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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良带笑的脸蓦地变僵硬,他沉声问道:“嫂子别有所顾忌,她说什么了?”
朱寡妇忙活的手顿了顿,垂着头沉默了一阵,在周良看来却是阿秀将人家伤得很深,心里的怒气升蹿起来,再问了一遍:“嫂子别瞒我,你告诉我就是了。”
她转过头,眼眶里含着盈盈亮的水意,虽然担着笑,脸上却满是委屈,故作无所谓地说:“她说和我走得不是同一条道儿,还是远着我的好,要是让旁人看到了指不定会说什么。你看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说我的,我就是浑身上下张满嘴也说不明白,更是说不清楚,也不怪她,换成谁也都得远离着我。”
“嫂子放心,我回去会好好的教训她,这丫头就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越发变得不听话了,平日里顶撞我就算了,这阵子竟是动起手来了,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她年纪小,你就算训也得有个度,别训得狠了自己心疼。”……
“她要是有嫂子的一半好,我也就满足了。”……
朱寡妇脸上绽放出更加明艳的笑容,也许她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步。
第五十章
阿蝉和祖母坐在一起说小时候的事; 林远南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带着一丝笑,脸上温和儒雅; 未表现出半点不耐……
“别家孩子正皮闹腾的时候; 阿蝉却很懂事; 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忙做活,有她在身边我那阵子可是省了不少力气。远南; 这孩子打小到现在吃了不少苦,我也不求你将来发大财让她做富太太; 你只要对她好些,让她日子过得畅快,我也就放心了。”……
林远南郑重应道:“祖母放心; 我和我娘都不舍得亏待阿蝉,我娘已经将家里的事都交给她了,往后她一人说了算; 谁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后来林家所有铺子的账目全都是她过目,可惜钱再多,终究失去了初时两颗心紧挨在一起的那种同甘共苦的欣喜和感觉……
周祖母惊讶地看着羞得低下头的阿蝉; 连连称好,抓起阿蝉的手拍打她的手背:“好孩子,你这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老天爷总归是眷顾你的; 既然人家娘俩那么信任你,往后做事更得上心; 知道了吗?咱不能辜负了人家。”
阿蝉点点头:“我知道了。”
时间过得飞快,阿蝉和林远南从周家离开的时候,一轮弯月挂在树梢头,巷子里的路被照亮,两人牵手悠然地往回走。阿蝉出门前和林大娘说过要晚些回来,这会儿也不急着回,她颇为孩子气地走在他身侧去踩他被拉长的影子,没顾着看前面,才出巷子就和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撞上,借着月光一看见是周良,她绕开往旁边走……
周良却不愿意放过她,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将人给拉回来,林远南也没料到周良会动手,不觉中身子跟着往一侧倾了倾,听到阿蝉口中发出一声痛呼,登时变了脸色,横眉冷对,在皓月映照下更显阴鹜苍凉,揽着阿蝉的腰往自己旁边靠,抬起手刀在周良手腕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待他痛得松开手,才凉凉地开口:“别喝两盅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往后再不规矩,仔细你整条胳膊都跟着费了。”
周良不怒反而笑起来,也不顾自己疼得直钻心的腕子:“可真是我的好妹子,眼里都不装我这个大哥的,怎么?跟我来往让你跌份?我以前不记你的好,你骂我狼心狗肺,不是人,还给你砍了一刀口子,我都认了,是我不对,这话还得我当你的面跟你说吗?咱们兄妹两个,从小一块长大,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不管我怎么示好,你都端着架子,秀才家的娘子,了不得是吧?我这种的罪过你的穷亲戚,这会儿怕是不认得了。你去外面问问去,谁家姑娘回门能把自己的亲大哥落下?周蝉,你狠,你狠的不是一星半点,我服得很。刚人家朱嫂子还劝我说你只是气头上,只要我好好跟你说就能把过去的事情全给忘了,咱们兄妹俩还能好好的,可瞅瞅你这德性,我能跟你好好说?”
