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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回来,您也该严于律己才是,您可不是小孩子,还能偎在娘亲怀里撒娇任性呢。”
一番话,说的白璎芸顿时没了气焰,虽恨得牙痒痒,可知晓到底是自己先错,便是闹到薛氏和白老太太跟前去,也只会让她们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一时间,白璎芸只得按着她们说的做,可一整日下来,浑身腰酸背痛,却像是做了苦力一般的痛楚,夜色中,想起从前的安逸,白璎芸流下了酸涩的泪。
十余日下来,原本气色红润的白璎芸,便顿时萎靡下来。
生母不在府中,白璎芸即便看起来极不好,也无人多心疼怜惜一二。
二老爷虽心疼爱女,可想及她母女二人亲手策划的此事败露后让二房很是没了颜面,连带着因为沉香,自己也被长兄好一顿教训,二老爷便心疼不起来了,对白璎芸又严声厉语的教训了几次。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初夏第一场大雨落下的时候,白璎芸病了。
飞快的从外面跑回来,流苏解下蓑衣递给小丫鬟,一边跺着脚一边拍着身上的雨水,待到进了屋,流苏笑着回话道:“小姐,学士巷那边派人来回话,说表小姐的亲事定下来了,待到雨停了,舅老爷和夫人就上门来报喜呢。”
柳庭怀的长女柳若萱,许给了工部尚书陈大人家的次子陈云,晌午,两家刚刚下了小定,将亲事定在了第二年的正月十二。
柳家甫一入京,长女的亲事便已议定,更何况,亲家还是正二品的工部尚书,许的又是次子,女儿嫁过去不用掌理中馈。
如今,王氏定然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乐的眼睛都笑弯了。
听着流苏的回话,白璎珞笑着吩咐道:“那赶紧备出一份厚礼来,午后见了舅舅舅母,明儿咱们去给表姐贺喜。”
见白璎珞这般笑盈盈真心为柳若眉感到高兴的模样,流苏和沉香四目一对,倏地心酸起来。
柳若萱只比白璎珞大一个多月,进京没多久,便得了一门好亲事,而白璎珞贵为靖安侯府的小姐,如今却无人问津,前来打探消息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选,真不知道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想到此,流苏和沉香便又高兴不起来了,两人默默转身,去准备贺礼了。
午后,柳庭怀和王氏登门,便只带着次女柳若眉。
“澜哥儿呢?”
派了人去请白璎珞过来,白老太太笑呵呵的问着,王氏应道:“家里请了西席启蒙,澜哥儿跟着先生做学问呢,本说带着他一道来的,可他却不愿意落下功课,我和老爷便只带着眉姐儿来了。”
听到孩子好学,白老太太便觉得格外欣慰,接连夸赞了柳澜几句。
屋帘掀起,白璎珞来了。
给柳庭怀和王氏行了礼,又和柳若眉各自见了礼,白璎珞规矩的坐在了柳若眉身旁的空位上,刚落座,便见柳若眉微微扭了一下,若有若无的远离了白璎珞一点。
白璎珞一怔,不动声色的抬眼笑着恭祝了舅父舅母,又约了第二日上门的时辰。
柳庭怀一家三口离开后,白老太太招了招手示意白璎珞坐在身边,语带安慰的哄道:“咱们做好自己个儿,问心无愧便是,至于旁人听了什么信了什么,那就不是咱们所能左右的。所以,人家喜欢你,愿意对你好,你便投桃报李竭诚以待,人家不喜欢你要远离你,你便顺其自然别放在心上就是,可别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原来,那一瞬间的别扭,祖母都看在眼里。
心生感动,白璎珞靠在白老太太的胳膊上,微微点了点头,可口中,却有些难过的低声说道:“可那是我最亲的舅舅啊,我多希望,我和表姐表妹们能相处的像亲姐妹一般要好。”
白老太太听闻,心中又是一酸。
看着素日自立坚强的孙女因为柳若眉一个细微的举动而脆弱难过起来,白老太太未多劝,揽着她轻轻的晃着,祖孙二人享受着午后这难得的静谧。
少顷,有小丫鬟传话,说白家庄的白老族长夫妇到了,刚下马车,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到庆安堂了。
白老太太面上一喜,一面唤着秋纹秋月服侍自己更衣,一边,却吩咐白璎珞先回屋去。
每逢家里来人,只要不是需要避讳的男客,祖母都会让自己留在庆安堂,今日这是怎么了?
