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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充满了愁绪的离别,顿时变得没有那么让人感伤了。
一转眼,便到了六月十二。
早起时,外面的天空便灰蒙蒙的,连初升的旭日也看的不大清楚,没一会儿,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想着倾城公主的行程兴许会有耽搁,白璎珞脸上的喜意便淡了几分。
惆怅间,管事前来回话,说倾城公主到了。
杜轩去了鸿胪寺当值,白璎珞又在坐月子,府内再无能做主的人,顿时,沉香几人面面相觑。
虽百般无奈,白璎珞仍旧起身穿戴起来,一边,吩咐沉香去请倾城公主到怡心苑来。
许是知晓白璎珞还没出月子,倾城公主很快便进了怡心苑。
入座,上茶,倾城公主坐定后,却静静的发起了呆,让白璎珞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杜轩便回来了。
看到穿着蓑衣奔到廊下,解了蓑衣拍打头发上雨水的杜轩,倾城公主似是有些没回过神来,目光痴迷的站起身,她喃喃的唤了句“三郎”。
莫说白璎珞,便连沉香几个丫鬟都变了脸色。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倾城公主有些颓败的坐回了原位。
待到杜轩行了礼坐定,倾城公主犹豫许久,终于还是问道:“可有他的消息?”
杜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白义,遂摇了摇头。
虽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听到的时候,倾城公主的脸上仍旧多了几分黯然,衬着憔悴清减的面庞,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凄楚。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似是自言自语,倾城公主喃喃的说着,抬眼看着杜轩道:“派出去的人找了这么久,也没寻到他的下落,想来,他是安然无恙的。将来,若是他带了信给你,烦请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倾城公主说话,素来都是用“本宫”,今日这样,还是头一遭。
杜轩点了点头,“公主请说。”
深吸了几口气,倾城公主站起身,看着窗外沙沙的雨束,有些失落的低声说道:“就说,来世,我愿意做个猎户家的女儿,请他,一定要等着我。让他……忘了这一世的我,和我所有的不好,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说完,倾城公主侧头冲杜轩和白璎珞微微颔首,出了怡心苑。
没有打伞,也没有穿蓑衣,一身白衣长裙的倾城公主,很快便消失在了雨中,沾在裙裾上的泥点,像是绽放在素白色宣纸上的一个个墨点,惹人深思。
午时将过,雨势渐渐的小了,清宁街上一片喧闹,公主府的车马启程,径直出了城门。
得知消息,白璎珞长出了一口气。
第280章 团聚
“珞娘,这孩子可真有劲儿,将来肯定是个结实的小子。”
怡心苑内屋里,白家大娘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
看着眼珠滴溜溜转的彦哥儿,白家大娘不住口的冲白璎珞夸着,一旁,白家大叔坐在扶手椅中,想起身凑过去看,又觉得不好,就那么侧着身子伸长了脖子看着,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白家大娘瞧见,知晓老头子是想看看孩子,抬眼看了一眼白璎珞,见她满脸都是欢喜,遂大着胆子抱着孩子去坐在了白家大叔身边。
两人对着孩子又是一顿猛夸,屋里的丫鬟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白家大叔看了老婆子一眼,白家大娘点了点头,起身将襁褓放回白璎珞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叠的方方正正的月白色帕子。
一层层的打开来,是一块缀着六个小铃铛的银锁片,锁片上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
虽是个寻常的银锁片,白璎珞的眼眶,却瞬时就湿润了。
前世时,她也有这样一个银锁片,一模一样的简单,一模一样的“平安”两个字。
那是她过八岁生日时,跟着爹爹去集市上玩时一眼相中的,本来,爹娘的意思是扯一匹花布给她做件新袄,可是杂货郎挑着扁担经过的时候,她却瞬时被那个有些粗糙的银锁片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杂货郎的货担上挂着一排的银锁片,清风吹来,下面缀着的那些小铃铛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喧闹的集市上,却如天音一般动听悦耳。
见女儿喜欢,白家大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买了三个。
借着小女儿的生日,给白秀和白玲送了一件小礼物。
白秀是长女,自然知道爹爹在买银锁片之前心里有多为难,这三个银锁片,已经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嚼用了,之后的这两个月,他们肯定又会节衣缩食,只不过,委屈的都是她们自己罢了。
心中酸涩,白秀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惊喜,当即就将银锁片戴在了脖子上。
那时,白玲十三岁,正是别扭的时候,接过爹爹讨好一般递来的银锁片,她只看了一眼,就远远的丢在了地上,很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等到她生日的时候送给我,我才不要沾她的光呢”,说罢,白玲就转身进了西厢房,重重的关上了门。
白家大娘潸然泪下,看着愣在原地的老头子,一边抹着泪,一边上前捡起了被白玲扔掉的那块银锁片,擦拭干净,包在自己的手帕里,去锁在了箱子了。
所以,说起来,白家大娘手里的这块锁片,本应是给白家珞娘的,如今,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彦哥儿身上。
“干娘,这银锁片也有些年头了,您不会是把原本要给轩郎的东西给了孙子吧?”
