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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青阁一袭黑衣,深呼吸了几次才推开药方的门,“门主,休息一会儿吧。”
司命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你去外面守着。今天是元宵,杉儿一会儿定会来邀我一起去街上看花灯的,你先帮我应了她,等我手上的药配好,我就去跟她汇合。”
青阁冷淡的脸上刚酝酿起的一个浅笑僵住,眸色一闪,淡声道,“适才傅三姑娘已派了院子里的人来说,让门主放心配药,今日不劳烦你跟她一起上街了。”
司命配药的手一顿,好半响才重新动作起来,声音恢复清冷,“知道了,你出去吧。”
青阁眼中掠过痛色,指甲掐进掌心,淡淡道,“是。”
正阳路,花街灯如昼。
人潮熙熙攘攘,比白日多了不知多少倍,几乎是脚踵相间,
傅云杉牵着小妹傅紫菀,回头看了顾淮扬一眼,顾淮扬笑着朝她点了头,傅云杉笑着回头,低头与小妹说话。
与此同时,皇宫,庆华殿。
中间铺着大红地毯,两侧安置了三列桌几坐垫,宫女太监分伺。第一列,为文武百官之位;二三列,为各府家眷之位。
酉时末,宫宴正式开始。
洪德帝一番陈词之后,酒菜上桌,百官跪谢皇恩,恭贺元宵佳节。
傅思宗本坐在文武百官末,被一个小太监引了坐到傅禺身旁,傅禺身后的傅大夫人笑着道,“怎么杉儿没来?”
似不知道洪德帝下了朝令夕改的两道圣旨。
傅思宗也不提及,笑着接了话,“要她来宫里动不动下跪,她宁愿留在家里陪爹娘看花灯。”
傅大夫人笑,“这丫头……”
傅禺自然知道实情,却觉得现下不是说话的场合,只笑了笑,傅思宗也笑了,拿了酒壶给傅禺斟满了一杯,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的六皇子楼重朝他举了举杯,他一笑,也斟了一杯,两人隔空碰杯。
楼重扬眉一笑,拿了酒杯,拎了酒壶,起身朝皇座走去,亲自给洪德帝倒了一杯酒,洪德帝龙颜大悦,接了酒就豪迈的一饮而尽!楼重还要倒酒,却不小心脚下绊了一下,洒了洪德帝一身,他毫无抱歉的笑着道歉,拿了一旁的帕子往洪德帝身上胡乱的擦,气的刚展颜的洪德帝拂袖离去。
虽一会儿就回了来,脸色却格外的差,容妃顶着一张残破的容颜巧笑着上前讨好,哄了半天,洪德帝才施恩一般接了她的酒,抿了几口就放下了,容妃也不生气,乖乖的坐了回去。
萧妃嗤之以鼻。
底下,歌舞升平,二皇子格外的热情,拎着个酒壶几乎将文武百官敬了一遍,与谁都能聊上几句,一路笑语连珠。
傅禺多看了二皇子两眼,眼露疑惑,傅思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给傅禺斟了杯酒,压低了声音,“祖父,怎么了?”
“二皇子今日有些奇怪。”傅禺并未多说,傅思宗心里却有了几分计较,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二皇子,等敬到他们面前时,还笑着跟二皇子打了招呼,却在闻到二皇子倒给二人的酒时,眼睛微微眯起,身子一个踉跄,撞上傅禺手中的酒杯,两人的酒都洒了出来。
二皇子脸色有些难看,傅思宗忙赔罪,“实在是不胜酒力,臣自罚三杯。”
说着,连喝三杯,二皇子笑着离去。
等他走远,傅思宗在傅禺耳边低语了两句,傅禺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就落到了身后的傅大夫人身上,朝傅思宗点了点头。
傅思宗起身做头晕状,看了楼重一眼,出了庆华殿。
楼重接到傅思宗的眼神,正想起身出去一探究竟,就听到大雄宝座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叫,“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楼重回眸,只见洪德帝口吐鲜血,胸前的明黄龙袍已被鲜血染红,泛着深谙的黑红色,洪德帝一脸苦笑的看着楼重。
楼重脸色一沉,目光如钩,还未看过去,就听到大殿门口有破风一般的响声,一道寒芒夹着冷厉的杀气直扑皇座!
“洪德帝,受死吧!”
