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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琮回想昨日种种,略作点头。问道:“可是难解之症?”
郎中听言摇头道:“情志不畅,思郁不解,易伤神伤身,过悲过喜亦甚之。再加寒风冷水袭身,才致气血不畅虚汗横生。贵夫人乃短暂昏迷,并无大碍。在下先行开解一方,小火慢煎后立即服下,可解夫人急症。”
说完行至案前,开方抓药一气呵成。其间,掌柜与郎中使了眼色,郎中暗自接下。须臾,拎着药包端着小心上前问道:“此味药为急方,仅为今晚所用。明日夫人若转醒,需重新诊断,再开些巩固的慢方,按时吃着不日便可痊愈。敢问大人院府何处?可否告知方便在下登门拜访。”
唐琮听言,朝着医馆门廊外瞧了瞧天色。复又问道:“离医馆最近的客栈在何处?我与夫人从长安而来途径此地,尚未落脚。烦请两位告知,待我二人安顿下来再请郎中复诊。”
掌柜站在一旁暗喜,一番说辞正好吻合了自己的猜测。想着方便府院明日寻人,当下便指了医馆隔街的同福客栈,并叫来伙计带路,将二人送了过去。
同福客栈老板娘与医馆掌柜为同乡,此时见着伙计带了二人前来,二话没说便恭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吴尽夏醒了一觉发了汗,虽然没甚精神,但好歹也能撑着被唐琮扶着走动。
老板娘风韵犹存,一双看惯风尘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扫过,笑着问道。“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本店尚有两间上房,一见中房,一间下房空着。您看选哪间?”
“一间上房。”
“一间下房。”
两人同时开口,却说了不同答案。唐琮不解地看向吴尽夏,见其一副自顾自的神情,眉间紧蹙有些不愉。
老板娘笑得揶揄,一张嘴也未遮拦,打趣道:“小两口吵架了?怎么还分房睡?”
“没,不是。”吴尽夏想解释,无奈身子虚软,说话很是费劲。
唐琮听其话语双重否定,知其是不愿与自己同宿,有些恨其不争道:“你这会儿强着什么劲儿!不知道自己尚还病着,如此逞强怎么照顾好自己。”
吴尽夏被猛地呵斥一顿,心头突然冒出一团火气,想也没想便横了回去:“左右疼的是我的身子,不劳烦您管顾。”
唐琮忍下胸腔腾生的怒意,也未管她说的混账话,对着老板娘大声喝道:“上房一晚何价?下房一晚何价?速速报来。”
老板娘未想明白城门火怎会突然燃到自己身上,只得从善如流道:“回客官,本店上房一晚十二两钱,含餐两顿,热水免费赠送。下房一晚五两钱,不含餐,且热水按需收费。”说完又瞟了一眼唐琮手上提的黄纸药包,加了句:“本店为上房客官免费煎药,下房的话还需客官亲自去小厨房解决。”
真是一家擘两分星的黑店!
有餐食有热水有煎好的药,算来算去,自然两人同住上房更为合适。
小王爷静默一旁不说话,目视前方等着她表态。吴尽夏喉头一梗,心里的火气偃旗息鼓,半晌才嗫喏问道:“您可否与我凑合一晚,等明日我的病去了,再独自住。。。”
料定她接下来的话必定不好听,于是出声截断,朝着老板娘急急吩咐道:“一间上房,上几道清淡小菜佐白粥,把这药拿去煎了,再送一桶热水。要快!”说完拦腰抱起吴尽夏虚软身躯,跟着客栈伙计上了楼。
“王。。。。。。”吴尽夏挣扎了几下,在碰到唐琮疲累深黑的眼眸时,有些畏缩。随后乖巧地将头埋进宽厚胸前,一动未动。
不是妥协,而是又昏了过去。
唐琮低头看见她一双脸又白了几分,当下心脏钝痛非常。这人,难得清醒一阵,却使劲儿地折磨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仍叫人牵肠挂肚。
当真是唯有女子难养也!
作者有话要说: 某吴:下房怎么不好了!既省钱又能体现男友力!好想看王爷为我洗手弄羹汤,结果都搞砸了!好气好气!
王爷:我的错!我的错!老板娘呢,本王要包下所有下房!媳妇,你爱住哪儿就住哪儿,别客气!
某吴:败,败家子。。。滚出去!
