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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念并不打算上禀,也没要责罚那些宫人宫女,不过是吓吓对方而已,事情若是闹大,对谁都没好处。她也认定对方不会主动上禀,便决定适可而止了。
蔡才人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作为厚脸皮的山贼少当家,郁念忍不住最后调侃了一句:“啧啧啧!还说不是蔡才人自己带来的物什,抱得那么紧,忧心被人抢了去似的。怕是你宫里现在有个被你脱得精光的小太监正可怜兮兮地等着你还他衣物呢……”说完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翠花婶和酸菜妹也不自觉地瞄了瞄浴池。
段未然默默水中凌乱。
很快,浴堂里的人几乎都退了出去,只剩翠花婶和酸菜妹意味深长地看着浴池。
郁念满脸绯红地转了个身靠到了池壁上,怒道:“死奴才,还不出来!你要是出来,我就戳瞎你眼睛!”
翠花婶和酸菜妹一起摇了摇头:少当家已经语无伦次了!
段未然猛地浮出池面,呼吸了几口,讷讷道:“……我什么也没看见……”然后鼻血就滴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浴堂的格子门又被人重重推开。
段未然敏捷地再次没入池底。
蔡才人双手叉腰站在门边道:“本才人差点忘了,此处,还有一个地方没搜——浴池……”
第30章 女山贼vs伪公公(七)
蔡才人看向浴池,向宫人们命道:“浴池,搜!”
郁念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忍无可忍道:“大胆奴才!你们谁敢!”
宫人宫女们前边听过挖眼削耳的说法,现下也知若是贸然下水与才人一池也的确不合规矩,全都呆立着不敢动。
蔡才人怒不可遏:“这些奴才真没用!小红,你去!”
宫女小红哪敢不从,但又不好真的下水,只得在门外找了根竹竿,向浴池中搅去。
池面渐渐被搅开了个漩涡,玫瑰花瓣随着漩涡翻腾着。但因花瓣数量众多,池面并未露出太多的空隙来。
池底的段未然随着被搅动的水流游到了郁念的身后,倚着池壁。此时只有躲避在此处最为安全,他不得不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
郁念感知到小太监窝在了她的身后,心中羞愧不已,在池中的左手护胸,右手紧握成拳,就往后捶去。
段未然怕这动作太大会露出破绽,伸出右手捉住了郁念的右手。他讨好地用指头轻轻摩挲她的手,一点一点将她的拳头松开,又将指头侵入她的掌中慢慢握住。
十指竟交缠在了一起。
郁念的右手掌心有两颗小小的粉痣,段未然用指尖在上边拂了拂,不自知地傻笑了一下,心头忽然有些甜。自己分明十分厌恶姚家的每一个人,这姚才人的容貌也不太吸引人,可她就是有种魔力,令他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些想亲近?
而郁念也有些异样的感觉,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跟这小太监指掌相触,反而在被捉住时有些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她又哆嗦了一下,赶忙将手从段未然手中抽出。
那宫女小红翻搅了一会儿,并无发现,朝蔡才人摇了摇头。蔡才人气急败坏地想要接过竹竿自己来寻。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刘公公声音——
“圣旨到!里边怎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我倒要看看,哪个奴才在胡闹!”
他原就忧心着身在永寿宫的圣上,左等右等圣上一直未归,他便特地前往永寿宫,不想却听到蔡才人胡闹的声响,猜想圣上一定还在浴堂中,若是真被搜出后果不堪设想,便假借宣旨,光明正大地踏入浴堂。
“这位公公来得正好,”蔡才人看到身着深蓝箭袖蟒袍的刘公公,知他够有分量,于是更有了底气,“你来瞧瞧,姚才人的宫中藏着一个年少的公公,你说她是不是淫丨乱后宫?烦请公公也帮本才人一起找找藏匿的罪人吧!”
“姚小主是不是淫丨乱后宫奴才不知,但硬闯进永寿宫浴堂的这群始作俑者,看着倒像在淫丨乱后宫!”刘公公为了救圣上,不得不说重话,但这话却又十分讨巧地并未指名道姓。
“放肆!敢这般与本小主说话!”蔡才人气急败坏。
刘公公常年伴在圣上身边,看尽形形色丨色的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踱步至宫女小红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说道:“本公公正跟你说话呢!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奴才竟对才人这般无礼!”
