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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花轿,顾青弱在最前,顾青薇第二,顾青琳第三,之后便是洋洋洒洒逶迤了几里的嫁妆。
流水似的倾泻在红绸地上。
虽然顾青薇和顾青琳的嫁妆被一场大火烧的七七八八,但,声名既然已经传了出去,所以不管顾明达如何肉疼,心口如何滴血,也不得不重新为三人准备了世人口中皆流传着的嫁妆份数。
顾明达看着数不尽的箱子一箱箱搬离顾府,耳边欢庆的唢呐鼓吹竟如铁锤般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
疼的他脸色清清白白。
只觉嘴角那丝强挂起的笑意重如千斤。
花轿穿街过市,早有准备好的侍婢花童扬起花篮里的花,直将寸寸红锦变成一片花海。
新鲜的花瓣还带着晨风露水,沁凉的清香飘飘洒洒,弥漫整个锦阳城,也荡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一场婚事,漫天花海,倾国倾城。
回程的行进依旧缓慢,八人抬的花轿旁围着数十喜娘,人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喜气笑容。
突然,斜地里蹿出三五莽汉,嘴里互斥谩骂不断,将顾青弱的花轿和喜娘丫鬟冲了个七零八落。
一时间,前后三个花轿,喜娘丫鬟,无数百姓俱都乱作了一团。
那群莽汉却早已消失无踪。
墨御白猛然回头,足下用力,从马上飞身而起,只一个呼吸间便落到顾青弱的花轿旁,扶住被众人推挤的差点倾倒的轿子。
掀开轿帘朝那浑身鲜红的新娘子问道,“青弱?有无磕碰着?”
大红盖头轻轻摇了摇。
墨御白唇角轻不可察的微微勾起,宽大袍袖下的修长手指轻轻一弹,见新娘子身子微微一震后,便放下轿帘,对满脸严肃担忧的众人冷声道,“二小姐受了惊吓,身子不舒服,这里离顾府比较近,本世子先带她回去歇息片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脸上顿时爬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这世子爷平日里没出过王府,比那大家闺秀还少露面,对这大婚之事所知真是少的可怜,哪有新娘子花轿半道上再返回去的道理?!
“世子,新娘子的花轿还没进姑爷家的门,是万万不能返回去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一位年长的喜婆硬着头皮好心劝道。
“为何万万不能?是二小姐的身子重要还是赶路重要?”墨御白黑黝黝的瞳眸扫视过去,周身平和的气场一下子凌厉袭人起来。
本来还想跟着规劝的众人,一下子都打了退堂鼓。
墨辰轩看到众人都乱作一团,也随后赶了过来,听到墨御白的话,心口一跳,面色却如寻常一般无二的道,“大哥,自古以来,新娘子出了门便无再半路调返回去的,青弱又不是骄矜弱女……”
“她在你眼里不是骄矜弱女,可在本世子眼里她被碰一下都觉心疼,二弟若是怕耽误了拜堂成亲,自行先走便是。”
墨御白嗓音轻缓,打断墨辰轩的话。
他语气并未多么凌厉,可听在众人耳里,却觉得气氛一下陷入冷凝。
蔓菁蔓林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隔着布帘急声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她们不敢多劝世子不能回府,只能寄希望于顾青弱出声阻止墨御白。
可是,花轿里的人仍旧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抬了一下车帘,露出一个被鲜红嫁衣全部遮盖的身影,摇了摇头。
墨辰轩侧身而立,所站的角度只能看到顾青弱半边身体,见大红喜帕下的流苏只轻轻晃了晃,那人儿却没有出声的打算,不由眯起了冷眸。
“回府。”轿帘再次落下,墨御白的声音随即响起。
冰冷的嗓音带着沉沉的威严,不容违抗。
喜娘们全部慌了神,连蔓菁蔓林这些年纪尚幼的丫头,也知道这样有违礼法,十分不可取。
一个年纪较大的喜婆战战兢兢的规劝,“世子,这迎亲回府都是按着时辰来的,若是待会耽误了拜堂的吉时,可就……世子妃平日里身康体健,方才轿子也就是晃了几下而已,世子妃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墨御白唇角勾勒一抹傲气,“本世子与二小姐无论何时拜堂都是吉时。”
“小姐?你快告诉世子到底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回府歇息?”
蔓菁急了,想让顾青弱出声说句话,阻止墨御白荒唐胡闹的行径。
众人围着一个花轿,满脸焦急,然而娇内的人却不知为何就是一声不吭。
蔓林眉心紧紧拧起,心底疑惑丛生,难道顾青弱真的身体不舒服?
