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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还是天阴欲雪,不过雪倒好歹停了。下了一夜半天,这雪也有了些规模,一眼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竟觉得眼睛有些发花。
“今天皇上的兴致极高,对司徒贵妃又似乎不太留情面。难道…是打鞑子的军队,已经胜了一场吗?”秦可儿一边走,一边沉吟,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兴许吧!三皇子运兵如神,有他出战,自然是会赢的。”绿仪脆生生地回答,竟是半点没有犹豫。仿佛皇甫敬轩出马,没有不赢的道理。
“若是万一”秦可儿总是有些担忧。
“三皇吗?他不会打败仗的!”绿仪对三皇子的信心,可是坚定无比。
秦可儿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隐秘的心思,已经有紫莞知道。若是再多说两句,保不准便被绿仪猜着,到时候又是一番担惊受怕。
她朝前走了一段路,忽地停下:“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梅妃姐姐,如今怎么样…绿仪,你回去拿些炭,咱们去冷宫瞧瞧去。”
“主子,眼看着快要过年了,这时候过去,有些晦气”
“什么晦不晦气的,我只知道下了雪,冷宫里冷气逼人,若是没有这些炭,恐怕梅妃捱不过这个冬天。”秦可儿没好气地抢白了一句,“你回去叫人装上一些,不要太显目了。这天气也没有人在外头,咱们的行踪,不会让人知道的。”
“…好吧。”绿仪拗不过她,又觉得梅妃也甚是可怜,便应着去了。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秦可儿得意地笑了。要是紫莞在身边,一准就得把她给驳了。但是绿仪这丫头,虽说牙尖嘴利,心直口快,其实心肠比紫莞软。
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功夫,绿仪便鬼鬼祟祟地来了。那模样,看得秦可儿心情大好,忍不住取笑道:“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当小偷呢?咱们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你摆出这副模样,存心让人误会呢!便是让人发现了,大不了告到皇后那里,万不会因这一点小事就责了我的。司徒贵妃么…像这种惹不来皇帝申斥的小事,也不会拿来作什么文章。”
第73章 都是热心惹的祸
绿仪苦着脸,蔫头搭脑:“被紫莞姐姐狠骂了一顿”
秦可儿幸灾乐祸:“我就知道,她一准要骂人,所以才不跟着你回晓清殿。”
“啊…主子,你忒不厚道了吧?这不明摆着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么!”绿仪半真半假地叫起来。
“我要是回去了,紫莞肯定不会再让我出来的,她只把脸这么一板,我又不能硬把她推开了走人。所以,只有委屈了你这么着,才能把这银炭送去冷宫啊。”秦可儿得意地笑答。
绿仪唉声叹气,叽叽咕咕了一路,无非是抱怨秦可儿奸诈。唉,若她真能做到奸诈二字,就好了,头一个便先对付了司徒贵妃。
一路上,果然人迹罕见,看着冷宫的两个太监,也躲在屋子里烤火。见着秦可儿主仆二人,才迎出来:“恭喜昭容。”
“同喜同喜。”秦可儿笑容满面,她在冷宫的时候,和这些太监们的关系很好。离开了冷宫以后,逢年过节,也没忘了让人送节礼,见了面又不摆架子。这些本就是被赶出权力中心的太监们自然个个感恩戴德,看到她就忙忙地上来献殷勤。
“梅妃主子,这一冬可加重了病情?”秦可儿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这还用说吗?要不是陈太医隔个三五日便来看一趟,恐怕还撑不过这一个冬天呢!”太监悄悄地说着,又悲天悯人似地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这位正当红的秦昭容,这一趟来,又是来看梅妃。只为这一宗,他就觉得眼前这位有时还带着三分稚气的秦昭容,是后妃中真正的善人。便不为那些赏头。他也乐意在这里替她照应梅妃一二。
“她那病,原是顶怕冷的。”秦可儿叹息了一声,“可惜皇上不肯松口,就在这里挨着,总不是事儿啊”
太监急忙表功:“请秦主子放心,梅妃那里的一日三餐,奴才们都是按时送的。就是昨儿天冷,也送了木炭过去。”
“嗯,多承你们这些日子的照料,给你们去买酒吃罢。”她毫不避讳地送出两件东西。“赶明儿出宫去换了银钱,这不是皇上特赐的东西,没有记下档的。”
“多谢秦主子。”太监拿了首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有秦主子的这个…奴才也极尽心的,只是有时光有心,使不上力。”
“我知道。所以你只管收着,有这心就成了。”秦可儿安抚似地笑了笑,可是眉心里还带着隐忧。
怎么样想个法子,把梅妃弄出这冷宫才好啊!哪怕被皇帝冷落,总有自己的宫殿,自己也好时常照看。
虽是早有准备。可是看到梅妃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还是让秦可儿吓了一大跳:“姐姐,怎么…清减得这样!”
