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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见她神情冷淡,知道刚刚在惠妃宫里的事情必定刺了她的心,她不给自己机会解释,只得望着她的背影萧瑟而去。
这几天一直流连烟花巷外,直到宫里传来消息,说惠妃找小雅的麻烦,此刻人被困在惠妃宫,他当下就急了,跨马进宫直冲过去。
来人说的十分严重,让他瞬间就想到了旧年小雅身患天花一事,可不是额娘一手导演的吗?而今自己已然成了亲,新婚之夜偷跑出府的事情,本来就没打算要遮掩,想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万一额娘再起了杀心,自己又远在宫外,可怎么办?
他回到书房,胡乱翻了好一会子书,只觉得心完全不能够平静下来,便叫来太监打来一盆凉水,整个头没过水面,才算是清醒了下来。这是小时候师傅教的法子,但在这春寒料峭的时候用,还是十分冒险。
他腾的一声抽出了水面,全身上下不停的打冷颤,贴身太监赵顺连忙递来毛巾给他擦头,又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好一番折腾之后,他才重新坐了下来,忍不住的问:“福晋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赵顺垂手到一边,恭敬答道:“回主子的话,福晋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出去,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后院正屋的灯也没点。”
大阿哥想了想,把手里的毛巾丢给赵顺就起身往门口走,扔下一句:“去福晋院子里看看。”
这可是成亲十天来,大阿哥第一次踏进福晋的院子,赵顺不敢耽误,连忙叫来两个小太监提了灯笼领路,又叫了一个机灵的太监先跑去后院报信。
金敏听说大阿哥要来的消息之后,身子动了动,很快按住心头的紧张,重新平缓下来。房里的丫头点上了灯,灯光照着她的脸都放着光,贴身大丫头喜鹊吃惊几乎要叫出声来,原来福晋不止脸上全是泪水,衣襟上也湿了好大一块,还是穿着进宫拜见的朝服。
喜鹊要打水给她洗脸,她无动于衷,喜鹊只好福了福,不等回答就把热毛巾往她脸上焐,一面心疼道:“福晋,王爷好不容易肯过来了,您可千万要把委屈都藏在心里,千万别使性子跟王爷对着干,奴婢的额娘说男人都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最见不得女人哭呢。”
金敏静静的听着,就跟没听到似得,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吗?雅公主可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可大阿哥还是一样喜欢她,可见什么话都不是绝对的,只要是看得上眼的,就什么都是好的。
金敏不是不知道这偌大的郡王府,除了贴身伺候的喜鹊以外,几乎没有一个奴才不在笑话她这个新娘子抓不住大阿哥的心。
快大婚的那几天,内务府送来丫鬟,金敏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其貌不扬,但是很会笑的小姑娘,这姑娘也算是皮肤白皙,举止斯文。因大阿哥喜欢汉学,她便学着汉人的样子,给她取名叫喜鹊,也是图个吉利。
哪知道当时满心的美好憧憬,到现在却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她甚至开始怀疑决定嫁给大阿哥这个举动,到底是对还是错?
“王爷吉祥!”
门口几声轻快的叫声,让她稍稍回过神来,光听就能知道这上房里丫头的叫声,就知道她们有多么盼望着大阿哥能常来这院子。福晋有了恩宠,底下的人也会更有身份。她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迎接,却见大阿哥已经自己掀帘子进来了。
喜鹊在她身后轻轻推了推她,自己匆匆给大阿哥请安之后,便麻利着退出去了,打理帘子之前还不忘眼神嘱托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金敏在心里冷笑两声,索性也不理会了,就这么坐着看着大阿哥进门来。
“你怎么干坐在这里,传过晚膳了没?”大阿哥在屋子站了站,明知故问,是想要刻意的表示出一丝关心来。
金敏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落了下来,实际上自从见到大阿哥掀开帘子进屋的那一刹,她已经不生气了。虽然之前气得要死,直感觉都呼吸不了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大阿哥面前,说:“王爷可用过晚膳?若是没有,便在这里跟妾身一起用吧?”
