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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殿内轻笑声四起。
其中,尤以宁妃为最。
皇后之下,正一品的妃嫔共四人,宁蕙淑德。
淑妃和德妃是嘉元帝身边的老人了,各自育有三公主和五公主,早已出嫁,如今在宫里,虽久不侍寝,可嘉元帝待她们也是有些情分的,更何况,还有皇后在,自然有她们的尊荣可享。
宁妃和蕙妃,是后来选进宫的妃嫔,一步步的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为着争夺协理六宫的权利,这么多年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没少算计彼此,今儿,算是蕙妃棋差一招,落在了宁妃手里。
“皇上体恤皇后娘娘事务繁杂,才将这协理六宫的权利给蕙妃,却不成想,蕙妃你借着手中的权利,去管人家状元府新婚夫妇屋里头的事。你说,是该说你主次不分,还是多管闲事呢?照本宫看,蕙妃心疼女儿,怕是已经无暇顾及六宫琐事了吧?既如此,便该早早的回禀了皇后娘娘,你也好一心一意为七公主筹谋,给她挑个十全十美的好驸马才是。”
一番话说的夹枪带棒,宁妃心里痛快不已,而蕙妃,面色已青红交加。
第203章 遣回
宁华宫里,皇后的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看着面色不断转换的蕙妃,皇后话语柔和的说道:“此事,倒真是蕙妃有欠考虑了。”
一句话,蕙妃的心里便凉了几分。
她知晓,协理六宫的权力,怕是要就此收回了。
宫里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在外人瞧来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被这些成日盯着你错处的女人说开来,便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蕙妃冷眼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笑容的宁妃,心里的恨,却控制不住的弥漫开来。
白璎珞出宫的时候,并不知晓宁华宫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因着这件事,蕙妃却更加恨上了她。
回到怡心苑,常嬷嬷和窦嬷嬷已经收拾好了包袱,规矩的站在廊檐下等着自己回来的模样,而一旁的茶水间,则坐着一位内务府的内侍。
白璎珞面显诧异,“常嬷嬷,窦嬷嬷,这是……”
窦嬷嬷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常嬷嬷,则稍微有些慌乱,似是在担心什么。
扭头看了常嬷嬷一眼,窦嬷嬷笑着说道:“夫人,皇后娘娘传话,老奴二人今日便可以回宫了,老奴和常嬷嬷是来辞别的。”
心中一喜,白璎珞面上未显,招呼了她们进屋说话。
流苏将准备好的两个锦袋拿过来递给了她们,常嬷嬷和窦嬷嬷接到手中一摩挲,心中顿时高兴了几分。
打赏宫人的银票都是十两一张的,这个厚度,少说也有三五张,如此看来,当日窦嬷嬷让自己称病避让的做法,却是对的。
常嬷嬷暗自想着,再说话时便愈发恭谨。
白秀送常嬷嬷三人出去,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眉宇间还有些轻微的愁绪,白璎珞注意到,关切的问了几句,白秀却忙说没什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回头看了沉香和流苏几人,她们纷纷摇着头,白璎珞暗自揣测,莫不是白家二老有了什么难处,白秀不好意思来求助?
使了眼色,流苏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仍旧是摇了摇头,可见,白家二老并没有什么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秀许是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又不想被旁人知晓,如是想着,白璎珞便再未过问。
中元节很快便到了,前一日,杜轩便在上司跟前告了假。
白璎珞早早儿的准备好了祭品,早起天一亮,两人便回了靖安侯府。
白士鸣尸骨无存,白氏的祖坟里葬着的,是他的衣冠冢,柳氏便葬在他的衣冠冢旁边,可是,这么些年了,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也好,白璎珞也罢,除了过年或是祭日那日,平时祭奠他二人时,都在承欢居正屋。
白璎珞和杜轩到的时候,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正相互搀扶着朝外走。
许是白璎珞的出嫁,和杜轩的如意,让他们的心里,对三子早逝的悲痛缓释了些许,二老的脸上并不见从前的悲痛。
看见杜轩也在,两人更是欣慰的笑了笑。
这是杜轩第一次到承欢居正屋来叩拜白士鸣夫妇的牌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再回过头看着白璎珞,杜轩的心里,便有些微微的酸楚。
从来京城进了靖安侯府的那一刻,杜轩便知道,白璎珞父母早亡,可人前人后每每遇见她,她总是笑语盈盈的一副恬静模样,那时,杜轩只觉得,这是个坚强的女孩儿。
可直到此刻,看着面前案桌上那两个肃穆的九莆唬判床唤Р馄鹄矗赫馐改辏谡馍钫笤豪铮咳醯乃降资侨绾纬ご蟮模空馄渲校钟卸嗌俚乃崽鹂嗬保�
祖父祖母都已年老,老人家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而她又是二房在抚养,这么多年,她心里有许多苦的吧?
