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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低下头,可不知道何时北堂轩澈起身来到我面前,轻轻拉起我的手,声音柔如溪流:“心颖,你累了罢,也倒是我疏忽,你在江湖长大不习惯这么拘束的场合,你先回去,我过几天找你。”他的眼神犹如一江春水透着暖融的气息。我微怔,别过头略带生硬地应道:“嗯。”跟着莫白晔的人先行回府了。
约摸一个时辰——
“小姐,到了。”下人恭恭敬敬地向我说道。我掀开轿帘走了出来,望着熟悉的左相府邸的大门,摸了摸门前石狮张开的大嘴,狮子嘴里含着的石珠子居然还在,万分欣喜地挪动角度,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藏在了袖子里。
“小姐?”下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笑:“没事,进去吧。”
待一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吹熄了灯躺在了床上。胸前挂着的,是那块晶莹通透的灵狐玉佩,他前世求婚时的定情信物。没有人知道,这个珠子其实是经过刻意打造的石头盒子,只要适当地拧转,其实它是可以分开两瓣,里面放着的就是这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本来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可以保存下来,没想到还真保留了下来。哎——
可物事人非,这一世的我与他还真是失败呵!
“谁?”正在哀悼之际,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鼻。猛地一个身坐起,却慢了一步,立马被人扣住了咽喉。
“妖女,安静。”如寒风般冷列的声音,却带了丝厚重,我没听错的话。全世界这种口气叫我妖女的人,武功高强到在左相府的王影眼皮下面,这样悄无声息地闯进来的人也只有——
“尹星痕?”才几日不见而已,他怎么会在这?
☆、个中缘由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布,泄在地上反射到星痕冷峻绝美的脸庞,他的脸色如白玉般几近透明。他墨色的瞳仁一如既往地深邃如海,只是添了几分厉色和残嗜,蕴含着一丝讶然。
安逸舒适的卧房,脖子因他手指传递过来冰凉的触感,而本能地缩了缩。心头微微悸动,不能不说,看见他还是有些欣喜。“你怎么会在这里?”尽量压下情绪,冷静地问道。
他没有说话,目光沉了沉,盯我半晌见没有异动,便慢慢地收回手。毕竟我也从小习武,听得他的吐息不似往日沉稳,倒是有些许吃力,鼻子里还充斥着血腥的气味。心一紧,微微抽痛——
“你……受伤了?”手不自觉伸了过去,想探探他的脉搏。可一触到他冰冷的注视,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看着他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无论你相不相信,你虽伤过我,但我绝对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毕竟我们也安然无事地相处过一段时间。你除了刚开始对我动了杀念,之后也并无害我之举。”刻意把忘蔓草给我当柴火烧排除在外。
“而且,我还要你看看我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想稍稍缓解一下气氛,故意调皮地一笑,“别忘了,你输了的话,还是要娶我的。”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许久,眼底的防备散了些许,最后平静无波,如一贯般清冷问道:“你不觉得你太过自负了?”
“尽力而为。”我笑笑。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
“千年雪莲”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身体重重地压在我身上失去了意识。我慌乱中,手擦过他的脊背,粘上了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我这才发现他后背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红中带黑的血从里面涌出,暗算?!两个字眼从我脑海中跳出。哪位仁兄啊?这么大能耐!