墨御白却丝毫不理会众人满脸的不赞同,飞身一跃,骑上韩英牵过来的马,径直朝顾府走去。
众人无奈的看着那笔直端坐在马上的俊朗身影,不敢再出一声违逆之言,只好调转方向,跟在花轿一旁,返了回去。
墨辰轩冷眸内情绪翻涌,目光盯着顾青弱的花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上马,身后尾随两台花轿,重新出发。
☆、149。149章 找回(6000)
顾青弱精致的眉心皱了皱,随即掀起鸦翼般的长睫,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略带着一丝迷茫的眸子。
脂米分香气扑鼻而来,顾青弱轻咳一声,看到红纱帐幔随风飘荡,旁边的香炉里熏着些微刺鼻却又令人头昏脑涨,血液叫嚣的熏香,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青楼。
耳边有细弱的呼吸声,顾青弱扭头一看,便看到顾青琳沉睡在一旁,唇角不由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哎呀,这么快就醒了!蠹”
一只纤细莹白却带着岁月痕迹的手挥开帐幔,露出一张涂脂抹米分,满头金钗的女人。
顾青弱挑了挑眉,回头看去,对满脸堆笑的女人扬唇一笑,“对不住了,谁叫你的迷。药这么不入流呢。髹”
老鸨脸上笑意顿时僵住,随即冷笑一声,脸上的厚脂米分都因她傲慢鄙弃的神情簌簌掉落下来。
“不入流也将二小姐从顾府给弄了来,你再金尊玉贵,等过了今日,看你不被千人唾弃,万人咒骂,只怕到时王府顾府都不再有你立身之地,落的猪狗不如的下场。”
顾青弱耸了耸肩,对她的话不置一词。
老鸨以为她是服软了,脸上的阴戾收起,然后换上习惯性的虚伪笑意,道,“不过,二小姐倒真是异于常人,中了我的迷。药竟能这么快便清醒,你看,你那五妹妹不还睡的正香呢吗?”
顾青弱微微一笑,眼梢斜睨向她,“你大费周折将我们弄来,不是只想闲聊天的吧。”
老鸨扭动着不再年轻却风韵犹存的身子,走到香炉前,随手拨了拨,香炉里的香味顿时淡去不少,才转身将目光凝到顾青弱的脸上打量起来。
“二小姐长的可真是沉鱼落雁我见犹怜,不过,真是可惜,今日就要断送在我这满春楼里了。”
“哦?”顾青弱眨了眨眼,“原来这里是满春楼。”
满春楼是锦阳城里最大的青楼,出名了的销金窟,是一些富豪强绅和喜好女色的官宦子弟经常光顾的地方。
“正是。”老鸨走到床榻边上,伸手抬起顾青弱的下巴,“我们满春楼别的不敢夸大,但龟奴都是顶好的,功夫绝对到家,保证能让二小姐初次云雨便能享受到如临仙境的滋味!不知二小姐想要几个龟奴来伺候?”
顾青弱晶瞳中流露过一抹嫌恶,挥开她的手,唇角笑意凉薄,“你为我们姐妹俩准备了几个?”
“二小姐想要几个?”老鸨一脸贱笑,“有人嘱咐我,今日这满春楼的龟奴必须让二小姐和五小姐尝个够。”
顾青弱差点恶心的吐她一脸,还是忍住了。
老鸨见她神色强忍紧绷,更是得意的笑了起来,举起双手用力拍了几下。
推门声应声而起,随即便有数十个男子鱼贯而入,分为两排,低头站好,仿佛等待人检阅的队伍。
只不过,这数十人脸上皆都带着虚疲之色,一看便是纵欲过度引起。
“既然二小姐醒着,便由二小姐来先挑吧。”老鸨一脸伪善的道。
顾青弱目光扫视过去,顿时摇头,“真是粗鄙不堪!本小姐可是马上就要嫁给世子的人,这些人怎么能入得了我的眼。”
老鸨听她终于拿出世子来压人,冷笑一声,“二小姐不用拿世子来唬人了。换下你的那人可是我精挑细选的,身段和你十分相像,大红盖头一盖,谁也不会知道底下那张脸已经不是你的。而且她功夫不弱,等她与世子拜了堂被送到洞房,自有办法脱身。到时世子只会以为你在王府走失,所以今日纵是你被他们凌辱至死,世子也不会怀疑到我们满春楼的头上。再说,即便世子爷真的知道了,也未必能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