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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方道:“你起身吧。”
赫儒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道:“谢圣上!”
赫儒依觉得自己都跪僵了,想要起身有些使不上力气,但皇帝让起身,自己还能趴着?于是,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中秋之时,宫中会有晚宴,到时候你也来吧。不过之前,你要去宁寿宫拜见太后。”
赫儒依实在是跟不上皇帝那跳跃的思维,但好歹今儿也算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也就没敢再表现出任何情绪,忍着僵痛福了一礼,道:“民女遵命。”
出了御书房,赫儒依还是一阵后怕。八月的天气虽凉了些,可午后的太阳还是很毒的,刚刚太过紧张,如今身上有些脱力,被太阳一照,有些眩晕,走路也就不由自主地有些晃了。
正当赫儒依害怕自己晕倒在宫里的时候,身后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赫姑娘且慢!”
赫儒依回过头,看到小太监身后跟着四人,抬着一个朱红色的步辇。
“公公。”待小太监跑到近前,赫儒依福了一礼。
小太监避身躲开了赫儒依的行礼,道:“赫姑娘,圣上准您乘步撵出宫。”
赫儒依看了看面前的步撵,虽不甚精致,但宫里的东西又哪里有差的?在宫中可乘步辇者,又岂是无品无级之辈?
“公公,这只怕是不妥吧?”赫儒依为难道。
“赫姑娘且宽心,圣上许的步辇都到近前儿了,您就也不要推辞,违背了圣上的一片心意了。”
赫儒依点了点头,朝御书房的方向跪下,大声道:“民女叩谢圣上隆恩”。
出了宫门,给几位太监都发了赏钱,赫儒依才坐着秦府的马车回去。
回到秦府的时候,秦太医已经回来了,赫儒依便把今日发生在御书房里的事情说与了他。
“父亲,我是不是闯祸了?”赫儒依担心道,她住在秦府,皇帝问她谁教给她那些话,她很有必要担心会不会连累了秦太医。
秦太医沉默了一阵,道:“你不要太在意。圣上既然能让你参加中秋晚宴,就是看重你的。只是去见太后的时候,你莫再冲动了。”
看赫儒依还是一脸担心,又道:“为父没有关系,圣上知道我素来只爱医药,不会疑心于我。只是你太过锋芒毕露了。圣上要真生了你的气。今儿你就回不来了,更遑论还有步辇送你出宫?这是少有的殊荣。顺其自然吧,你说的那些圣上必然是感兴趣的,只是下次不要这么说出来,娓娓道来、承顺自然,皇上才不会觉得挑战了他的权威。”
“是,女儿谨记。”赫儒依应道。“只是这中秋晚宴?”
“没关系。过两天宫里应该会下帖子。到时候自然引你去见太后,去重华宫夜宴。届时我也会在重华宫候命,你不必害怕。还有我。”
赫儒依这天一直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这时候忽然听到秦太医说了一句“还有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重击了一下,眼底不由有些酸楚。半晌方哽咽道:“谢谢父亲。”
“傻姑娘。”秦太医叹了口气,道:“你在京里时日短。京里人惯会勾心斗角,说话前脑子里都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儿,见圣上的意思,日后你少不得要在京里呆着。今日好在圣上屏退了众人,否则你今天的话传出去,不肖明天就会有人进宫请旨判你的罪。在家大家会喜爱你的活泼与耿直。但是在出了这个门,这样的情绪你终是要藏得好好的。否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我知道了。”赫儒依低声道。
“孩子,遇到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困难。原本我一直觉得,我们一家人在京中不与他人有何利益冲突,交际的场合咱也不必去参加。可如今看这个意思,你是脱不开这个圈子的,也罢,以后有什么赏花会、诗会、茶会的,给你下了帖子的你就去瞧瞧吧,终是要与人多接触的。”
“我知道了,父亲,我会学着好好与人沟通的。”
“其实你是很懂事的。只是——唉!你自己想想看吧。”说完,秦太医便走了出去。
这天吃完晚饭,赫儒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想着入京这些天发生的事。
母亲受敕,弟弟封官,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可自己呢?从前的自己那么自信,一股脑儿的往前冲,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所以,她得意了,她觉得来自现代的一切想法、做法都那么合用,她习惯了用自己的思想去引导事情的进展。如今,她碰壁了。
