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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摆手,笑道:“哪里的事?你没听过病急乱投医,她这也是没有法子了。”佟佳氏一死,李嬷嬷在这宫里就没有地位了,就算能够辗转伺候别的主子,也不会得到这样的重用,再说她伺候佟佳氏的时间太长,在人前光鲜够了,也不见得能够忍受在不得宠主子身边的落寞,所以当下她最重要的是祈祷佟佳氏的平安。
秋葵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过她更加明白,维护主子的利益和安全,比维护她自己的更加重要,否则眼前的李嬷嬷就是前车之鉴。
于是她留了个心眼,悄悄绕到后院,把李嬷嬷来了的这件事情告诉了苏麻喇姑。
“主子已经答应了李嬷嬷,可是奴婢总觉得这事情透着怪异,主子仁慈,竟然不以为意,奴婢只好来找苏麻嬷嬷,还望苏麻嬷嬷能多留个心。”
苏麻眯着眼睛认真听着,眼下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她腿上还搭着一条棉质毛毯,身子还是有些虚的,不过比起前段日子,已经好得太多了。
她慢慢说道:“李嬷嬷我同她打交道的日子也不算少了,这个人最是胆小本分的,不过听你说今天她突然过来,还提了这样的要求,这事情的确有些蹊跷,你留意得对。”
苏麻赞赏的看着秋葵,秋葵是苏麻挑选过去伺候小雅的四大宫女之一,两年过去,也只有秋葵一个人跳了出来,成了公主的左膀右臂,当时她就看出这个女孩子不同一般,也暗暗留心着,若她心思歪斜些,苏麻定是不能够容她的,不过观察下来,发现这个女孩子一心一意的伺候公主,也算是个聪明的,便也放任她的小差错。
苏麻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是,“如果皇贵妃娘娘能多受点她的影响,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摸样。”
苏麻让秋葵先行回去,并仔细嘱咐她要留意公主的一举一动,若有发现异常,就要马上出面阻止,或者过来告诉她。
“公主终究是年轻的,在后宫的日子待的浅,不知道人心叵测,你要时刻打起精神,记住,只有公主平安,才有你的平安。”
秋葵跪下磕头道:“奴婢多谢苏麻嬷嬷提点,定当誓死效忠公主,从一而终。”
苏麻颇为安慰,奴婢愿意效忠,也说明主子实在得人敬重,小雅身边能多几个忠心侍奉的,也是她的福气。
秋葵走后,苏麻便叫人去请来了太医院的管事太监崔谨。崔谨四五十岁的年纪,许久不来慈宁宫,见了苏麻起初有些局促,很快便缓和下来,恭恭敬敬的打了个千。
苏麻上前虚扶一把,说:“劳烦崔总管跑这一趟,老身怎么好承受总管的礼?”说着连忙吩咐人过来看茶让座。
崔谨人如其名,最是谨小慎微的,见苏麻如此客气,刚放松的心又重新紧张起来,忙要起身站着,苏麻示意他坐下,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苏麻笑道:“如今都当上了太医院总管,还这样小家子气,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个玩笑开了,崔谨脸上的紧张气也一扫而空,拱手道:“还请嬷嬷直呼奴才的姓名罢,这总管二字,别人能够叫也就罢了,嬷嬷叫了,奴才实在不敢应承。”
苏麻知道崔谨他是出自真心,便也点头应下了,双方又寒暄几句,崔谨知道苏麻今日叫他过来,定是有事情要求,便先开口笑道:
“让嬷嬷见笑,当初若不是嬷嬷仗义执言,并求太皇太后开口救了奴才,哪里有奴才的今日,奴才自从那日起,便在心里打定要把嬷嬷当做主子一样来伺候。所以嬷嬷如今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来便是,奴才不论怎样,都会费心为嬷嬷办妥。”
☆、46李嬷嬷奸计险得逞〔6000〕
苏麻点头笑道:“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叫你来不过是想打听一下,这阵子景仁宫除了寻常抓药煎药之外,可有到太医院寻些别的什么?”