宫女小红吓得赶忙扔下竹竿,抖抖索索地跪了下去。
蔡才人也知这公公在指桑骂槐,可又不能骂回去,气得咬紧了牙关。
“奴才是来给姚小主宣旨的,圣旨犹如圣上亲临,蔡小主还不退下么?”刘公公瞪大了眼,看了看蔡才人。
蔡才人无话可说,只好灰头土脸地带着一群人离去。
浴堂里剩下的几人,都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刘公公又叫退了翠花婶和酸菜妹,独留姚才人接旨。翠花婶和酸菜妹出了浴堂,将门一起带上了。
“姚小主,快请穿戴齐整,让毕公公出来吧!奴才这厢回避着。”说着刘公公行至屏风边,转过头去。
“呃……”郁念面露难色。
看来刘公公知道毕公公躲在池底啊!可眼下毕公公脱得赤丨裸裸地,衣裳也被蔡才人拿了,这下该如何跟刘公公交代?她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是——玩,大,了!
段未然在郁念的身后“哗”地钻出了池面,郁念着急地回过头对段未然挤眉弄眼,用唇语说道:“你没衣裳咋办?要不,你再躲躲?本小主就说,你不在?”
眼前的女子顾不得自己酥胸半露,手忙脚乱中担忧的却是自己,段未然心头一暖,双手捧上了郁念的脸,有些情难自禁。他缓缓凑近郁念的唇,闭上了眼。
郁念懵逼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见那小太监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闭起了眼。啊,视死如归吧!
刘公公竖着耳朵,听着听着觉得似乎不太对劲,于是暗搓搓地偏了偏头,用眼角瞟向浴池。这一瞟令他惊得跌坐在地:“陛……毕公公……这妖女对你做、做了什么……”
他的圣上,和那作妖的姚才人,两人在池里浑身光溜溜的,还两朵向日葵似的彼此捧着脸,就快亲到一起了。圣上不是说了要对付姚才人么,怎么看起来不像?还是说,这便是传说中深不可测的美男计?
刘公公的反应让段未然的理智勉强恢复了一些,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从郁念的身边退开,跃上池沿,无声地出了浴堂。
刘公公也紧随其后出了浴堂。行了几步,他低声道:“奴才罪该万死!方才假传圣旨,还请陛下降罪。”
段未然抬了抬手:“你也是为了救朕,忠心可鉴,何罪之有?”
“谢陛下隆恩!”刘公公舒心地笑了笑,又问道:“陛下,奴才去取套衣裳来?”
段未然回道:“不必!蔡才人必定还在外头守着,朕不便暴露。朕还是直接从这湖游回去吧,正好有些热……”说着纵身跳入湖中。
刘公公嘴角抽搐着:这天儿秋高气爽的,并没有很热嘛,陛下,您别着凉了啊!
浴堂里的郁念还愣愣地,翠花婶和酸菜妹进来帮她擦身穿衣时,听到她喃喃自语道:“色……诱……好似成功了……”
酸菜妹欢喜地握拳:“瞧那小太监前些日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下还不是被少当家玩转于股掌间!太好了,我们出宫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郁念羞赧地掩面:“是我……我被色……诱成功了……”
翠花婶和酸菜妹翻了翻白眼,都退了出去,不再理郁念。
浴堂里有清风拂来,窗边轻纱帐在午后和煦的日光下,轻舞飞扬。
郁念独自一人,也随风彻底放飞了自己,心想:要不等我完成任务后,用金手指功能给小公公装个不可描述,让他恢复男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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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乾清宫正殿里也点上了灯火。
“哈秋——”正在批阅奏折的段未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陛下要保重龙体啊!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守在案几边的刘公公轻声道。
“无妨,对了,”段未然搁下毛笔,抬头道,“今夜若是姚才人又差人来请毕公公,就回说毕公公身体不适,去不了。”
“喳,”刘公公俯首,又问道,“陛下,要不要奴才去蔡才人那儿取了箭袖蟒袍等物,您给姚才人降个罪?原本您就打算用她这个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