白璎珞没有推脱便接过了银锁片,打量了几眼后,吸了吸鼻子低声问道。
面色一窘,白家大娘看了老头子一眼,点了点头道:“珞娘,你别嫌弃,这银锁片,当初是打了三个。秀娘和诀哥儿都有,这一片,原本是打算给玲娘的,可是,她择了高枝儿看不上,我便收着了。后来,又打算给轩哥儿,结果给耽误了,如今,便给了彦哥儿吧,你们别嫌弃,只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不喜欢,搁着也行。”
洗三礼那日虽没到,可白家二老想也想得到,当时会是多热闹的场面。
怕来往的宾客知晓他们是杜轩的干爹干娘,给杜轩和白璎珞落了面子,尽管杜轩差了人去请,白家二老依旧以手头有事为由给回绝了,可那几日,两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堪堪等到洗三礼过了,估摸着府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宾客了,二老才拎着自己家里养的十几只鸡,还有秋天开始便攒起来的小米红豆,赶了一车来了京城。
同来的,还有白秀和一双儿女。
进门后知晓白璎珞没有用乳母,自己在喂养孩子,白秀没有多劝解,径直去灶上嘱咐了婆子平日给白璎珞熬小米粥喝,虽简便,却最是下奶,远比鸡汤要好的多。
进屋的时候,便看见白家大娘有些眼巴巴的望着白璎珞和她手里的银锁片,心里一个打转,白秀就知道自己的娘在担心什么。
“娘,珞娘是什么性子,您还能不知道?她要是嫌弃,就不会跟了轩子,您放心吧。”
轻声嗔着,白秀走到白璎珞身边,将她手里的帕子接过来叠好,上前塞在了梳妆台上的妆奁盒里。
转过身走过来,白秀笑道:“孩子还小,皮肤最是娇嫩,身上别带这些东西,免得让他不舒服,等到大些了再带。”
白璎珞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转而问起了李大壮。
“过几日便是彦哥儿的满月礼了,庄子上的管事们都说,要来给小主子磕个头,大壮便让我们先来陪你,等到他把庄子上的事都安置妥当了,到了正日子,和那些管事的们一起来状元府,也讨杯小主子的喜酒喝。”
到外头历练了一年多,白秀比从前大方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事无巨细到有些放不开手脚的白家秀娘了。
如今的她,便是见了薛氏等有身份有地位的外命妇,也能落落大方的上前行了礼问个好,与旁人府里那些主子身边得脸的管事媳妇并无不同。
看见白秀的变化,沉香几人都暗自称奇,而知晓沉香的亲事也已经定下,白秀当即便从头上取下了那只精致的蝶恋花珠钗送给了沉香。
接过珠钗,流苏几人倒还好,只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可院子里的小丫鬟们却都扬声恭贺起来,沉香顿时羞得躲在了屋里。
王会家的办事麻利,从薛氏跟前得了准信儿,回去跟王大管家一商量,第二日便请了媒人来状元府,如今,两边已经将喜事的日子都订好了。
过完了腊八,腊月十二,沉香就要出嫁了。
成亲之后,王志就会来状元府做管家,而沉香便是白璎珞身边的管事娘子,二人虽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