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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回家里拿了一叠大团结,问何春丽:“给多少?”
何春丽想了想:“不是说他不放水,咱们的水稻就要干死一些吗?咱们干脆点,把你那一亩水稻收的谷子都赔给他。一亩田大约产六七百斤稻谷,稻谷一毛五一斤,咱们给他一百块。”
何春丽现在可是有几千上万身家的人,还每天都有上百块钱的进账,哪会在乎这一百块。用一百块打林老实的脸,她觉得值。
有钱花的时候胡安从不计较钱。他数了十张出来,揣在口袋里,带着何春丽去了林老实家。
路上,有在地里种菜的村民看到胡安跟何春丽竟然去了林老实家,都皱起了眉头。怕林老实吃亏,同在一起干活的几个村民对视了一眼,一个去叫村长,另外两个丢下锄头往林老实家跑去。
林老实这会儿还在看书呢,他大概知道后世是怎么养鱼虾的,但时间退回去三十多年,网箱、饵料、机械设备等等都跟不上,渔业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后世的很多办法还没用。
所以他才要寻找适合现在的养鱼方式。鱼塘养鱼,现在跟不上的主要有三点,一是供氧设备不全,到了夏季,如果鱼的密度过大,供氧不足,鱼就会大面积死亡。二是,疾病预防和治疗还没普及,相关药品缺乏。三是没有饲料,养鱼现在大多喂的草,鱼长得缓慢。
增氧机这个东西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只能减少鱼的数量,以防止其生病,或者在夏季来临的时候就捕一批大的,给鱼塘腾出足够的空间。疾病防治这个也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饲料这个问题。如果饲料能让鱼的生长周期缩短一半,夏季和冬季各捕一次鱼,那第一个问题也解决了。
林老实在饲料两个字上划重点,准备在冬天就开始少量的配置饲料,做相关方面的实验。
他正思考得出神,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林老实站了起来,揉了揉额头,嘟哝道:“这个大勇,又有什么事啊?”
因为以前在部队呆了很多年,回来之后又天天忙鱼塘的事,林老实跟村民接触并不是很多,比较熟的就大勇和林三几个,林三家里比较忙,很少来找林老实,大多是大勇过来。
所以,林老实以为是大勇去而复返了。他走过去拉开了门,无奈地说:“又怎么……”
待看清门外的两个人后,林老实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实在不明白,这两个家伙怎么会上他的门。
“有事吗?”顿了一下,他问道。
胡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色的红塔山,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递给林老实:“先抽支烟。”
林老实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这炫富炫得不错,红塔山好几块钱一包,算下来一支烟都要几毛了,买粮食都够一家四口吃一顿了。
他抬起手背挡住胡安的烟,摇头说:“谢谢,不用了,我不抽烟。”
“好吧,这是我从南边带回来的新鲜货,那边的老板们都喜欢抽这个,本来还想让你尝尝的。”胡安满脸遗憾地摇摇头,掏出火柴,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雾,这才切入正题,“阿实,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找你。”
林老实堵在门口,一点也没让他们进门的意思,轻轻点头:“你说。”
胡安弹了一下烟灰,说:“是这样的,我回来后听说,夏天的时候大旱,村里的水稻都快干死了,是你开塘放水才救了水稻。大恩不言谢,我地里的水稻也多亏了你,不然肯定颗粒无收,以前没办法,也没法报答你。如今手里头宽裕了,也不能让阿实你吃亏,这样吧,我把我那一亩水稻的收成算给你。”
说完,他掏出准备好的一叠大团结递到林老实面前。
其实一亩田的纯收成并没有这么多。他算的是亩产水稻卖出去的价格,但还没算种子、犁田等成本,就更别提人工费了。
这个钱,林老实收,不免给人比较贪的印象,以后胡安也能堵住村民的嘴,说他不欠林老实,还多给了。不收,胡安也能说他给钱了,是林老实自己小心眼,不肯收的,掰扯算账,未免给人斤斤计较的印象。
这分明是胡安跟何春丽故意欺负林老实厚道。
村长在后面听到胡安的话,气得脸色铁定,大步上前,声若洪钟:“胡安,在外面长出息了啊,欺负人欺负到村里来了!”
