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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仍旧跪坐在地上的随远,白璎珞看了流苏一眼。
待到流苏拉起了他,白璎珞忙问道:“公子呢?”
随远胆怯的挠了挠头,蹲下身子,将白璎珞所坐的软榻下的布幔掀了起来,杜轩的口中塞了帕子,赫然被塞进了那里。
几人忙将杜轩拉扯出来抬至软榻上,杜轩仍旧睡得沉,白璎珞一脸哭笑不得的望着随远,看了一眼翻了的书架问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咳着吐了一地,听见外面的动静,小的来不及打扫,就把书架拉翻了。”
随远一脸赧色的嘟囔道。
此刻想来,白璎珞都一身冷汗,方才,若是被项管家发现杜轩,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难为随远,随机应变的应付过去了。
白璎珞忍不住夸道:“好小子,够机灵,有赏。”
“谢夫人夸赞,都是小的应做的。”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远唤了沉香几人搭把手,将书架抬了起来。
散落在地上的书收拾起来,赫然一地的污浊之物,难闻的味道也随之弥漫起来,便是随远当机立断的收拾了,这味道一时半会儿却也遮掩不了的。
心内感慨,白璎珞又很是夸奖了随远几句,方带着沉香几人回屋。
杜轩也随后被背了过来,而内屋里的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一直守在一旁的流莺道:“夫人,白公子方才趁乱走了,说改日再来拜见您和公子。”
只要在状元府寻不到他,项管家想借机寻白义的麻烦,抑或是倾城公主要治白义的罪,便没有正当的理由,而白义回到公主府,定然有化解的法子。
如是想着,白璎珞轻呼了口气道:“那便随他去吧。”
折腾了一晚上,白璎珞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已,待到沐浴完躺下,才觉得肚子隐隐的有一股下坠感,到了半夜时分,竟有些痛起来。
轻声的呼着痛,外面值夜的流苏醒了,举着灯台进来,见白璎珞面如金纸,忙大声唤来了崔婆子和廖婆子。
沉香不敢耽误,拿了白璎珞的对牌,吩咐管家去杜氏药馆请杜大夫,这边屋里,崔婆子已经当机立断的取来了备着的艾草,给白璎珞熏了起来。
两刻钟的功夫,杜大夫到了。
诊了脉,开了方子,杜大夫对沉香说道:“精神过度紧张,再加上过于奔波,所以有些累到了,不碍事。我开了安胎的方子,这几日好好歇息,三日后,我再来诊脉。”
沉香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杜大夫。
熏了艾草,又喝了熬好的安胎药,直折腾到快破晓,白璎珞身上才舒服起来。
轻抚着小腹,白璎珞轻柔的说道:“都是娘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腹中轻微一动,似是孩子在回应白璎珞,白璎珞欣慰的笑了笑。
身下暖融融的,精神却一点儿都不困,眼看快到杜轩起身的功夫了,白璎珞便偎在他身边静静的躺着,等他醒了,将他一直期待盼望着的消息告诉他。
公主府那头,项管家一路垂丧着脸进了府,被告知公主仍在正殿候着,当即心里便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可找到人了?”
待项管家磕头起身,倾城公主冷声问道。
“奴才办事不利……”
告了罪,项管家事无巨细的将在状元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有些气急的嘟囔道:“公主,虽没有证据,可奴才笃定,状元府必定有异常,三公子几次失踪,状元府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不置可否,倾城公主晃动着手中白玉酒杯里的明红色酒汁,懒洋洋的问道:“那三郎呢?可寻到了?”
项管家有些泄气的摇了摇头。
殿内沉默起来。
猜测着主子会怎样惩罚自己,项管家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
沉寂间,便听得倾城公主喝道:“谁?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做什么?”
门外,闪出了一个容颜绝色的男孩儿。
“绿耳,你不在房里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看清来人,倾城公主放柔了话语声问道。
“公主,我找到三哥了。”
被唤作绿耳的少年走到倾城公主身前说道。
“他在哪儿?”
