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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件事,江湖中人并不知晓,陆鸿涯与慧能高僧当年曾互相许诺,对彼此保留秘密,绝不轻易告诉外人。
只可惜,天意弄人。
傍晚的古寺已经十分幽静,大殿之下的白石阶上,两个小沙弥正拎着扫帚下来,一边下台阶一边闲聊。
“听说那个姑娘的伤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魔还是没有除去,一个多月了,一直靠着咱方丈和几位长老的真力吊着气,照这样下去,长老们也吃不消啊。慧能大师慈悲为怀是不假,可这也不是办法啊,那姑娘明显没救了,他何必这么执着?”
另一个小沙弥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瞪眼道:“你忘了?长老吩咐过,不能轻易谈论此事,若是江湖上知道这姑娘在我们这儿,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小沙弥压低了声音,“慧能大师是因为自觉对不起这姑娘,若非他预言,这姑娘哪来这么大最受?他是希望能为自己赎罪!”
“原来如此,咱们的长老们真是慈悲为怀,阿弥陀佛……”
两个小沙弥无比天真的念了句佛号,远远地走过去了。
不远处树木掩映之下,有个戴了帏帽的修长身影,缓缓垂眸。
他注视着自己掌心依旧微弱闪烁的红芒,那枚相思印依旧亮着,不曾消失过。
薄唇勾起一抹苦涩笑意。
他不曾骗她,如果不是心存好感,这符印是种不上去的。
于她是这般,于自己,亦如此。
左相府的那块寒阳玉,被她一下摔在地上,林曜还说什么解开的便是有缘人,他当时想,摔碎了算不算?
那日根骨判定之时,他一时心存试探,悄悄中了这个符印,结果,如自己所料。
后面的一步步皆没逃脱他的预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也越陷越深。
而后的缠绵悱恻、魂牵梦绕,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苍云国焚香祈愿之时,他心中默念,只愿上天谅他这一次,成全他们,不要有这阴谋揭开这一日,结果,香断了。
他一瞬间冰凉刺骨,却没有办法告诉她自己的担忧。
这一手染满鲜血,佛祖如何能谅他?
他怔怔出神,思索着如何才能打探到叶爻所在的房间,身侧忽然有寒光一闪。
顾西陌不愿与这里的人交手,对方剑势袭来,他只是身形飘忽不断躲闪,衣袂轻盈飘飞,剑都不想拔。
对方见他如此低调,有些奇怪,冷哼一声,长剑转了个方向,向上一挑,帷帽掉落。
“是你!”负责这边守卫的秦弈眼光冷冷一闪,握紧了剑,警惕地盯着对面男子。
顾西陌长发散落,一张脸苍白如雪,淡淡道:“让我见她。”强自压抑住胸中纷涌的血气,薄唇抿得紧紧的。
颈上忽然一寒,秦弈冰冷而带着点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手中剑轻轻一划,顾西陌颈间一抹鲜血,然而他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眼眸漆黑而犀利,简简单单重复着:“让我见她。”
秦弈这次倒是诧异了。
他本以为顾西陌会还手。
“如果不是你,叶师姐怎么会变成这样?”秦弈悲愤地说着,手不住地颤抖,剑尖的鲜血淋漓而下。
“秦师弟!快住手!”有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秦弈猛地一回头,咬牙道:“燕师兄,你知不知道,他是……”
话音未落已经被燕洛廷一个凌厉的眼风制止,淡淡道:“我都知道了,你先在旁边守着,我和顾相谈。”
秦弈不满地瞪了顾西陌一眼,对方却根本没在理他,只漠然看着燕洛廷。
“我以为顾相为了躲避是非断然不会前来的。”燕洛廷淡淡说着,负手而立,目光落到顾西陌毫无血色的脸上,皱了皱眉,“你身上有伤?”
顾西陌勾起唇角,“你不是知道我身份了吗,就该知道,干我这行的,受伤流血不过寻常事。”
“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顾西陌苦笑,“难道不是……她?”