☆、040 十五国宴,惊变(2)
突变在一瞬间。
大殿内静的可怕,每个人都似被点了穴一般瞪大了眼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剑刺向高位上的洪德帝。
“什么人?竟敢深入皇宫行刺皇上!”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大殿门口响起,话音未落,一道雅青色身影极速飞进,直奔黑衣人背后空槽而去。
眼看要追上黑衣人,却突听殿内响起一道刺透耳膜的尖锐女声,“啊!”
众人才如梦方醒一般,武将拔腿往高位冲去护驾,文官扯开嗓门吼,“来人啊,有刺客!快保护皇上!护驾啊……”
随声而至的是一阵厮杀声,有坐在门边的官员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吓的忙缩回了头,战战兢兢道,“好多……黑衣人跟禁卫军打……起来了!”
“噗……”吏部尚书欲起身,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身旁的吏部侍郎忙起身去扶,“大人,你怎么……”话未完,竟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如燎原的烛火,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接二连三的口吐鲜血,瘫在坐垫上。
两人惊骇相视,不约而同的看向桌上的酒杯,“酒……酒里有毒……”
众人的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元诩手抚胸口,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难看的坐在位置上。
他身侧,几个皇子都捂着胸口唇角流着血渍,居然都中了毒!
众人骇然,不是二皇子元诩,那会是谁在他们酒水中下的毒?
众人面面相视,不觉将目光投向场中唯一没有中毒的皇子——六皇子元煦(楼重)身上!
二皇子垂眸拭唇角的血渍,狭长的黑眸露出狼一般的嗜血目光。
傅禺则因为刚才傅思宗的提醒,没有喝二皇子的酒,是以没有中毒,由此可定,毒确实是二皇子亲手下的!
他究竟想干什么?!
几位皇子均在,他还想谋朝篡位不成?!
傅禺的余光忽然扫到傅耿与傅南天盯着洪德帝的诡异眼神,再看二人脸色,赫然是没有中毒的迹象,他们居然与二皇子联手,真的想谋朝篡位!
傅禺骇然,张口叫了傅思宗,“快,保护皇上!绝不能让他伤了皇子!”
那边,寒芒冷剑已到了洪德帝胸前,黑衣人目露血腥之色,咆哮,“洪德帝,你该死!”
楼重与傅思宗交换眼神,两人一左一后要给黑衣人一个雷霆之击!却不想这时横生枝节……
容妃尖叫一声,拔脚就往洪德帝胸前扑,似想替洪德帝挡了这一剑,却被脚下裙摆绊住,扑在台阶上,傅思宗飞身过来险些撞上她,忙侧身避开,再往前时,动作已慢了一步。黑衣人的剑已贴在了洪德帝胸前的衣服上。
“皇上!”容妃声音凄厉,似受了惊吓一般,昏厥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脸苍白的洪德帝飞起一脚踹向黑衣人的小腹,黑衣人呼声未出口就被踹飞在地,楼重飞身而至,一脚踩中黑衣人的胸膛,伸手夺了他的剑,抵上他的咽喉,“说,你是谁?什么人派你来的?”
傅思宗拧了眉瞟了眼脚下的容妃,身子一纵,从旁掠了过去,一把扯了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来人一脸书生之气,眉眼却狠戾异常,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瞪着洪德帝。
听到楼重问话,那黑衣人哈哈大笑,“老子特么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南玉家行十三玉敏诚!元峙,三十六年前,你冤枉我玉家人通敌叛国,害我玉家与永平侯府楚家丧了两百多条人命,你可还记得?”
楼重与傅思宗同时一怔,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惊诧。
只听那玉敏诚猖狂着继续道,“我玉敏诚今日就是来讨债的!哈哈……感觉到身子不舒服了吗?很快,你就会吐血不止,吐尽最后一口血而亡!我今日杀不了你,我去黄泉路上等着你!”
说罢,脖子对着剑刃划了过去,傅思宗双眸猛地一睁,抬手欲将剑打偏,却见楼重已飞起一脚将玉敏诚踹下了台阶,滑行几米,堪堪被容妃的身子挡住。
他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翻起,接着朝洪德帝的方向奔去,傅思宗上前与他打在一起,楼重在后,冷声道,“杜成,护着父皇回宫。”
杜成应了,一群禁卫军将二人团团围在中间,往殿外退去。
玉敏诚扬声长啸,“元峙,你给老子站住!老子今天要让你给我玉家和楚家的人偿命!”
“护驾,护驾……”杜成扶着洪德帝一路喊着退到了殿门口。
忽然,斜地里射来一支箭,杜成惊呼一声挡在了洪德帝身前,长箭入胸,穿透。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