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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宁成荫已经屏退下人,房里只有她一人,点着一盏灯,手里抓着一本地方轶志不错目的读着。
霍瑎走上前,轻轻从宁成荫手中抽出书:“灯下读书仔细眼睛。”
本来被百里谷的事情一闹,她准备同霍瑎商量的事儿被忘得差不多,现在又被霍瑎的行为提醒着想起来。
宁成荫觉得这事儿再也不能打着哈哈过去,自个人先坐直了身子,严肃开口道:“我有事与你说。今日我想伸伸胳膊动动腿,桂嬷嬷她们竟是说不行,我明白你是关心我,只是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像那牢里的犯人。”
霍瑎揉揉额头,不知宁成荫怎么又提起这事,拉过宁成荫的手,牵着她走到床边,边给她脱鞋边说道:“你若是不喜欢桂嬷嬷她们,明儿我同太后禀报一声,换两个嬷嬷便是。”
宁成荫缩回脚,霍瑎果然没听懂她的话。
“不是桂嬷嬷、柳嬷嬷或者其他任何人的问题,而是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派人照顾我我自然是欢喜的,只是这些人不能拘着我,就比如今日的事,宫里的贵人那么多人伺候着,生产却多有不易,那田间妇人却鲜少听闻生产出事的,究其根本就是贵人太过养尊处优,宫里一直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我不想做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霍瑎也知道自己的看顾是有些过火,只是太医的诊断还未出来,他一颗心还悬着,自然下意识就将宁成荫看的紧紧的。而这原因他也是决计不会告诉宁成荫的。
太医也同霍瑎说过,保持心情平稳亦是十分重要,所以如若这些看顾让宁成荫不开心,那想必会适得其反。
霍瑎点头,又将宁成荫缩回去的右脚拉出来:“我答应你便是,以后桂嬷嬷她们有什么想法都会同你商量,你若不愿意便不做。”
将脱下的鞋放好,又将自己鞋并排摆在旁边,霍瑎才跟着上了榻。
宁成荫这阵子其他反应没有,倒是变得越发嗜睡,此刻屋内只掌着一展暖黄的灯,身边是散发着热气的霍瑎,宁成荫就有些昏昏欲睡。
霍瑎怎么会看不出来,整理好颈枕仔细的散开宁成荫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扶着宁成荫躺下,又掖好被子将她裹个严实。霍瑎也侧身躺下,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隔着被子在宁成荫身上轻轻拍着,哄小孩子似的。
宁成荫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能有这待遇,想着想着就笑出声。
“怎得还不睡?”霍瑎满脸无辜,“小时候我娘这么哄我,我很快就能睡着。”
霍瑎的娘出身并不高,只是江南知府家的庶女,先皇下江南的时候一时贪欢,回宫之时差点都忘了自己收过这么个女子,还是当今太后母仪天下,做主将霍瑎的娘带回宫。
家世并不十分显赫,容姿在深宫里也不算出众,如果不是有了霍瑎,只怕无人会想起后宫还有这样一位娘娘。
可惜,最终在生霍瑎之时难产而亡。
宁成荫想到此处,心中一动,霍瑎异乎寻常的紧张似乎被她找到了理由。
“有你这样问的嘛,睡着了岂不是要被问醒?”宁成荫佯怒,心下决定自己也要多给霍瑎一些理解,嘴上按下不说。
霍瑎笑而不语,只继续拍着,嘴里还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宁成荫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你怎么了?”
宁成荫醒时娇月就撅着嘴站在床边,这会儿伺候完自己洗漱用早膳,娇月那嘴还是撅的能挂油瓶。
宁成荫本以为娇月这憋不住话的性子会主动跟她说,谁知道娇月这次竟然十分能忍。
娇月摇摇头表示不说。
宁成荫无奈:“你说吧,我不怪罪你就是了,你这么拉着脸我看上一天心情能好吗?你难道不知我现在不能影响心情?”
娇月这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那。。。那奴婢说了,王妃别生气。”
“说罢。”宁成荫倒是好奇娇月眼里什么样的事儿能让她生气。
娇月闻言,变脸似的立刻换上一副怒极的表情:“王妃,您那表妹,今日起了个大早,竟是猫在园子里,等着王爷早朝路过的时候在那儿又是弹琵琶又是唱些靡靡之音。”娇月说了一半又露出喜色,“不过王爷岂会被这等庸脂俗粉糊弄,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了,您是没看到您表妹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太精彩了。”
娇月说完发现宁成荫皱着眉头,神色不愉,这才有些紧张:“王妃,您说好不生气的。”
莫说那百里谷姿色只是尚可,即使有倾城之色她对霍瑎也是有信心的,她之所以不愉,只有一个原因。
“昨日她来时手里只捧了个药材盒子,那琵琶从哪儿来的?”
