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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启动自己许久没用过的暗杀部队了。
……
……
夜,渐渐深了,一轮孤月,带着几分凄凉的寒意,孤独地在幽深的黑夜里发着光。不知不觉间,北漠的天气已转入淡淡的秋意。
许是因知晓墨溪后天就要上路,平日里送饭的狱卒每每都是直接略过墨溪去下一个送饭点,这次竟是破天荒地给墨溪送了饭。
“开饭了!宁做饱死鬼,别做饿死鬼喽……”送饭的狱卒打着一贯的腔调,盛了稀薄如水的米汤,扔了一块包子进来。
墨溪呆滞的眸子盯着那包子被扔在脏乱的地上,没有丝毫反应,倒是一直身伴左右的老鼠,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争先恐后地开始抢夺那包子。
“吱吱吱……吱吱吱……”
“谁说……我要做鬼了?”百里辰傲不愿信她,甚至下令杀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试着与命运抗争一下,说不定,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耳边听闻狱卒的脚步走远了,墨溪忽地抬起左脚,只见那脚底沾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取下铁丝,一阵调整摆弄,墨溪熟练地将其对准铐着自己的铁链锁孔。
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开了。
放饭的狱卒放了一圈饭后又从墨溪的牢前走过,例行检查。
墨溪将手链脚镣以假锁状态烤在手脚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待狱卒走后,她又重新将铁链卸下。
好……下面,便是打开牢狱的大门,从这里,闯出去了。
第三百零一章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
起身,墨溪凉薄的唇口一凛,将身上的灰尘杂草轻轻掸落。
重又提炼内力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奇怪神秘的力量还存在着,墨溪那双犹如星辉般却又寒透心骨的眸子间,一睁一闭,隐隐透着杀机。
她好久都没有滥杀无辜了,今日,阻她活下去之人,她……绝、对、不、留!
束紧袖口,右手腕刺眼的伤疤,格格不入地扭曲攀爬在光白的腕间,像一条丑恶的小蛇,看起来可笑……又愚蠢之极。
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当初舍血救活他,让他从紫衣丑男的刀口下得以存活,也是这样一个人,阿白被杀,连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要将她绞杀。
这一次,她绝不心软!
眼里的泪水流干了,心却在此时不厚道地一阵绞痛。墨溪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以后自己要背着一个亡命之徒的身份,与小先生再无可能了吧。
呵……她本以为自己重新活过之后,可以摆脱杀手特工那种颠沛流离拼死厮杀的生活,可是结果……
兜兜转转,好像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人啊,果然不能奢望太多,奢望太多,就成了痴心妄想,只会跌得更痛。
“滋滋滋……滋滋滋……”身后,突然传来角落的稻草堆被拨开的声音。
“恩?”墨下意识地转身,却见那稻草堆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而且隐隐地还有要冲破出稻草的样子。
什么东西?
墨溪叶眉一拧,之前被她巧妙藏好的匕首,从暗处摸出,握在手心。
随着稻草被拨开的轻微声响,只见一只白净的大手,忽然出现在了草堆之间!
墨溪显然是被这手给惊到了,面露异色的同时,目中的光晕,忍不住地一颤——这是小先生的手!
“嘿……小溪……小溪,你能听到小生说话吗?”墙的另一头,白河清透细微的嗓音,就像是一卷热流,朝着墨溪扑面而来,却是也更加刺痛了墨溪胸口的某处。
白河在这里,就代表,他还相信自己,可她……
再也不是那个清白的墨溪了。
她是囚犯,是犯了死罪的罪奴,是背负了人命被受人唾骂的不干不净之物,若是越狱成功,她也将会成了北漠追杀的头号通缉犯……
即便她本身清白,但是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不是说你觉得自己清白就真的可以两袖清风的,它不仅会给你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甚至会让爱你、护你、关心你的人受到牵连,甚至是同等的唾骂和伤害。
墨溪下意识地就要上前紧紧握住那手,可脚尖在往前几步之后,还是及时缩住了。
“小溪,你有听到小生说话吗?是我啊……我是小先生啊……”白河清透细微的声音,温柔着耳畔,却让墨溪迟迟不敢去碰。
她怕自己一碰,便会舍不得,一碰,便会给他人招致不幸。
许久,那一直招着的手都没有得到回应,失望地缩了回去。
之前,在将墨溪关入宫刑大狱时,百里辰傲特意将她关在这个牢房,只因……这里是麦穗曾经关过的地方,地底有个洞。
对,是当初,墨溪挖的洞。
第三百零二章 绝不让你死(两章合一)
这……是个巧合么?