作者:嘘,这有葵花点穴手和排山倒海,安静点~
☆、不然僦钱由你出
同福客栈的老板娘见过的客人比在大厨房亲手溜的肥肠都多; 形形色色的夫妻都见过; 却很少见如此宠妻的。此时瞧着方才还气势嚣张的娇夫人竟小鸟依人般偎在郎君怀里; 竟一时有些羡慕,孤寡的心酸袭来又全部化作嘴尖的催促。
客栈的跑堂伙计得了老板娘指使; 手脚麻利地将所需物品送至了房内; 见唐琮冷着脸不说话; 也未敢张口要赏钱,迅速扭身掩了门去小厨房熬药去了。
吴尽夏连烧了俩多时辰; 此时一身汗涔涔浑身湿潮; 躺在床榻之上睡得不安稳。唐琮守在一旁没了辙; 除了偶尔照顾那栗色宝马; 他竟然没有多少顾人的经验。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刻,发现除了帮忙沐浴净身; 好像也没别的可干了。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可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方才想唤老板娘搭把手的念头被打消,一张白皮有些发红; 倏地又转身回去,将昏迷之人抱起隐入了屏风之后。
二人灵魂交换那阵子,唐琮持着君子之道,每次净身沐浴都唤来府上嘴巴最严实的丫鬟伺候着; 自己则闭着眼睛非礼勿视。就连在建康府院; 都特意跑到花楼找了个干净的官。妓帮忙,对于吴尽夏那副身子,也仅有昨夜昏帐中的那点印象。
此时面对这遭; 委实有些。。。羞涩。
唐琮将人放在矮榻之上,藏在袖袋中的手紧了紧,静默了半刻又松了松。他将腰间束带解了下来,将双眼蒙住,这才为昏迷之人宽衣解带,规规矩矩地将人抱着落入浴桶之中。一双手还不忘小心地捧着双肩,防止昏沉的身子溺入水里。
身子猛地被热水包围,神智渐渐回返,吴尽夏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正巧见到热雾氤氲之下的蒙眼小王爷,正板着正经神色。
“王爷,这可使不得。”吴尽夏慌忙哑着嗓子劝道。堂堂一个亲王,哪有给一介平民沐浴的道理。哪怕换作前世夫妻,都未听闻有如此。。。贴心的。
眼睛被遮掩,耳朵便灵敏很多。此时唐琮听见她转醒,虽然哑着声音一直劝,倒也没觉得烦郁。
“无碍。”低沉的声音透过氤氲水汽袭来,越发地引人不安。“你如今病得厉害,需在水中多泡阵子,驱驱一身湿寒。本王在这守着,如有不适可要赶紧告知于我。”
吴尽夏听言作势要挣扎,小动作传至唐琮一双手上,又被强行制止。“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听话么,折腾来折腾去地都快要把小命耗尽了。你自己不心疼自己,本王还心疼呢。”
这番话说得哀怨大于埋怨,奈何吴尽夏脑子一时未转过弯来,只能张嘴傻兮兮地吐出了个:“哦。”
可算是没逞一时嘴硬,将他的关心驳回来。唐琮面色渐软,附在肩上的手劲放松,俩人均未再言语。缓了一阵,吴尽夏才默默道了谢,气氛没来由地尴尬起来。
“客官,药熬好了,可方便给您端进来?”客栈老板娘轻轻敲着门,打破了室内尴尬。
“进来吧。”唐琮高声应了一声,又低低问道:“自己可能坐住?”
“可以的。劳烦王爷了。”吴尽夏嗫喏道。双肩力度撤离,这才慢慢缓出一声叹息。
这日子,怎么一天比一天过得紧张。
老板娘应声进门,将饭菜粥药尽数摆在食案之上,这才巧笑开口:“奴家方才去趟医馆,问了下夫人病的情况,才将这药熬到正好。本店虽然小,但也五脏俱全。大人如果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便是,不必同奴家客气。”
说完,眼睛往屏风处瞟了眼,又低下声来悄悄说道:“女人就喜欢哄着,大人别忘记这句话就成。”说完躬了身退了出去。
哄人这事儿,唐琮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平日里他从不近女色,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却碰到了一个非常难搞的。
长安城那个后宫自然不用说,十二位妃嫔夫人们日日上赶着见圣上,不用哄着自然会去。同僚们又个个惧怕远离他,自然也不会将自家的夫妻之道闲话与他。唯一亲近的骠骑大将军,相亲了八十次竟没有一次成功,哄人的经验没有,吓人的经验倒是一箩筐。
小王爷忽然觉得甚为挫败,暗自琢磨是否要去藏书阁寻些相关书卷查阅几番。
唐琮与老板娘攀谈之间,吴尽夏迅速起身擦拭了身子。此时听见房门重新阖上,又慌乱地拉扯衣服欲穿上。手忙脚乱间,下裙却掉入水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