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阿哥握了我的手笑道:“我发落你的丫头,你不生气吧?”
我笑得感觉睫毛都颤抖起来,反握着他的手道:“你我既然已经有了婚约,我的丫头自然也是你的奴婢,何况又是为我父汗的事情,我只觉得你们二人都是真心实意待我,哪里还有生气的道理。”
不过三年而已,人生漫漫长,三年的时光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二十岁的年纪,对草原上的姑娘来说,怕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可对我来讲,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正适合出嫁。我托腮遐想,我一定要穿上最美的红嫁衣,等着大阿哥骑着夸风骏马来娶我。
秋风高起,草原上吹来的风已经渐渐凉了,我裹着鸭毛立领的小袄子,同大阿哥一起站在山坡上看眼底这一望无际的草原。此刻我的心情是十分的舒畅,几乎没有任何烦恼,有的只有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大阿哥轻揽我的腰枝,叹道:“一直都觉得你与众不同,原来你是在这一片辽阔中长大的,我那些久居深宫里的妹妹们难怪比不上你。”
我紧了紧领口上的披风,笑面如花道:“大阿哥谦虚了,我不过是山野里长大的孩子罢了,草莽惯了,哪里能够比的上那些仪态万千,落落大方的皇家公主。”我转眸凝望他:“不过是因为你此刻心里边只有我,才觉得我千好万好,来日我们朝夕相对,终会有厌烦的一日,希望那时你也时常能想到我的好来。”
他原是温柔凝望我,听了这话,突然张开怀抱将我紧紧抱着,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只听他在耳边沉道:“你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你的光辉之下,旁人的影子根本就挤不进来,我要花近所有的力气,才可能娶到你,若我们真有朝夕相对的一天,我一定疼你宠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厌烦你呢?”
我心头感动,不顾胸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也将他抱住,我俩迎风而立,只有翩袍随着秋风浮动。
京城六百里加急文书传到草原,父汗和大阿哥一起迎接使者,我在账外望着他们,紧攥住手中的帕子,我知道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果然,康熙的谕诏里面语气是不容商量的严格,对大阿哥得胜之后不经批准擅自到科尔沁的举动十分恼火。
“……得诏之日,令尔速协齐齐塔雅娜一同返京,西北军士,应尽数移交监军袁拾遗监管分配,不得有误。将士一应封赏,朕自会裁度,尔等勿念。”
科尔沁的王室贵族们对大阿哥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七八年前康熙带大阿哥巡行蒙古各部落的时候,那时大阿哥独得圣宠,华盖帆帷都跟康熙无二。此刻圣旨已毕,纷纷起身恭喜大阿哥得享军功,有的还来恭喜父汗,因为圣旨中也提到过我的名字,父汗脸上自然也是满满自豪,只有我能听出这圣旨包含着的严苛含义,康熙一定是动了真怒。
使者被母妃安置的人带下去好生招呼了,我连忙进了帐子扶父汗起身,父汗却不看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阿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将军立下这不世之功,此番回京皇上定会大行封赏,到时候封王拜爵必定是意料之中,还请大将军别忘记你我的约定啊,哈哈!”
父汗的眼中透着异样的光芒,对应大阿哥一脸苦笑为难,几成鲜明对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两人之间的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我知道父汗的脾气,他虽然疼爱我,但他认定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因为我而改变分毫,我暂且先忍下这好奇,回头找机会问问母妃才是。
我转身要跟随母妃的脚步,却迎面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我抬头一看,便望见了一双忧伤的眼睛,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我止不住心突突的跳,勉强笑道:“你来了。”
沙尔斯点点头,我看见他的下巴又多了一层胡渣,眼睛里面也有红血丝,便问:“怎么这样憔悴?”