看着白璎珞跪在那儿,口中软软的说着她很好,夫婿很疼她,请爹娘放心,杜轩的心里,却倏地难过起来。
跪了近一个时辰,白璎珞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时辰,无外乎都是会好好的,会孝敬祖父祖母,让白士鸣和柳氏放心诸如此类的话语。
“爹,娘,珞儿这就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们。”
端正的磕了头,白璎珞回头浅笑着看了杜轩一眼,示意可以起身走了。
杜轩点了点头,再回头,也端正的磕了头,起身拜别道:“爹,娘,杜轩不会负了珞儿,会疼她爱她,请二老放心。”
出了屋子,白璎珞的脸上,便满是幸福的笑容,直到了庆安堂还未消褪。
祖孙几人坐着说着话,白老太爷便一直问杜轩翰林院的差事,还教导他要事事小心,要尊敬上司和同僚好好相处。
白老太太嗔怨的让他们去书房说,待到她们走了,方关切的问了起来,“我听说,京郊那几处庄子上的管事去你跟前回话了?”
白璎珞的嫁妆里,有一部分京郊的庄子,包括白家庄在内,都是白老太太的陪嫁,那几个管事,都和白老太太岁数相当,如今,主子换了人,便有到了岁数的下人想要请辞,回家颐养天年,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
点了点头,白璎珞试探着问道:“祖母,您觉得秀娘如何?”
从让白秀进府开始,白璎珞便想让她做自己的管事媳妇,如今,正是一步步的按着她自己的规划在走,可是,白秀到底从无在外理事的经验,这样的用人,不可谓不大胆。
白老太太沉吟起来。
“祖母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更何况,祖母终归是要走的,你身边的人和事,你看着好就好,哪怕是错了,也是值当的。人这一生,哪里有不犯错的?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了,下一回,也知晓怎么避让了,既然你看中了她,那就她吧。”
最终,白老太太还是赞成了白璎珞这大胆的想法。
“祖母,您会长命百岁的。”
今儿是中元节,本就是个不怎么吉利的日子,白老太太却说出了这样的话,白璎珞的心里,顿时又难过起来。
白老太太笑了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将话题转到了旁处。
“你五姐姐出嫁都快半年了,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你二伯母急的什么似的,最近到处烧香拜佛,那中药流水似的往苏府送,她也不怕这么着伤了苏家的面子,哎……”
白老太太有些无奈的叹着。
“祖母,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呀,就别想那么多了,过好您自己个儿的日子就是了,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可比什么都强。”
子嗣一事,并不是神佛和汤药能解决的,白璎珞未过多置喙,转而劝起了白老太太。
用了午膳,白璎珞和杜轩便回了状元府。
稍事休息,杜轩便更了衣朝外去了,白璎珞将他送到二门处才回来,一进院门,便瞧见白秀在廊檐下背着柱子干呕了几口,一边,却轻拍着胸口,从荷包里取出一颗梅子塞在了嘴里。
再转过身,便和白璎珞迎了个正面。
“小姐,奴婢……”
眼中闪着惶恐的泪,白秀涨的脸通红。
“几个月了?”
白璎珞温柔的问道。
“两个,两个多月了。”
低垂着头,白秀紧张的攥着衣襟,正眼都不敢看白璎珞一眼。
对白秀而言,又有身孕是件让她喜忧参半的事。
自打生下了女儿娟儿,六年了,她再未有过身孕,看了那么多大夫,都说是她头胎难产时伤了身子,再难有子息,所以,白秀早已绝了心思。
虽夫婿李大壮并无一丝怨怼,可每每看到旁人家虎头虎脑的淘气小子,白秀的心里都止不住的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