倾城公主坐直了身子,下首处,项管家也抬眼紧紧的盯着绿耳。
“他醉在酒窖里了,我瞧见管酒的小童扶着他回屋了。”
绿耳脆声答道。
项管家面如死灰,倾城公主的唇边,却倏地多了几分笑意。
第240章 相认
“珞娘……”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白璎珞再睁开眼,便见杜轩趴在自己身边,而肩膀处,隐隐有了几分湿意。
白璎珞一愣。
可看清他手里紧攥着的一金一红的丝线,白璎珞顿时明白了。
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白璎珞柔声说道:“如今,除了我和孩子,除了干爹干娘,你又多了一个亲人,还是嫡亲,而你们,是至亲的兄弟,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轩郎,那么好的你,老天爷不会辜负你的。”
耳边传来杜轩哽咽的应答声,再抬起头来,他的眼圈已是红通通的。
等着杜轩醒了,第一时间便将白义的事告诉他,白璎珞便苦苦的撑着,百无聊赖,便拿起那两个琉璃坠子看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却睡了过去。
而昨夜的凶险,杜轩早已从沉香几人口中得知,再看到疲惫睡着的白璎珞,杜轩的心里便又是感激又是歉疚。
看白璎珞醒了,杜轩起身走到锦桌前,端过了药碗,“杜大夫说,早起空腹喝一碗,午膳后再喝一碗,便不会有小腹下坠的疼痛感了。”
虽然肚子早已不痛,可想到杜大夫总不会有错,白璎珞乖巧的起身喝完了药。
放下碗再回过身来,杜轩便低声埋怨起了自己,“都是我的错,若昨夜不是我醉了,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珞娘,让你受委屈了。”
笑着摇了摇头,白璎珞靠在他肩头说道:“帮他便是帮你,哪里来的委屈?至于那狗仗人势的项管家,总有人替我收拾他就是。”
说着话,便听得外面有管家说话的声音,屋帘掀起,沉香进来回话道:“夫人,那位项管家来了,说是来负荆请罪的。”
白璎珞抿嘴一笑,回头去看杜轩。
杜轩的脸上,已有了几分怒气,嘱咐白璎珞躺好,他更了衣朝外去了。
昨夜状元府的动静,公主府焉能不知。
先不说项管家借着倾城公主的势大动干戈的搜状元府一事,只他擅闯怡心苑和东厢房,惊扰了白璎珞动了胎气,这便是无法饶恕的罪过。
更何况,倾城公主就是再受嘉元帝的疼宠,她也不敢罔顾靖安侯府,随意欺凌白璎珞,所以,便有了项管家登门告罪一事。
议事厅里,看着跪倒磕头认错的项管家,和带了厚礼站在一旁的赤骥,杜轩客气却疏离的说道:“既然项管家是按着公主的意思来我杜府的,那在下也不敢多言,昨夜的事就此作罢。不过,有一句话,请赤骥公子代为转告公主,莫要因为一些不长眼的奴才,坏了公主的声名。”
知晓杜轩这是责备项管家不将状元府放在眼里,打着倾城公主的名头欺辱他们,赤骥含笑应诺:“杜大人的意思,在下定会转告公主。在下擅自揣摩公主的意思,她定然会应允,自此以后对府中下人严加约束,所以,还请大人放心。下不为例。”
“如此,那便不送了。”
颔首应下,杜轩眼风都没有扫项管家一下,转身走了。
跪着的项管家一张脸青红交加,缩在袖笼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而眼中愤恨的怒火,更是让他的整张脸都显得狰狞了几分。
显然也极厌恶这个人,赤骥回头吩咐带来的随从将礼盒尽数放下,转身扬长而去。
过了好久,项管家才起身,拍打完膝盖上的灰尘,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出了议事厅。
公主府正殿后一个清静的院落内,倾城公主看着懒洋洋躺在树下软榻上晒太阳的白义,俏脸生烟的斥道:“白义,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若是旁人,见了倾城公主,只有站着或是跪着的份,而白义这般泰然自若的躺着,抬眼斜睨着倾城公主和她说话的,若是让人瞧见定会错愕的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把戏?公主的意思,恕在下不太明白。”
白义轻咳了一声,一脸不解的看向倾城公主道。
“你当你还是三岁小童吗?几次三番的玩失踪,搞得阖府上下鸡犬不宁,这样很好玩吗?”
倾城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白义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