第29章
娇月被问傻了眼,被指派着去调查的路上犹在不住赞叹她家王妃切入点的与众不同。竟是丝毫不在乎那狐媚子勾搭王爷,反而让她调查一把琵琶的来路。
前厅里。
宁成荫斜斜倚在上座,今儿她特意挑了一身苏绣绯红色鎏金边的袄子,简单的发髻用着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金钗挽着,简单端方,更重要的是,富贵逼人。
百里谷听到王妃传召时,心下一紧,早上在林边对勤王百般勾搭都被视若无睹的瞬间,她就料到要走这一遭。百里谷心中不由得懊悔,她昏头昏脑的听了宁侯府上二娘的话,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然而当百里谷踏进前厅,这点懊悔和担忧在看到宁成荫周身的显贵的时候都变成了酸涩。
宁成荫没错过百里谷脸上的表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放下手中的红枣莲子芋泥粥,宁成荫懒洋洋的开口道:“听闻表妹昨日冒着雨是为着给姐姐送药材?”
百里谷一愣,没想到宁成荫开口竟然问的是这事,送药材不过是个借口,那盒子里装的也只是几株百年人参,王府里想必是不缺的。
百里谷小心的观察着宁成荫的神色,见宁成荫确实不似动怒,心念一转,莫非她这表姐想通了?
按百里谷心里想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霍瑎在她眼里算不得最上乘的肥水,但士农工商,她不过商家女子出身,即使宁侯多有照拂,府里衣食无忧,但达官贵人一直是瞧不上她家的。她这表姐命好,做了王爷的正妃,现在身子不方便,给她这个妹妹开个方便之门也是情理之中的,总归她们姐妹有商有量,比那外人来伺候王爷好吧。
百里谷以为宁成荫“想通了”,面上自然带了喜色,回道:“妹妹去侯府拜访,听老侯爷说姐姐有了身子,在狩猎场竟是晕了过去,侯爷说起亦是十分担忧,正好妹妹之前寻得一些补身子的人参,就想着一定要给姐姐送过来,这点小雨又算的了什么呢。”
“昨日的雨可不小,妹妹辛苦了,含玉,你去账房给妹妹支五十两银子,再派顶轿子送妹妹回侯府吧。”
百里谷没想到这山路十八转的下一句竟然就让自己回家,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我不想走。”
说出口的瞬间百里谷就暗道不好。
谁知宁成荫依旧没恼,仿佛没察觉百里谷的意图似的,只是笑而不语。
这笑美则美矣,百里谷看着却是胆战心惊。
直到宁成荫身边的婢女回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百里谷才看到宁成荫彻底笑开,如冬日雪融一般,紧接着宁成荫开口说道:“那妹妹便多住几日吧,正好三日后我要去佛光寺还愿,妹妹倒是可以陪着我一起,省的路上无趣。”
百里谷高兴应下,回自己偏院的路上依旧喜不自禁,只要能在王府留下,必然是有机会的。这天下的男人还有嫌弃吃白食的?她也没指望威胁宁成荫正妃的位置,只要委身了王爷,其他的自是可以徐徐图之。
百里谷心里的想法娇月不得而知,但是她离开时面上的喜色娇月是看见了的,待她走远,娇月立刻撒娇的问道:“王妃怎得就这样放走了她?这等狐媚子必须好好处置才是。”
宁成荫这会儿放下装腔作势的架子,懒洋洋的团成一团歪在榻上:“这男女之事从来一个巴掌拍不响,男子若是坐怀不乱那任女子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也是没用的。”
宁成荫前世看多了当街打小三的新闻,小三自然是可恶,那出轨的男的也是一丘之貉,如果霍瑎受了诱惑,那也不单单是百里谷的问题。
所以百里谷要收拾,却不是必须立刻就下手的。
“刚刚命你查的事如何了?”
娇月这才想起宁成荫命她查的事儿,赶忙回到:“王妃当真是料事如神,奴婢先去各门看守哪儿问了一圈,表小姐昨日进府后就再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