大阿哥点了点头,金敏便恭请大阿哥稍后,自己出去吩咐下人传饭,趁着太监宫女们麻利布菜的档口,她已经到里屋去换了一身家常衣服出来。
大阿哥在西榻间随意翻翻器具,这新房里好多内务府送上来的奇珍,还有惠妃多年珍藏的私己,稀罕的东西可是不少。
金敏进去请大阿哥,她站在大阿哥身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王爷,饭菜都布置好了,请您挪步。”
大阿哥慢慢转过头来,见金敏一身杏色绣点星梅的常服,头上的珠翠全部卸下,只随意的挽着,贴了两朵金花。他见到金敏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眼下这朴素的样子,却还是头一次见着,不由得呆了呆。
饭间两人还是不说话,各自吃着碗里的东西,菜都是贴身的宫女或太监夹好的,桌上什么声音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大阿哥想着不能马上离开,好歹也要略坐一坐,便随意绕到后桌上翻了翻书。他发现了一本三国演义,惊讶的翻了两页,看了一旁站着的金敏:“你居然还看这种书?”
金敏低头勉强一笑,说:“妾身听闻,圣祖皇太极带兵攻入山海关时,曾引用三国演义里面的例子攻城略地,心里很是感佩,正好闲来无事,便拿出来读上一读,却始终无法领会其中奥妙,叫王爷见笑了。”
大阿哥放下书,笑着说了一句:“没关系,你肯花心思在这上面,已经是很好了。”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大阿哥看了看外面天色漆黑,便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书房还有些事,便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金敏垂首道:“是,妾身送王爷。”
大阿哥望了望金敏,也没说其他,便抬脚离开了。大阿哥走远之后,喜鹊见四下无人,急着对金敏道:“福晋,王爷都已经放下身段过来了,您怎么还要端着,刚刚多好的机会呀,怎么不趁机把王爷留住呢?”
金敏淡淡道:“刚刚他确实有给我机会,可我已经不在乎了,就算我能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什么用?与其这样,还不如给我自己留下一点尊严。”
☆、116越来越像个福了
冬去春来,秋又回,院子里面的树叶绿了又黄,四季明晰,一年又快要过去了。
金敏抬头望天,算着也差不多时辰了,门里却还是没有出现大阿哥的身影,她开始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倒也不是非要大阿哥来做点什么,只是这个时候若能够看到他,自己才真正像是有了主心骨。
嫁进郡王府来,她一直重视身份,竭力给人稳重贤惠的印象,她自问很少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当然,这次的情况也是十分特殊。
终于,听到有马蹄声直入后院,在郡王府里敢公然驰马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阿哥。金敏露出欣喜笑意,下了台阶迎过去,果然就见到大阿哥挥扬着马鞭而来,马还没有停稳当他便跳马下来,将鞭子扔给了小太监,上前就问她:“现在什么情况了?”
金敏不忘浅浅一福,才答道:“回王爷,阮格格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了,还不见消息,太医说再这样下去,大人小孩都会有危险,但是妾身已经下令要他们尽全力救治,不管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咱们这里都不心疼,只要阮格格母子平安。”
大阿哥紧锁的眉头又拧狠了,就要往阮格格的院子里去,金敏慌忙拦在前面,柔声劝道:“爷,产房不祥,爷不便前去。”
“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一定要看到他平平安安的出生。”大阿哥说完,便欲绕开金敏直奔产房,又给金敏给拦住了。
若是以前,大阿哥说不定会把她一把拨开,但通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大阿哥发现金敏也不是那么的讨厌,至少她是很像一个福晋的。
“爷,妾身很能明白爷的心情,所以从昨个夜里到现在,妾身一直都替爷守在这院子里,宫里也派了最好的太医过来,加上咱们自己在外头请来的三个名医,四个人都寸步不离的守在那里,想是必定能够保阮格格母子平安的。可爷这个时候冒然进去,太医们心里有了顾忌,势必不能正常施展医术,若是影响到了阮格格的正常生产,爷岂不是要痛心?”
大阿哥不得不承认金敏的话有道理,成亲到现在也快一年了,他似乎对金敏的印象正在发生悄悄的改变。以前总认为她不过是个不明事理只为自己的丫头,可没有想到,她也会历练得这样稳重,这样急切的时候,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