村长的面子,大家一般都要给。但这不包括胡安,他经常在外面混,见识多了,并不觉得村长有什么了不起。
“阿叔,你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我怎么欺负人了?我感谢阿实,听说他鱼塘里的鱼都死光了,这不拿着钱来赔他了吗?如果你说拿一百块送人叫欺负,那我欢迎大家来欺负我。”
这年月谁家能一百块随便当打水漂一样扔啊。村长被胡安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的欺负。
林老实见了,安抚地拍了拍村长,然后往前一站,挡在了村长面前,伸出手没接胡安的钱,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币发出哗哗的声响。
“阿实!”村长叫了一声,提醒林老实人穷志不短,别拿这个钱,免得以后被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说他窝囊。
林老实没看村长,只是扬起下巴,问胡安:“这是你那一亩田的收成?”
胡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默了两秒,点头确认:“没错,就我那一亩田的。”
林老实颔首,目光忽地一跃,落到了他背后的何春丽身上:“那她的呢?”
胡安怀疑自己的耳朵,林老实什么意思?他这是说,何春丽的那份也要算钱?他这还是男人吗?要不要脸?
刚赶来的大勇马上声援林老实:“对啊,你不是要跟阿实算清楚,不欠阿实吗?那这个女人呢?她那一亩田,最后可是她娘家人来收回去了,如果没有阿实开塘放水,她的田也没收成。既然要算清楚,那就一起算清楚啊,可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嘴上说说就完了!”
胡安好面子,被大勇这么一激,又被村民们盯着,觉得下不了台,负气地一掏口袋,又数了十张大团结,合一起,往林老实面前一递:“我和春丽今年的收成,都算给你了。”
他倒要看林老实好不好意思收这个钱!他要收了,这辈子但凡哪天得罪了人,都会被人扯出来戳脊梁骨,被人骂孬种。
可林老实还真接了,脸上没有半分勉强,也没一丝激动,仿佛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两百块,只是两张纸一样。
看林老实拿了钱,村长直皱眉。想说点什么,把今天这事对林老实的不利影响都扼杀在摇篮里,结果他刚一抬头,面前忽然伸来一叠钱。
“阿叔,这两百块搁你那儿,过完了年,开学的时候统计统计,看看咱们村子里12岁以下的娃娃,有哪些没去上学的,给他们交学费吧。先紧着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些孩子可怜,没人教,不懂事。”
村长愣了一下,干瘦的脸上浮起放松的笑意:“诶,好,好,我知道了,我替他们谢谢你。阿实,你心肠真好。”
这下看谁还能说阿实半分不好。阿实这孩子做事可真聪明周全,自己先前是白担心了。
看到这一幕胡安气得脸都扭曲了。他辛辛苦苦赚的钱,林老实接过去转手就做了人情,功劳都算了别人的不说,自己还被嘲讽了一顿。
这村子里有几个孤儿啊?林老实说孤儿不懂事,不就是在说他不懂事吗?他都二十多岁了,还被一个同龄人说不懂事,偏偏对方又没指名点姓说他,他还不好对号入座,只能吃了这个闷亏。真是操蛋!
瞧胡安吃了大亏,脸色很不好,何春丽也着急。她本意是羞辱林老实,可不是为了便宜他,让他拿着他们的钱做好事换好名声。她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颓势。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村长就发话了:“行了,胡安,你事情都办完了吧?办完了就赶紧带着不相干的人回去,咱们村不欢迎那等喜欢挑拨是非、嫌贫爱富的外村人。”
何春丽还没跟胡安结婚,可不就是外村人。
明晃晃地被村长打了脸,何春丽不高兴,想理论理论,但被胡安拉住了。
胡安扫了一眼村长带来的几个村民,这都是村里人缘好,辈分高的长辈。他们都是站在林老实那边的,真理论起来,他还要吃一顿排头。
他赶紧拉着何春丽走了。
目的没达成,还亏了两百块,白白花钱帮林老实买了个好名声。何春丽不高兴,走到胡安家的时候,她甩开了胡安的手:“我话都还没说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