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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个胆子小的,当了官儿,更是谨慎成耗子胆了,不会有太大出息的!”杨志飞最后一句摆明是羡慕嫉妒恨的咒念。
“原来如此,还是大老爷想的透彻!”刘福恍然大悟的模样格外夸张,更是口若悬河的把杨志飞一通夸赞。
时辰已近卯初,杨志飞只得咬牙起身,到院中等候那父女二人。
腹肠绞劲儿的疼,一早又不敢吃什么东西,杨志飞肚子里叽里咕噜乱响的滋味儿实在难受……
梵音这一会儿早已经起了身,穿戴整齐,只等杨志远到来后跟随出门。
昨晚上梵音睡的很香甜。
杨志飞吃了那一碗面之后,也没用刘婆娘再送上后补的饭食,没多大一会儿就匆匆离去。
刘婆娘被杨老太太叫进了屋子,随即便有哭喊声传出……
梵音没有再出去看,刘婆娘离开之后,她便早早的歇下睡着了。
心里真舒坦啊……也不知道刘婆娘那顺气的东西吃下去,大老爷怎么样了?
梵音伸了伸胳膊,寻常早间她都要打坐默经,如今少了这个日常的习惯,她还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时间也不早,杨志远也该准备出门了吧?梵音正在想着,就听到杨志飞与杨志远一同进了门,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随后便让梵音同行。
梵音笑着出门,先给杨志远行了礼,随后去看向大老爷杨志飞。
“大伯,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梵音是真心的吓了一跳,杨志飞本来就已不惑之年,这一宿折腾的,发丝白了多少根是不知道,那一张脸就好似刷了青漆似的,再扣上一双乌黑无光的眼睛,一张泛白的嘴唇,病入膏肓的模样好像贴在门外辟邪的门神!
看着……看着实在太惨了!
梵音惊讶的问过,杨志远也连连点头,“大哥,您还是在家歇一歇吧,有刘福随同即可,这身子都病成这个模样了,哪能还让大哥跟着折腾?”
“不碍的,我不碍的,只不过昨晚你大嫂不舒服,我跟随折腾一宿,没睡好罢了,真的只是没睡好!”杨志飞执意不肯,率先坐上了驴车,村里是没有马的,家中能有几头牛,有几辆驴车都是了不起的。
杨志远心中仍存犹豫,杨志飞有些不悦,拉下来一张凶脸斥道:“怎么着?嫌弃大哥累赘不成?你要这样,我就不去!”
“弟弟怎会有如此私心,只是挂念大哥的身子。”杨志远无奈苦笑,杨志飞又来了软刀子,“行了,大哥心里有数,也是你没几天就要走了,哥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大老爷一直都挂念着三老爷呢!”刘福在一旁附和,杨志远只得点了头,带着梵音也上了驴车,身旁还有一个婆子跟随。
跟随的婆子,梵音没有见过,不是杨老太太派在她屋中的人,也不是那个刘婆娘,但看着她的面相,显然也是个凶婆娘。
一路上,杨志飞因身体力虚,没有与杨志远多叙话,可村中人都起的早,一路上见杨志远出行,全都上来打招呼。
杨志飞是村中的里正,自当要跟随应和显摆一下,可一上一下的来回折腾,杨志飞即便不嫌烦,可他的屁股不干了,坐下就是火辣辣的疼,没多大一会儿肚子就开始翻腾,只得又去草丛里安抚去了。
杨志远的脸上仍然很平淡,没有喜、也没有忧,反而与梵音说起昨日让她背诵的《论语》来。
梵音的心中早已笑开了花。
刘婆娘下手也太狠了,连杨志飞这么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都给折腾成这幅模样,换成她的话,岂不是要了小命?
活该!
梵音抿着小嘴微微一笑,听着杨志远的问话便开口就答。
好歹她还有上一世的记忆,这等东西早已学过了……
杨志远对梵音的聪颖很是惊讶,她只是个十岁的姑娘罢了,而且只接触过经文,没读过圣贤书籍,居然能一个字不差的都背下来。
看到杨志远的惊愕,梵音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心中寻了借口道:“……我虽然没读过这些书,吾难师太的经文我还是背诵的,这些词句比起经文来,容易得多了。”
梵音说着,不免想到了吾难师太,她还活着吗?