燕洛廷深深吸口气,“是秦师弟告诉我的,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还根本不知道你的杀手身份,叶爻她……根本就没有揭穿你!”忍不住一把提起他衣领,冷冷道:“左相大人,你拿什么换她这份情意?你根本没有资格!她受了那样的打击,还是没忍心揭露你,可见她对你,何等情深义重!”
顾西陌震了震,闭了闭眼,厌倦地微蹙眉头,只轻轻说:“松开你的手。”
燕洛廷冷笑一声,厌恶的松开他的衣领,皱眉道:“说吧,你今天来做什么?”
“她如今情况如何?”虽然听了小沙弥说过,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
“剑伤已大好,只是一直昏迷,心魔难以消除。”
也就是说,无性命之忧了。
一路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松。
他抬眸看着燕洛廷,面色决然:“带我去见她,我有法子能救她,帮她恢复心智。”
燕洛廷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勾唇冷笑:“果然是你,莫语是你的人,御尘珠本就是你命他盗走的。”说着不再理会他,径自向着寺院中一个角落房间里走去。
顾西陌默然跟着,听得燕洛廷开门的一瞬间苦笑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有情还是无情,竟然费尽心机去盗取御尘珠,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再伤害她,否则,”燕洛廷眼中寒意凛凛,“我定要你把命留在这儿。”
夕阳的光影照射在门边立着的顾西陌身上,他轻轻一笑:“这天下如今只有我能救她,你若想要她陪着我下黄泉,尽管动手,我倒是希望能和她死在一起。”
那薄而凉的笑意在那样一张脸上,看得人心神一颤。让人忍不住怀疑,如此这般的人,心思究竟几重?
燕洛廷瞬间僵硬,目光凝在顾西陌脸上,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说这样一句话。
门边男子的眼神却已落在内室床榻上静静躺着的女子脸上。
那般苍白虚弱的面容撞入自己眼中,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恨不得将这门口到床边的距离再缩短成一步,他失魂落魄走上前,指尖抬起,轻触那张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脸,几乎可以摸到骨头,金色的夕阳光辉亦不能为那张脸多增加一分生气。
“已经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有醒过,是当初煞气反噬导致的。”
顾西陌指尖轻轻一颤。
那张容颜,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融化在指尖,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真如此恨我,连醒来都不愿?
“叶爻……”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修长手指温柔小心地掠过她的发丝,“你要醒过来,我等着你,来杀了我。”
字字真切,字字惊心。
秦弈不屑地偏过头,冷笑:“真会做戏。”
顾西陌对那讽刺恍若未闻,从怀中那个掏出一个锦袋,倒了点白色粉末在手心,低声道:“这是御尘珠的粉末,每日给她服用一点,她会渐渐恢复的。”
“没用的,”燕洛廷苦笑,“她根本咽不下去东西,所以才会这么瘦,全靠高僧的真力吊着。”
床边的顾西陌垂下眼帘,默然片刻,忽然说了句:“那就对不住了。”突然抬起手掌,将粉末倒入自己口中,还没等燕洛廷和刚刚进来的秦弈反应过来,顾西陌已然扶着床榻一俯身,乌发垂落,唇狠狠覆上了叶爻的。
第七十七章 相思一曲
“你……”秦弈瞪大了眼,拔剑就要冲上前,被燕洛廷拦了下来。
男子温柔地撬开叶爻的齿关,将御尘珠的粉末用舌尖灵巧地送入女子口中,那姿态唯美犹如情人在接吻。
昏睡中的叶爻似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脸上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被顾西陌的乌发挡住,没有被燕洛廷瞧见。
那样缠绵旖旎的一个吻,唇齿间的纠缠转动,带了幽怨倾诉却欲说还休,分别以来的脉脉情思尽皆熔化在这一吻中。心头却是凄凄凉凉,小心翼翼地触碰后,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柔声道:“叶爻,咽下去。”
昏睡中女子的喉咙竟然真的动了动。
秦弈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燕洛廷神色有些怔忪,顾西陌则是一脸苦涩的笑意,眼底却是浓浓的悲凉。
他缓缓站起身,再抬眼时已经是一脸自如微笑:“对不住,燕公子,这药需要多次服用,如果您想不出其他让她咽下东西的方法,在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