阿蝉冷冷地看着他,笑道:“借酒卖疯?嗯?你可真是出息的很。我以前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往后也更不会有,至于你那些说不出口的念头就此打消罢,我可不是种一个铜板能生出一大把黄金的人,经不住你们两口子跟饿狼似的盘剥。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好德行,最好别惹我,往后咱都绕道走,免得像今儿这样受这等闲气。不过话说回来,朱嫂子?朱寡妇?算了,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远南,我们回罢,就当被恶狗咬了一口。”
周良倔脾气上来了,不管阿蝉的话说的多难听,都咧着嘴嚷嚷:“你们想走,门都没,今儿不说出个是非黑白,咱们三儿就在这巷子里耗一晚上。我非得要你跟我这个做大哥的认错,只要你还姓周,你就得认我这个大哥,你躲到天南海北去也躲不了。咱们再说说先前的事,你是周家的人,帮衬家里不应该?可瞧你摆的那张臭脸,不就几两银子,用得着跟要你命一样?大哥花不上你的银子,林远南行?你这丫头到底分不分谁和你是亲人?长得好看的男人靠不住,你别到时候给人骗了哭着回来,更别怪哥哥到时候笑话你,赔了夫人又折兵,林秀才,这话是这么说的罢?”
阿蝉懒得理他,指望从醉鬼嘴里听到什么好话,那真是活见鬼了。远南明儿还要去书斋,要是歇不好,明儿会误事的,她拉起林远南的胳膊大步往前走:“满嘴喷粪的,脑子被驴给踢了,和这种人白哈什么气,咱们走。”
周良眼看着他们和自己隔了好几步远,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追,要不是传来王秀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怕是能追到林家去,看着离自己越发远的两人,啐了一口,转身冲着王秀叫唤:“没瞧见我正和他们商量事?话还没说到点子上,就被你给搅和了,真败兴,我怎么瞧着你越发和那姜子牙娶的媳妇马氏一样”
王秀差点将鼻子都气歪了,她做好饭一直在家里等他,他倒好这么晚不着家,居然跑去和别人喝酒了,这会儿更好,骂她是扫把星,他周良可是有那般出彩的地方了?她又祸害了他什么?当即叉腰冷笑道:“不知道你周良周大爷有什么大计谋被我这个扫把星给害得黄了?别人抬举你两声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你周家的两个娘们都制服不了,你还配当男人?嗯?不是一家之主吗?你妹子嫁人,聘金呢?我怎么半个子儿都没见着?这事咱们先一边搁着,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和谁喝酒了?在谁家吃的饭?”
夜风吹来,打在身上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连脑子也跟着清醒的两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和一个寡妇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十分不妥,要是给王秀知道……这家里还不跟着反了天?他动了动手指,这才记起来,给她买的三鲜大包子也落在朱寡妇家了。一时真跟个没了嘴的茶壶,什么都倒不出来……
王秀见他支支吾吾地什么都说不出来,冷笑道:“我刚刚可是听到了,朱嫂子……你叫的可真够亲的。整个镇上的人成天笑话的骚/浪货色,在你这里倒成了嫂子,怎么着,魂被勾走了?是不是她伺候的你更舒坦?周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但凡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当初就该听我娘的话嫁个有钱的老爷也比你跟你这个窝囊废受气强。”……
周良也不知道怎的心里的火气腾的窜上来,朱嫂子分明是个温柔知礼的女人,寡妇活得本就不容易,王秀怎么能和别人一样雪上加霜呢?梗着脖子,愤怒道:“你晓得个屁,人家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得受你这些人的埋汰?看看人家,说话干什么都随和,你就是个炮仗篓子,见着点火星就要炸,成亲到现在我什么时候没让着你?
你娘嘴上不说,暗地里找我要孝敬,我哪回没给?我再粮铺给人扛一天的麻袋,每次都是咬牙强撑着,一个月才赚那么点工钱,全给你娘家三两句话的搜刮走了,我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让你在你娘面前能抬起头来?
王秀,做人要讲道理,我亏待自己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