想到祖母如此行事定然是因为接下来众人要聊的话题与自己有关,而能将自己和白家庄的人联系起来的,唯有杜轩而已,白璎珞的心,突地狂跳起来。
面色平静的起身退下,白璎珞只觉得,袖笼里缩着的手心里,已经细细密密的渗出了一层薄汗,湿漉漉的让她心发慌。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热到了?”
一路回到兰心阁,白璎珞脸颊绯红,额头冒汗,沉香关切的迎上来,一边给她打着扇子,一边喊了流莺去厨房端个冰碗过来。
结着冰碴儿的水果冰碗下腹,白璎珞才回过神来。
抬眼看着流莺,白璎珞轻声吩咐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件要紧的事忘了和祖母说,你去看着些,等到祖母屋里的人走了,便来回话。”
觉得有些奇怪,流莺多看了白璎珞一眼,才转身朝外去。
可直等到晚膳时,流莺才跟着来传膳的小丫鬟一起过来。
听闻白家庄的老族长夫妇已经走了,白璎珞起身更了衣朝庆安堂而去,进了屋,却发现唯有白老太太一人。
“祖母,祖父呢?”
接过秋纹递来的帕子净手,白璎珞随口问道。
“杜轩来了,你祖父在书房和他说话呢,估摸着没那么快,咱们先用吧。”
乐呵呵的说着,白老太太不住眼的打量着白璎珞,似是从前没有这般仔细的看过她一般。
而白璎珞,听到杜轩来了,似是心中的某个猜测被证实了,一颗心跳的愈发急促,好像一张口就会从口中跃出来一般。
庆安堂东厢的书房里,白老太爷的面色有些凝重。
看着面如冠玉身材颀长的杜轩,白老太爷沉声问道:“杜轩,你是孤儿,没有父母为你做主,如今,白家庄的老族长已经做主为你应下了这门亲事,如今,你却执意不允。杜轩,你老实答我一句,你可是也如那些世俗常人一般,将珞姐儿看低了?”
面色不变,杜轩一拜到底,起身恭敬的答道:“恩师对学生的恩德,学生便是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可是,如今这门亲事,杜轩不敢,也不能应允,请恩师见谅。”
闻言,白老太爷面色一凛,书房里平添了几分清冷。
第156章 情意
“学生幼年四处飘零,那些年,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这样的情境,唯有在到白家庄后才算是结束。”
似是想起了曾经漂泊为家的窘迫往事,杜轩的眼中有些淡淡的追忆。
停顿了一下,他深呼了一口气道:“如今,学生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若是六小姐下嫁于学生,学生于心何忍?”
原本沉重的心微微一轻,白老太爷不怒反笑,“你小子,倒还算老实。”
说着,白老太爷伸手指了指下首处的扶手椅示意杜轩坐,“如今,我只问一句,若是我做主将珞姐儿许配给你,将来你飞黄腾达也好,吃糠咽菜也罢,可能疼她护她一生一世?”
杜轩面上一怔,白老太爷却也没急着追问他,轻叹了一口气道:“男人的抱负,在社稷,在天下,而女人,这一生能依靠的唯有父兄夫婿,珞姐儿无父无兄,若是嫁于你,你便得保她一声平安无虞,哪怕跟着你吃苦受累,只要你心中惦着她念着她,她心中定然也是甘之如饴的。”
“之所以选中你,一是因为看重你有情有义又有真才学,只要你心中有抱负,来年会试兴许正是你鲤鱼跳龙门的那一跃。二来,正是因为你家世简单,珞姐儿嫁于你,不需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应亲戚,关起门来,只要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便算是最大的幸福。百年之后,我们去见了她的父母,也算是有个交代。这,都是我们两位老人的私心罢了。”
“这段时日,我和白家庄的老族长也已经接触了好几次,本想着你孤身一人,既然尊他们做长辈,便请他们为你做主。可我想着,到底还是知会你一声,你若不愿意,这件事,便当我们没提过,出去后,你也莫要与人提起,免得伤了珞姐儿的声名。”
“若你愿意,我们心愿甚简,你们过好日子便罢。若你不愿,一切都与从前一般无二,你还是我看重的学子,靖安侯府的座上宾,将来,你荣耀也好,窘迫也罢,与珞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