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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玺一进门,就见白小菀挨着宁氏,有点吃醋,“她干嘛要住咱们家啊?”
白小菀赶紧离开宁氏,跑到谢玺身边做狗腿子。故意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细细声道:“我爹娘都不在了,你娘可怜我,所以才留在你家的。往后我陪你一起玩儿,帮你捉蛐蛐儿,行吗?”
谢玺听她这么一说,自然乐意了。只是端着男孩儿高高在上的架子,不好意思说想跟小姑娘玩儿,免得被娘亲和哥哥笑话,“哦,这样啊。”
白小菀深知小屁孩儿的心态,又一脸萌萌哒的样子,伸了伸手,“哎呀,你比我高一寸多呢。往后……,我叫你玺哥哥怎么样?”心下鄙视自己,居然对着小屁孩儿喊哥哥,真是丧权辱国啊。
宁氏惊讶道:“不对吧。我记得你比玺哥儿出生的早,应该叫他弟弟。”
谢玺顿时像猫被人踩到了尾巴,炸毛道:“我不要做弟弟!”
白小菀忙道:“玺哥哥比我高呢。往后我们在一起,我这么瘦小单薄,肯定是玺哥哥保护我的啊。他比我高,比我厉害,在我心里自然就是哥哥了。”
谢玺握了握拳,挺起胸脯道:“对!谁欺负你,就让他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哪个男孩子不想做英雄?
白小菀的马屁拍得刚刚好,十分到位。
谢君谦看了不由气笑,摇摇头,招手和宁氏去了外屋,“娘,别理他们了。”懒得看两个小毛孩子的戏,再次叮嘱母亲,“小菀这个丫头真是太油腔滑调了,又爱哄人,玺哥儿被她哄得晕乎乎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宁氏却摇摇头,叹道:“寄人篱下,小姑娘难免会多几分眼色。这样也好,正好多有个人陪着玺哥儿玩,也教他机灵点儿。小菀爱说话,爱说笑,总比整天哭哭啼啼的要强。我觉得挺好的,只要没有坏心就成。”
谢君谦不由笑道:“娘啊,你这是想闺女想出病了,看着小菀那哪儿都好。”
宁氏忽地红了眼圈儿,哽咽起来。
谢君谦吓了一跳,“娘,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不着急。”
宁氏掏出帕子擦了眼泪,稳了稳情绪,“行,不哭了。”然后问道:“你爹过世的哪一年,我不是病了一场吗?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谢君谦不解问道。
“不是病。”宁氏红着眼圈儿,轻轻摇头,“其实,是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却因为伤心,糊里糊涂的没留意到,结果就小产了。”
“啊?”谢君谦震惊非常。
宁氏哽咽道:“当时家里乱糟糟的一片,你二叔为了你爹的丧葬费闹了起来,总怀疑给你爹多花了。那种乱糟糟的情形,我哪有空再管自己小产的事?再者说了,旁人也不会因此心疼我,反倒会让你们更加伤心。”
她擦了擦眼泪,微笑道:“总不能让你们死了父亲哭一场,再去个弟弟妹妹,又哭一场,娘只好自己把这份苦给咽了。”
“娘……”谢君谦心里像是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苦了你了。”
宁氏叹道:“哎,或许是我当时有了你和玺哥儿,所以想要个女儿。那个孩子小产了以后,就时常做梦,梦见有个小姑娘来找我哭诉,问我为什么不要她?我……”说着,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谢君谦由着母亲伤感了一会儿,劝了几句,才道:“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当年我小,没办法顶立门户,爹又死了,二叔难免会强势霸道一些。好在现在我长大了,身上也有了功名,如果能过再进益一些,或许还能混个官身,到时候就能让娘和玺哥儿享福了。”
宁氏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儿子的手,“你这么争气,娘就算再苦也值得了。”
“娘!”谢玺从里面跑了出来,拉着白小菀的手,嚷嚷道:“快点做饭!我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谢君谦斥道:“没规矩!哪有催着娘亲做饭的?”
谢玺顿时低下了脑袋,“我饿嘛。”
白小菀心思飞转,转头悄声道:“要不……,你等着,我去帮你娘做饭,偷偷的给你烧个大红薯吃,保证又香又甜。”
谢玺眼巴巴的望着她,眸子里,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他努力的咽了咽口水,问道:“红薯是什么?听你说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白小菀顿时蒙圈儿了。
呃,什么意思?这个朝代,还没有红薯这种穷苦人家的粮食?啊啊啊,那她说这番话岂不荒唐?会不会被人当做妖怪啊?