“喂,你倒是别给我晕嗄,说清楚点行不?”不敢大声喊,小声在他耳边问,当事人却昏得一塌糊涂,估计是不能叫醒了。他昏睡的样子都是冷艳的,绝然于世。见他眉头聚拢,不禁拂上他那遥不可及的脸,抚平了紧皱的剑眉,可惜本姑娘想活命没想其他。
暗叹了一声,重新穿上刚刚才脱下不久的衣服,开门出去想法子找千年雪莲了,据我所知,千年雪莲乃疗伤解毒的上等贵重药材,就连中等的富户也是买不起的。用脚趾头想尹星痕受伤会往这儿奔,肯定也冲这药来了,难道还会是想见我?思及到此,胸口又是一阵气闷,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所幸还记得府里去药房的路,而且几十年下来,府里建筑的格局变化不大,不然早就迷个七荤八素叻。“小姐这是要去那里?”暗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一下子僵在原地。转过身,看见一张冰冷的白色面具,此人身着黑色风衣,似乎将全身都融入了黑夜之中,他左膝着地半跪着,眼神犀利。
“你是……”疑惑地与之对视。
“左相派小人来保护小姐的。”低沉浑厚,此人武功怕在我之上。
“你跟了我多久?”我阴了脸。保护?是监视罢。
“从小姐出了平南王府开始。”他直言不讳,我心则跳慢了一拍。
“那你可发现了什么异常?”试探道。
“无。”他简洁的答复,使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小姐我只是不太习惯,所以睡不着出来府里走走,怎么,碍着你了?”
“属下不敢,”他把头重重低了下去,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只是相爷有吩咐,待相爷回府的时候,若是小姐没睡着,请小姐务必到书房一见。”
啊?他回来了,这莫白晔还真让人不歇停啊,无奈地摆了摆手,留恋地向近在咫尺的药房抛去最后一眼,叹道:“我知道了,你带我去吧。”
星痕啊,你先忍忍哈,我先去应付这位不好惹的哥哥先。
书房里——
莫白晔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执着公文,另一只手则有规律地轻敲着书桌,视线从我进来的时候就根本没有离开过手上的东西。我也不光站着,从旁边推搬了一张圆木椅到他桌子对面,然后倒了一杯茶,有下没下地慢慢嘬着。咱们就这样耗着,姑奶奶我有的是耐心!
就在我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莫白晔终于抬起头,眉一耸,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王府住了几日,你心性倒是见沉稳了不少。”
“多谢了呢,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北堂轩澈支开我,应该不会是跟你聊那些无关大局的事。说吧,你们要怎么卖了我?”
“……看你说话这么粗俗,哪里像个女孩子家。”他感慨道。不理会他,低头喝了口茶,璨笑一句:“哥,你很狡猾诶。”
“此话怎讲?”他挑了挑眉,不置一否,等着我的下文。
“哥,你是不是嫌现在的北辰不够乱,还故意放任北堂睿把我虏了去,让我到万佛寺见着了北堂轩澈,把他添进来掺和一脚。北辰帝现在旧病复发,你是不是要他再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们为争个皇位,搞得头破血流气晕过去?”我玩笑般说道,莫白晔眼神闪动不明,笑颜里渐渐失去了温度,蒙上了一层寒霜。
“也许我年幼,没能深刻经历过从衣食无忧到家破人亡的惨剧。哥,你说过莫家曾经遭逢巨变,被人诬陷,导致我流落他乡异国。那你又是怎么过来的?”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关于他的事,把自己隐藏的很深。他才不过二十多岁,却有着如此深沉的心机,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我不认为这是天生或者是遗传的。他受的苦难恐怕难以想象。
果然他眼身变得异常冰冷,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他眼神一凛,我身后的人就悄然退下。
“无论如何,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真的要我选择,我必然会站在你这一边——”无比认真坚定地看着他。就心而论,无论是北堂睿,还是北堂轩浩,或者是北堂轩澈都不可靠,比起他们我更宁愿相信莫白晔,虽然他也许在我身上盘算着什么,不过血浓于水,只能押他。
“你想知道些什么?”他眼神软去了一些,整了整坐姿。
“欣怡的。”
莫白晔淡笑一声:“怎么,他们没告诉你。”
“说了,也见识到了一些,”我俏皮地一笑,吐了吐舌头,“但是我不信!”越是摆在眼前的事有时候反而没有听来的可信。
莫白晔睁了睁眼,眼睛笑得深不见底。他拿过我手中的茶杯闻了闻,阖上眼帘:“看来你也倒是不笨。”
他优雅地品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你认为欣怡郡主钟情的人应该是谁?”
“莫言。”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