他苦笑了笑,说:“昨天孩子闹了一晚,几乎一夜没睡。”
原来是这样,我心头有些黯然,想起来才又急道:“可有召医官过来瞧?这样小的孩子身体最是弱,可得好好保养才是。”古代的医疗条件那么差,这样小的孩子生病,太叫人揪心了。
沙尔斯却道:“天没亮的时候已经转好了,多谢公主挂心。”
我点点头,笑道:“那就好。”我一低眸,调皮道:“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没人的时候叫我小雅吧,叫公主感觉怪生分的。”
沙尔斯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绚烂的微笑,绕到我的旁边,跟我并肩行走,我俩沉默着慢慢远离了人群,我望他道:“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妻子和孩子,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吧,我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了。”
沙尔斯深吸气笑道:“内眷拙劣粗陋,见不见到是无所谓,你定在哪天走?我想去送你。”
我摇头苦笑道:“具体我也不知道,许是就这几天吧,皇上已经有了严旨,怕是不能够拖了,走之前我会提前派人告诉你的。”
他点点头,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未免两个人继续伤感难过,我笑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母妃,不如你送我回汗王宫吧。”
他对我笑了笑,找来一匹白马把我抱了上去,自己牵着马头缓慢朝汗王宫的方向走着。一路上所见到的侍卫,王公,仆妇等无一不跪下朝我行礼,用艳羡的目光朝我投来。这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无法无天的小时候,而沙尔斯是我最得力的护花使者。
也许多年没有回来,这里的居民有些不认得我了,但能让沙尔斯牵马的,放眼整个科尔沁草原,怕是只有我一个了。
我头一次觉得这段路太短,才走了不过一会,就望见汗王宫前面的纬幡和面容肃穆的侍卫们。
沙尔斯将我抱了下来,又单膝跪地俯礼道:“公主,已经到了。”
我伸手示意他平身,他慢慢站起,我想了想,从帽子拔下来一只鹅黄色的长羽毛,递到沙尔斯的手中,握着他的手说道:“这个交给你,将来你如果有需要找我帮忙,就派人把这个送到京城去,我只要看到这个,就会尽我之全力帮你达成心愿。”
我见到他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眼圈也更加红了,红得我不忍直视。
我哽咽道:“我走之后,还请你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念着我。”说完,我便抽回手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开口叫住了我。
“小雅……”
我回头望他,听他说道:“如果六年前你没有离开草原,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是啊!午夜梦回,我也曾想过如果没有那年的京城之行,也许我会一直在科尔沁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和父汗,母妃,还有沙尔斯。
我望着沙尔斯,他一直都恪守本分,从来不说越过他身份的话。今天他一定是抱着这辈子都将见不到我的心情,才对我说出口的。
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铁器穿过一样的疼痛,我极力想要忍着即将流出的眼泪,狠着心转身说:“可惜没有如果……”
☆、94后位
芳草萋萋,乌密的天空里不见一丝阳光,我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踏上地上跪着的奴隶脊梁,只要进了这车轿,我再也看不到我的父汗和母妃了。
大姐一手扶着已经掩面偷偷哭泣的母妃,一手护着两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孩子,听说前两日伊尔根觉罗汗王已经派人来接她回去了,可怜的母妃,我走之后最后一点天伦之乐也都要被剥夺。
我看到父汗和大阿哥交头接耳,父汗谈笑风生,大阿哥却只是在一旁恭敬赔笑,这不像是大阿哥的作风,就算是面对康熙,他没有这样如履薄冰。
父汗见我已经上了轿,也催促大阿哥上马,我掀开帘子,四下张望起来,沙尔斯说今日会来送我的,怎么没有看到他?
“王儿,你要常来信……”
母妃含泪对我招手,大姐忙在一旁劝着,一边催促我趁着天晴时快些上路,我才依依不舍的放下轿帘子坐好。
我那天那样的回答,一定让沙尔斯伤心了。
明知道这辈子没有可能在一起了,那就他彻底死心,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只是,就算没有我的提醒,他也会继续规行矩步而不会做任何奢望。而我竟然那样狠心,连最后的一点希望和幻想都不留给他。
车马行到山脉,已经完全远离了人烟,车子里面逐渐闷热起来,也许是我心里烦躁。我恍若听到一阵清音隐约从天上传来,接着车子一顿,四周的侍卫也似乎警觉起来,我连忙推开车窗探看外面。
我看见沙尔斯高高坐在不远处的山脉之巅,正满腹忧郁的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