看到梵音脸上的小忧伤,杨志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小秃脑袋,满面的疼惜,一句话都没有说。
父女二人默默的等了一会儿,就见杨志飞匆匆赶回,刘福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后面,抢了赶车的位子,让杨志飞坐了后面去。
杨志飞老脸羞涩,抽了下鼻子,闷斥半天只说了句,“快走吧,别耽搁了给弟妹祭扫的时辰。”
杨志远点了点头,刘福连忙一鞭子抽了驴的身上,小驴艰难的迈开了步子,拉着几人继续前行。
等到了柳氏的墓前,已经快近巳时。
杨志飞与刘福喘了口气,这是到了他们弄的假坟地,若是去真的坟地不知要多久了。
杨志远的脚步有些迟缓,摸着梵音的小光头,带她一起上前,“来吧,给你母亲磕个头吧。”
梵音嘴上应着,但她总觉得四周有些奇怪。
这时候的人选墓地都甚是讲究风水的,吾难师太也时而得村中人的邀请,前去为他们过世的家人超度,村中的墓地梵音心中也都有数,但这里却是第一次来。
不容她再多想,杨志远已经率先走到柳氏的墓前磕了头,他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初次没了寻常的平淡风雅,眼圈泛了红,看的梵音心中也有些伤感。
给柳氏磕了三个头,梵音心中默默念叨,请她不要怪罪自己冒充了她的女儿,她也是身不由己……
杨志飞也跟随前来上了一炷香,刘福离远的跪地磕了几个头。
“三弟……哎呦!”杨志飞刚想劝慰几句话,孰料他的肚子又闹腾上了,左右探寻方便的地儿,随后便一句话不说的跑了去!
刘福匆匆跟去,父女二人身旁只剩下一个婆子。
杨志远主动的将她打发走,只留他父女二人在柳氏墓前。
“柳儿,他们都走了,只有我和怀柳在这里陪着你,我能明白你的心里是多么的憋闷,多么的委屈,是我不对,我当初不该留下你和孩子,即便再苦,也都该带着你们娘俩儿走的……”
杨志远的话,让梵音很惊诧,可接下来他再说的话,就更让梵音震惊了!
第九章 最难一个情字
梵音绝对没有想到,杨志远当初离家求学是那样的艰难。
她也没有想到,杨志远之所以独自一人上路,是因为他的兜里只有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能买什么?
在杨家村中,十个铜板不过是能买上二十个素包子,城内的物价可比村里高得多……他若带上了媳妇儿孩子,哪里能养活得了?
梵音看着杨志远整个人伏在地上失声落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相信,他是真的怀念柳氏。
“……柳儿,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到我的话,我如今还不能完全的脱离他们杨家,等我博得更高的官名,我一定要为你立上杨家嫡妻之位,为你修一座更好的坟。”
“还记得吗?怀柳降生时,她的名字是你给起的。”
“我姓杨,你父姓为柳,你要我时时刻刻的心中有你,可惜春怀柳怨,别恨离愁,柳儿,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儿,我会为女儿做好打算,不会让她再任那些人欺辱!”
杨志远一边儿烧着纸钱,嘴里喋喋不休的念叨着话。
梵音在一旁看着他,看他时而抹一把泪,时而脸上扬起坚毅、硬气的神色,更带有一副誓不罢休的决绝。
或许他的心绪很乱吧……梵音心里想着,而刚刚他那一席话,也表明他还有很多顾忌,尽管心中怨恨杨家人的刻薄刁钻,可他还是要忍耐。
他的平淡,全都是伪装出来的……
“父亲。”梵音忽然叫出声音,杨志远看向她,带有一番慈爱的神色,“先不要说话,给你娘烧完祭品咱们再说。”
“我只想说一句,”梵音没有听他的,“而且要在娘的墓前说。”
杨志远认真起来,正色的看着她,“好,你说。”
“我要跟您走。”梵音的语气带着稚嫩腔调,但话语的沉重让杨志远沉默了,还未等他再说什么,梵音继续道:“若您不想有母亲的悲剧重演的话,就带我走吧……”
说罢,她便继续的为柳氏烧纸,火苗很猛,好似柳氏在阴间的应答。
杨志远转回身看了梵音半晌,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的念叨着为柳氏烧纸。
未过多久,杨志飞和刘福匆匆赶回,见那个婆子离的很远,杨志飞皱了眉,走到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