她赶紧补救,咳了咳,“呃……,红薯啊。就是以前听我娘说的,大户人家,都有很多好吃的。什么红薯啊,糯米饭啊,红烧肘子啊,羊肉啊……”
“行了。”谢君谦打断她,“满脑子都是吃的!”又责备弟弟谢玺,“你看你,听到好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谢玺哼道:“难道你不想吃啊?”
谢君谦鄙夷弟弟,“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玺顿时跳脚,“你说我的小人?!”
第十章 流言
“好了,你跟孩子们斗什么嘴?”宁氏笑着打圆场,推着谢君谦出了门,“你去找个清净的地方看书,再不就歇着,不用理会他们两个小孩子了。”
“两只馋猫。”谢君谦摇摇头,出去了。
宁氏笑了笑,回头对谢玺和白小菀道:“别急,我现在就去做饭。”
白小菀可不敢装大小姐,忙道:“宁大婶,我跟你一起去,你教我怎么做饭吧。等回头我长大了,嫁了人,也不能什么都不会啊。”
宁氏忍俊不禁,好笑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嫁人的话?真是……”实在忍不住,在那粉嘟嘟的脸上轻轻捏了下,“在屋里说说也罢了。外头别说,让人听见笑话你不害臊。”
白小菀点了点头,甜笑道:“嗯,我的悄悄话只跟你说。”
宁氏越发觉得她贴心了,领着她出去,还低声交待了几句,“君谦他奶和他姑,性子都有点急,还有他二叔一家也是暴脾气。你在他们跟前少说话,躲远点儿,万一挨了骂也不要顶嘴,回屋就行了。”
“哎,我记下了。”白小菀脆生生道。
谢玺一个人不好玩儿,加上才得的新伙伴,正黏糊着,追上去嚷嚷道:“我也去!我会给娘亲拾柴禾,还会点火,还会摆碗和筷子呢。”
白小菀捧场道:“你会的真多,等下都教教我吧。”
谢玺当即挺了挺胸,骄傲道:“没问题!到时候你看我的,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保证一学就会了。”
白小菀连连点着小脑袋,甜甜笑道:“我听玺哥哥的。”
谢玺自然更高兴了。
宁氏看着好笑,又有一点淡淡的怜悯伤感。
白小菀这个寄人篱下的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察言观色拍马屁了。虽说是有些油腔滑调的,可是瞧着还算乖,也讨喜,正好给小儿子做个伴儿。
宁氏有些怅然。
忍不住想,如果宁家没有没落的话。
像小儿子这个年纪,身边起码有三、四个小丫头做玩伴儿,长大一点,还得派奶哥哥和小厮跟着,那才叫金疙瘩呢。
可惜现在生于乡野,就连想吃一顿红烧肉、八宝饭,都让孩子嘴馋。
宁氏心中有着淡淡的伤感。
白小菀正和谢玺一人搂了一捆柴禾,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谢玺嚷嚷喊道:“娘,做饭啊。”
“哦,进去。”宁氏赶紧收回心神,免得做饭晚了,饿着孩子们不说,婆婆和小姑子还要冷嘲热讽,二叔一家也不是善茬儿。在乡野村头生活,经常会为了一根葱、一把蒜,几个铜板,就争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动手拉扯也是常有的事。
简直粗鄙之极。
贫苦不可怕,更可怕要忍受这些龌龊的折磨。
宁氏将愁苦郁闷压进了心底,低头生火,开始动作麻利的做饭。等到蒸上了米,洗好了菜,方才腾出空来感叹,“哎,今儿实在想太多了。”
抬眼望去,好在两个孩子正玩得热闹,没有留意她的走神。
谢玺穿了一件青布衣裳,黑裤子,都稍稍有些短了。特别是站在上,在和白小菀玩什么游戏,踮起脚尖儿,顿时显得裤子不够长了。
宁氏有些心疼儿子。
但是她却不能擅自给儿子做衣裳,哪怕是用私房钱补贴也不行,否则婆婆知道,肯定要骂她浪费布匹,小姑子则是冷嘲热讽一番。
二房那两口子,还有两个侄儿更是不好相与。
去年多给玺哥儿做了一条裤子,二房的葛氏当面不说,结果没几天,就指使四郎趁晒衣服的时候,直接把裤子给穿走的。还美其名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