墨溪忽然觉得有些搞笑。
百里辰傲把她关在这个曾经关过麦穗的地方,是不是在间接地告诉她,他确实已经不信任她?他把她关在曾关过麦穗的牢房,只因她跟麦穗一样……
都是奸细?
墨溪低垂着眸子,弯长的睫毛浓密动人:小先生,是走了么?
她感觉不到来自墙的另一面的任何动静了。
许是因为小先生的出现,她忽然想把越狱的事情,推得稍稍晚几分钟了。
重新坐在杂乱的草堆间,倚着身后灰色的冰冷墙面,墨溪看着稻草间被拨开的小洞,望得出神。
望着望着,她轻轻伸出右手,缓缓靠向那洞口——她多么渴望方才可以抓住那手,只可惜……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个了结。她选择越狱,选择背负逃犯的罪名,就只能放弃这里的一切。
墨溪正看得出神,突然地,一只大手通过稻草底下的洞。跐溜一下伸出,将她手直接抓住,紧紧地、牢固地握在手心!
“唔?”墨溪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却是怎么也抵不过那牢牢抓住的手掌,修长,白净……
又带着莫名的安心感。
“放开我!”
“别挣扎了,你要是挣扎掉,小生不介意把整面墙掏掉……”白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疼惜,牵制着墨溪的修长手指,一丝一毫都没有要放掉的意思。
挣扎了一会儿过后,墨溪最终还是停止了反抗,右手收回力度,任凭白河的手抓着自己。
手腕间,因方才的挣扎,勒出一道道红色勒痕。
“小溪,不好意思……把你弄疼了……”察觉到墙对面的墨溪没再继续反抗,白河微微松了松力度,手掌心由强力化作了温柔的呵护,轻轻握着那手。
她的手,很小,很干,还很冷。
想必她的心,此刻,更干,更冷吧。
“不……不疼……”脑袋里一个声音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要尽快收手,可不知怎的,她还是想要多感受来自手心的温度,哪怕多一秒也好。
这或许就是人性的‘贪婪’吧,总是对美好的事物依依不舍,该放手时,却依旧迟迟不愿放手。
稍稍平静了些,墨溪的目光渐渐全全集中在了小先生的手上:光白如玉,修长又不失温柔手感,突出的关节恰到好处,白皙地几乎一尘不染,或许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手了吧。
“小溪……”白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间微微响起。
“恩?”
“小生相信小溪,小溪绝不会做那种事。”
说出这话时,厚厚墙面的另一头,白河右手的伤口忽地一阵裂开般的疼痛。
那日,他以右手死死握住匕首,手掌心几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已是深至白骨。
“谢谢……”墨溪的右手,不自觉地一抖。这种无条件的相信,已是对她最大的宽慰。
就算她与白河不可能,若是她能逃出生天,若是她能活下去,她也必要守好他。
“小溪,那天……小生说过的话,小溪可是想好怎么答复了?”
墨溪一愣:“什么话?”
墙的那头,声音明显沉寂了一会儿,这才道:“潺潺小溪,微微动心……小溪,你可愿意……”
“你瞎说什么啊!”墙的那头,传来一阵打断音。“那晚之事……我早就忘啦,小先生怎么还挂在心上,再说了,我都是被下令绞杀的将死之人了,莫不是小先生要娶一堆被绞成烂泥的肉沫?”
冰冷的墙面隔着,那头墨溪的声音,轻快中带着几分玩笑的味道。
却是不知,那张面带笑意的脸,已是挂满泪痕。
无法从嘴巴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