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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直接去告诉一声不就得了?还用一递一的传话,真是不嫌费劲。”梵音才不领张文擎的情,她早就知道张文擎这个人看似粗狂,其实心思最细,更是纠结那些个毫不必要的事。
赵月娥吐了吐舌头,“是觉得怀柳姐已经是嫁了的人,怕钟大哥对这个事介意呗。”
“有什么好介意的?各个都是耗子心眼儿,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处事,没什么事都会被避讳成有事,都该骂。”梵音在这一点上对钟行俨很敬佩。
他在意自己,可是他从不把自己困在笼子里。
这也是她时至今日还能蹦蹦跳跳、耀武扬威的原因。
赵月娥捂着嘴偷笑,“你以为谁都是钟大哥?”上上下下打量了梵音半晌,“出门还穿着大红的喜庆衣裳,脸上也扑了脂粉,还从未见怀柳姐这么精心的装扮呢,果真是成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在家原本也没这个心,他明儿就要去军营练兵了。”梵音的话让赵月娥调侃的心思也即刻停下,“若是在家闲的无聊,我就凑去陪着你说话。”
“还是姐妹好,比那些臭男人强多了!”梵音又问起赵靖婚事的事情来,二人嘀嘀咕咕,嘴一直都不闲着。
赵靖听钟行俨说起那个偏狭之地是多么的凄凉危险,心里也被惊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他这是不想要命了。”
“亦或许他还抱着谁不入地狱、他入地狱的心思呢。”钟行俨正调侃着,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彩云和冯妈妈的唠叨声越传越近,方静之只觉得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从他进去沐浴开始就在被冯妈妈唠叨,一直唠叨到洗完,穿上了衣裳,冯妈妈扯开隔挡的布帘子就更唠叨,唠叨的他只想快点儿跑。
彩云在后面跟着偷笑,可方静之大步快行,她只能小跑的跟在后面拽衣裳,“公子您别跑,衣裳拽不平……”
方静之露了面,看到赵靖和赵月娥也来了一怔,随即马上低头道:“你们也来了。”
梵音和赵月娥也停下私话,起身往门口的茶案这边走,方静之只感觉余光一片大红刺目的颜色闪现,转过头去看她,她以往的双丫髻早已经换成了牡丹髻,脸上扑着的脂粉,妇人装扮的衣裳,这些刺目的颜色和外形让他恨不能眼睛都看瞎了,心中却是一凉。
她嫁了,她已经嫁了!
梵音懒得理会他躲躲闪闪的目光,插腰指着他便吼道:“方静之,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么的难?你知不知道举人功名去做官很难再科考换官职?你知不知道一任就要在那里呆上四年,这些你都知不知道?”
方静之感觉自己的头都快沉到地上,心里那个温柔体贴的形象也彻底的破灭了……
“怎么训起人来比我娘还凶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他的命
方静之低着脑袋听梵音足足插腰吼了一刻钟的功夫。
梵音终究是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喝了一口水润润干涸的嗓子,坐在那里叹口气,“你说吧?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想转寰回来,亦或许还有办法,啊?”
“我不想放弃。”方静之的一句话,让赵靖差点儿呛死。
刚刚听梵音撒泼怒吼了一刻钟,他已经是目瞪口呆的心里震撼,以往见杨怀柳,她一向是温柔镇定,偶尔露出些泼辣的性子也都直爽真诚。
这一次的撒泼让赵靖从脚趾头开始对梵音的印象给予改观,可方静之的话更是让他震惊无比,他……他居然不想放弃去那个地方送死?