今天的碰壁让她知晓了,这是在古代,这是一个封建的王朝,这里没有所谓的言论自由,她的学识忽然间失灵了,她不可以任性而为了,她要顺应这个时代的规则走了!否则,她轻则丧命,重则连累他人。
她错了吗?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老老实实的一个孩子,从小歌唱“爱祖国、爱人民”,在学校里中规中矩,不惹祸、不逃课,工作后,勤勤恳恳地工作,看到谁家过得不好,她就会想,从民政的角度要去给人家怎样的扶持,从个人角度她要给人家怎样的帮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所以她穿越后,本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想法,更希望能把自己带来的这些致富方法传播给普通民众,她也希望民富国强,因为只有社会稳定了,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可是今天,就因为这简单的想法,她差点一命呜呼!是她错了吗?她开始怀疑自己。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孤独。来古代六年,她一直十分忙碌,又因为家人实心实意的关爱,她鲜少想起现代时候的亲人、朋友。可如今,她有些无力,因为如果再现代,别人顶多会说她一句“你这个一根筋的傻姑娘!”但还是会给予她关怀和理解。在这里,她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可是如今能理解她的,又有谁?她知道齐陆离与金元吾如果再身边也会像秦太医那样对她说一句“还有我”,可是,齐陆离,你为什么还不来呢?(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太后垂爱惊众人
眼瞧着中秋夜宴日益临近,赫儒依的心情并没有变得开朗,每每秦太医见她惆怅的面庞,都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还想着,这事儿若自己想不通,那以后就还会时常这样,所以终是没说出口。
初十的时候,宫里来了帖子,同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教习嬷嬷,要教赫儒依一些进宫参加宴会的礼仪和觐见太后、皇后和后妃的注意事项,不同于之前嬷嬷教诲的,这次的嬷嬷多会给她讲一些太后、皇后不喜的动作、言语等,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额外注意的。赫儒依亦不敢马虎,虽心理上很是被动,但好歹也都接受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这天,赫儒依早早的起来蒸了几种口味的月饼,有蛋黄的、有豆沙的、有果仁的,还有冰皮月饼。秦太医与小二吃过了之后就往御药房去了,而赫儒依则收拾完之后,过了午时乘着马车往宫里去。
“吁!”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陈四道:“姑娘,齐大公子在外面。”
赫儒依掀开车帘,见是在一条小路里,道:“让他上来吧。”
没一会儿,车帘掀开,齐陆离上了车来。
赫儒依快有一个月没见到齐陆离了,两人虽然都在京里,可就只见过一面。
今日的齐陆离一袭淡紫色的长袍,外罩一件银色的织锦对襟褙子,腰间竖着白玉腰带,墨发在头上绾着整齐的发髻,同色的玉冠精致地套在上面,面容清癯了些,但依旧是眉目疏朗、神明爽俊的样子。
“陆离哥。”赫儒依的喉头有些发紧,这些天。她真的很想他能在身边。
“小一。”齐陆离坐在她身边,本想抱抱她的,又碍于“发乎情、止乎礼”,只是抓了抓她的手,道:“终于能见到你了。”
“我也是。”说着,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齐陆离终是抵不住,把她轻轻搂在了臂弯里。“我知道你辛苦。都是我不好。”
赫儒依埋首在齐陆离的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道:“我、我不能哭,一会儿我还要去见太后。”
齐陆离轻轻地为赫儒依拭去脸上的泪水。道:“我知道你得皇上青眼,又能去见太后,我很高兴,这样。我们的婚事就更有把握了。”
“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和皇上、太后说话。”想到半个月前的事。赫儒依依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