梅妃的颧骨已是凸了出来。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只一双眼睛,依然明亮而忧郁。身上披着两件旧的棉袍子,却依然掩不住她的修颈削肩,素雅的风韵因病而更见楚楚动人。
“咳咳咳!”梅妃咳了好几声。虽是满脸喜色,却又倏忽不见。“怎么又来?我在这里好得很呢,哪用得着你亲自跑来,一点不知避讳。仗着皇上宠你,早晚会被人抓了把柄。”
“我知道,可是放心不下姐姐。每回她们回来,都说姐姐一切都好,我就更放不下心了。看看,我就知道,你们都哄我呢!”她说着,回头瞪了绿仪一眼。
“倒不要怪她们,是我让她们这么说的,怕你担心。”梅妃叹息了一声,“你这性子啊,迟早会吃亏。在宫里,可见不得古道热肠。”
“我也不是乱古道热肠的,上月末里,还被司徒贵妃整死了一个更衣呢,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也被杖死了好几个,我…也没敢开口,只敢在晓清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缩头乌龟罢了。”
“这样做才是对的,若是你出了头,除了饶上你自个儿,可一点用都没有!”梅妃立刻正容警告。
“我知道,皇上也三天两头宿在她的蘅芜殿里,谁也不敢说什么。她…恨着我呢,今天又摆了我一道,我哪敢去替人求情啊!本来还只杀两个,我一开口,大约就变成杀四个了。”秦可儿闷闷地说道。
“今天怎么你了?”梅妃本来恹恹的,竟紧张地坐了起来,“你虽是不比更衣,可平时也要小心在意。司徒贵妃可远比你想像的厉害多了,别把自己给埋进去,连救你的人都没有。”
秦可儿把吟诗的事儿说了一遍,到末了才吐了吐舌头:“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勉强凑了几句,幸好还蒙混过关了。”
梅妃却叹息:“你要装傻,就装了呗,干脆装成醉酒得了。这种捉弄,还无伤大雅。下一次,也不知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呢!”
秦可儿愁眉苦脸:“当时喝了几碗酒,脑袋就发热了。原本是想装到底来着,谁知道心里不忿之极,结果就…那样儿了。”
其实她只是怕自己醉酒乱言,才狠了狠心。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她什么都不做,一样儿地把司徒贵妃给得罪了。大不了,就得罪得更彻底一点儿罢了。
“你不知道,她下手狠着呢!手里可不只是那更衣一条人命,便是妃,当年也有被她整得厥死过去的。你呀”梅妃替她发愁,“原本倒还能故示软弱,如今恐怕她恨你入骨了。往后,你出入言行,都要当心。”
秦可儿点头答应,看她神色倦怠,便站了起来:“姐姐你就少用些心思,好好休养着罢。我一定万事小心,不让她抓着把柄。大不了,就守着晓清宫,把自己当成鸟儿不出去就是了。闷是闷了点儿,不过好在皇上许我去藏书阁借书来看,日子也不难捱的。对了,姐姐这木炭明儿就别用了,我替你带了些银炭过来。这炭没有炭气,兴许姐姐就咳得不这么厉害了。”
“多谢你了,总是替我这么操心。”梅妃感激。
“谁让你是我姐姐呢?”秦可儿亲昵地替她把领子掩上,又解下了自己的厚披风,“这个留着给姐姐披罢。”
“那怎么行?”梅妃急忙摇头,“大下雪天儿的,走回去身上干冷。”
“我喝了那酒,正热着呢!再说,皇上今天对司徒贵妃可不怎么对味儿,直接就给她脸子看了呢。虽说我担心着处境,可也兴奋着呢!心上身上,暖和极了。”
“皇上给司徒脸子?”梅妃意外地挑眉。
“是啊,到后来皇上板着脸说了那么一句,司徒贵妃就直接甩袖子走人了,皇上可一声儿也没留。后来,就留在皇后那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