这个人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你、你说什么?”梵音呆呆的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如同着火了一样凶猛,吓的钟行俨连忙把她拽到一旁坐下,安抚着道:“听听他怎么说,都先别急。”
钟行俨目光扫过张文擎和赵靖,二人也从惊愕中抽回神来,众多眼睛齐齐看着方静之,方静之仍旧不敢抬头,声音却格外的坚定: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心底格外的感激,怀柳刚刚的一通骂,也让我从心底清醒了许多。”
方静之顿了一下抬起头,面前这个红衣怒目的女人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吓的方静之连忙又把头低下去,“那个……其实我是想换一个环境。”
“换个环境偏要去褊狭之地送死?”梵音忍不住问出口,她的声音没有再怒斥咆哮,而是轻的似空气般飘荡,但听进方静之的心底,却是那么样的伤感。
“方家现在已经完了。”方静之沉叹口气,“父亲来到京中走错了一步,随即便接二连三的迈向迷途,迄今为止他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歇斯底里,不可理喻,整个人的思想……是那样无法形容的怪诞和荒谬。”
“我不能让方家就这样的垮了,如若我继续科考,父亲恐怕支撑不过这个坎儿,只有我先踏入仕途,把方家撑起来,母亲才能不是整日以泪洗面和父亲争吵不停,我也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够彻彻底底的读熟什么是生活,什么是属于我的生活。”
方静之感慨的一叹,“我开始去的并不是这里,可孰知那位表姨父居然……呵呵,这样也好,越是凄惨的地方,说不定越能够让我很快的成熟起来,就信我这一回吧,好吗?”
方静之仍旧不敢抬头,梵音被他说的有些心酸,咬住嘴唇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张文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彩云为他倒上一杯茶,赵靖兄妹俩早就看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忽然的沉默起来,沉默的让人心头恐惧可怕。
终归还是梵音没忍住,看他道:“你纵使想撑起方家,想离开京城,可也不见得非要去那种地方,可以让人出面为你换一个……”
“不用。”方静之抬起头看着梵音,“我不想让你再插手这件事,不然我会觉得歉疚你的更多,上一次我父亲差点儿让你……”
方静之无法再说下去。
梵音上一次被绑走,若不是钟行俨救了她,娶了她,她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端庄典雅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件事一直是方静之心头的痛,是他无法从心头抹下去的亏欠。
纵使她允许自己去参加了她和钟行俨的大婚,纵使钟行俨拍着他的肩膀,期望他能够照顾怀柳,方静之始终无法把这个结彻底的解开。
所以杨怀柳插腰怒骂,哪怕是上来打他几下,他都能够坦然接受。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心中曾经无比可爱和聪颖的她被自己的父亲迫害,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梵音扭过头去不再多说,钟行俨倒是一笑,看着方静之道:“你想的倒是够洒脱,就不知道是否真能做得这般洒脱。”
“方静之,你可要考虑清楚。”赵靖总算是缓回神来,“我也可以去求父亲帮你一把,这份情你欠不着杨怀柳的,是欠我的,你总不会在意了吧?”
“我……”方静之不知道还怎么样开口拒绝,可他心底却真的不想再让朋友们伸手援助。
“行了,都别劝他,就让他去吧。”钟行俨大手一挥,“我会从钟家军里调出十名护卫随同你赴任,这也不是让你白用,西北那里的情况,你要每个月向我汇报两次,风土人情、地势面貌、山上匪贼的数目和来历,还有当地的乡绅土豪和死去的那几任县令的真实死因,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方静之想要拒绝,梵音横眉瞪起,“嗯?”长长的一声质疑,让方静之不敢再犹豫,“好,我答应你!”
钟行俨拍拍梵音的肩膀,“不用担心了?”
梵音瞪他一眼,方静之尴尬的转过头,讪笑着看向张文擎和赵靖,“饿了,咱们还是出去吃顿好的,想去哪儿尽管说,今儿我请,或许你大婚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那个……贺礼我一定提前给到,不许挑我的礼啊!”
“你若不来的话,嘿嘿,贺礼的银子你就瞧着给吧,不然我可不认识你。”赵靖的逗弄调侃让气氛也融合起来,张文擎时而看看方静之,又时而瞧瞧梵音,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杨怀柳刚刚的怒骂也好、伤心也罢,他都觉得方静之已经值了,因为他得到了杨怀柳全身心的关怀和体贴,方静之得到了,而他却从未得到过。
他并不嫉妒和羡慕,因为方静之已经够惨了。
不过他开心的是,杨怀柳仍旧是杨怀柳,无论她嫁与没嫁,她对待朋友的情分永远都没变。
可张文擎更佩服的是钟行俨,因为他的包容与大度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而是真去那样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