崔谨为人小心,却也是个留心的,苏麻这一问,便明白了苏麻的意思。他左右瞥见四下无人,便小声说道:“不瞒嬷嬷说,皇贵妃身边的李嬷嬷前些日子跟小冯走的很近,奴才曾经留意过,暗中见到小冯偷偷将一包药粉塞给了李嬷嬷。”
苏麻自然能够听懂崔谨的话里面是什么意思,她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示意崔谨继续说下去。
崔谨接着道:“太医院里面的药材都是有定数的,哪位主子哪一日用了哪种药材,用量是多少,这都是有根据可查的。在那日之后,奴才后来查了,发现丁公藤与九里香这两味药材短缺了少许,但分量不多,并不足以引起注意。”
苏麻仔细想着,说:“这两味也是些寻常药材,虽然是有毒,但也能够治病,人若吃了,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崔谨点头,回道:“嬷嬷说得对,但这两味药如果跟一味雪里霜混合,那便成了虎狼之药,一旦人体沾染分毫,则毒气入侵体内,见血封侯,立即毙命无疑。”
苏麻手中隐约映出了汗渍,她不无责备道:“如此大事,若不是我去叫你过来,你打算要瞒到什么时候?”
崔谨立刻离开椅子跪了下来,磕头道:“嬷嬷恕罪,经过上次的事情,奴才实在不敢再多言,加上这次私自拿药的是景仁宫的人,若是牵扯到皇贵妃,奴才横竖都是一个死啊!”
他不断的磕头,很快额头上就被磕破了皮,隐隐渗出血来,苏麻回忆起五年前那一幕,崔谨大约是被吓破了胆子,当下气全消掉了,说道:“你起来吧,这事不能怪你。”后宫争斗不断,是非早已经不重要了,要保全自身,除了日夜警觉之外,还得要学会装聋作哑,苏麻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崔谨停止了磕头,却不敢起身,苏麻便走过去亲自扶起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肯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这便回去吧,不要对人说你来过这里。”
崔谨欲言又止,苏麻已经背对过他,崔谨只好跟来时一样,小心翼翼的走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苏麻一点头绪都没有,听秋葵说,李嬷嬷已经成功的将这东西给了小雅,而小雅还浑然未觉。
苏麻扶着窗子而立,外面阳光和煦,是个晴好的日子。天边的云轻薄而透明,很容易会让人忘却阴雨梅天。她叹道:若一直都是这样晴好的日子,该多美妙。
小雅是太单纯了些,而李嬷嬷给她的东西,又不能立即就能认定是有毒的,万一李嬷嬷留了个心眼,想要趁机铲除小雅身边的得力干将,那又当如何呢?
苏麻似乎望见不远处的树干上,有个小小的鸟巢,一只大鸟正俯在枝干上,将口中衔来的东西喂养小鸟,小鸟吃的欢快,拍着还没有长好的翅膀,似乎在说我要飞翔。
蓝天固然是美好的,可张翅高飞,就有掉下来的危险,更会有凶猛的敌人虎视眈眈。但即便是这样,飞翔,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不会飞的鸟儿,始终是活不久的。
苏麻打定主意,便收拾停当只身前往前院殿宇。
此时我正半趴在地上,和宫女太监们玩我创造出来的纸牌。就是类似我小时候玩的大富豪什么的。
不是我不理会此刻后宫严肃而又诡异的气氛,实在是物极必反,人被禁锢久了,总是想要些欢快活络的氛围。我原来以为这一屋子的大小宫女和太监不大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陪我娱乐,谁知道我一号召,竟然通通都响应起来,并且很豪气的拿出毕生的积蓄来陪我娱乐,这让我感到有些荣幸。
我们用木头做成塞子,上面写些号码,然后在一张大纸上画上游戏图,里面的人物换成他们容易理解的书生,小姐,将军,丫鬟,道士,尼姑等等。
然后用铜钱或者银角子做赌资,通常这些宫女太监们都会输给我,但是我赢回来的东西又都会尽数赏赐给他们,既打发了时间又赚够了开心,他们也在我面前露了脸,这叫一举数得。
可苏麻来得有些突然,我就像是赌博给警察抓了一样的慌张,忙站到游戏图的前面,竭力挡住苏麻的视线,背后直摆手叫她们赶紧收拾起来。
苏麻早瞧出了我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点破,行礼之后拉着我的手一同走入了内室,坐下让了茶,苏麻跟我闲聊起来。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我书桌上的一块小荷包,她走了过去,伸手拿起那个绣着大红牡丹图案的荷包,转头对我笑道:“这荷包倒是别致,该不会是公主自己闲来无事绣的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工可不是我的专长,便走过去对苏麻撒娇道:“嬷嬷快不要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