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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洛廷默默跪着,神色不动,却轻声道:“陆师妹不必为我求情,长老自有决断。”
陆晓姝咬唇,“可是……”她把心一横,朗声道:“长老若要处罚大师兄,就连我也一并罚了吧!”
众人哗然。
陆鸿涯这独生的女儿性情骄纵大家早有耳闻,她心里爱慕这个大师兄也是人尽皆知,只是没想到居然到这个程度。
风一兮沉声道:“晓姝,不要太任性!”
陆晓姝像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跪在地上。
风一兮顿时感到头大了。
这若是平时,燕洛廷犯个错,陆晓姝帮忙求情,他也不是不可从轻发落,可今天一众新弟子都在这里看着,若是徇私,只怕有损庄规威严。
何况,还有个家伙负手在一旁看热闹……
燕洛廷心思通透,明白风一兮的难处,轻轻道:“长老不必为了弟子为难,原本就是弟子疏于职守。”
忽然有个声音懒洋洋道:“还真没想到,今天看到这么一出热闹好戏。”
众人都是一愣,风一兮哼了一声,看着那人笑吟吟走过来的身影,沉声道:“顾相,这是我山庄内部事务,还请您不要强行插手。”
顾西陌低笑一声,走到人群中间,伸手在燕洛廷肩膀上拍了拍,凉凉地道:“燕兄还真是真情重义呢。”
燕洛廷微微一笑,从容道:“照顾师妹本是应当。”
顾西陌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好一个重情重义,连我都佩服得很呐!”
燕洛廷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只得微笑不语。
人群中沈非花一边给叶爻换洗伤口醒酒,一边对着身边小布丁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顾相有些不对劲?”
小布丁呵呵一笑,托腮不语。
突然一个微微清冷的声音吓了沈非花一跳:“你说谁不对劲?”
叶爻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头部微微地疼痛,她抬手揉了揉,有些费力地睁开眼,恍惚中坐起身子,看着身边的沈非花,皱眉道:“你刚才说谁不对劲?”
又看了看四周乌压压围着一群人,中央焦点处被围得密密麻麻,她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又问:“发生什么了吗?”
沈非花似乎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快,有些怔忪道:“顾相啊,我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第十八章 责罚
叶爻揉着额头,沈非花性情实在,但就是因为性情实在,叶爻觉得她有时的感觉反而更直观更准确。
此时场中风一兮的脸色越发凝重了,肆意纵酒在庄规中也算是条不轻的罪过,只是燕洛廷具体说起来还不算是他的直系弟子,而此刻庄主又在闭关静修,倘若真的让燕落亭去思过,那么那个藏有华云山异宝的天机阁该由谁去看守……
此时顾西陌笑盈盈站在跪着的燕洛廷身侧,手中檀香扇摇了摇,突然漫不经心道:“风长老,既然你们这位大弟子如此体贴照顾师妹,不如就成全他让他一个人承担下来吧。”
他薄唇微掀,笑得勾魂摄魄,但那双雾气环绕的眸子里却一丝笑意也无。
风一兮冷冷道:“该怎样处置是我庄中内部决定,好像还轮不到左相大人您出手吧?”
顾西陌轻轻一挑眉,语声平淡却有力:“长老莫非忘了?本相此次前来可是被授予领事职权的,庄中若有需要整顿之处,本相还是能说上两句的。”
风一兮脊背挺得笔直,沉吟了半晌,叹息一声,“传我命令,燕洛廷身为大弟子,疏于引导职责,带领新弟子肆意纵酒,着面壁三日……”
他说这番话时,燕洛廷面色平静,显然早已预料到;陆晓姝紧紧咬唇,屡次要说话都被燕洛廷拽住衣袖;顾西陌则是施施然摇着扇子,眼中波光明灭。
忽然一个断冰切雪般的声音打断了风一兮的话:“等一等!”
众人都是一愣,风一兮的语声戛然而止。
顾西陌豁然回头,墨眸中光芒一闪。
他心中苦笑,这个女人,果然是这个倔脾气……
叶爻挣脱了沈非花的搀扶,嘴角处还显得微微有些红肿,她走的有些吃力,但每一步都很稳,缓缓走来。
顾西陌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红肿的嘴角处,眸光柔和,但他没有动。
风一兮眼神犀利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道:“叶爻,你第一天进山庄,看在你是登顶之人又身上带伤,我可以暂缓对你的追究。”
叶爻声音清冷:“多谢风长老,只是,长老真的连我的意见都不问、不考虑一下就将惩罚加在大师兄身上吗?”
风一兮淡淡道:“那你准备如何?”
叶爻撩衣下跪,声音清晰地道:“叶爻愿领下一切罪责,只因此事与大师兄完全无关,是我从他手中抢了他的酒!”
风一兮沉吟不语,一旁跪着的陆晓姝突然放声笑起来,伸手一指叶爻,对风一兮道:“长老,您看,她都亲口承认了!是她自己贪嘴喝酒!是她自己犯了庄规!该受惩罚的人是她才对!”
顾西陌注视着叶爻,那女子只是跪着,容色淡淡,注视着风一兮,“陆姑娘说得不错,请长老发落。”
人群寂静。
对于这个创下登顶战绩的女子,众人本就带着几分好奇,此刻见她毫不畏惧地挺身出来,更觉得此女处事果断、重情重义,心里不由纷纷生出几分好感。
忽然燕洛廷淡淡道:“叶姑娘,你根本不懂得庄规,又何来违反一说?所谓不知者无罪,若处置了你,岂不令姑娘受了委屈?只怕于姑娘日后在庄中的处境不妥。”
叶爻听了淡淡一笑,也不偏头看他,轻轻道:“燕师兄的心意我领了,但叶爻从来不做违心之事,今日你若因我受了惩处,叶爻于心难安。”
风长老忽然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有些疲倦地道:“罢了,念在叶姑娘是初犯,你们两个人都去面壁两天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天也快黑了,”他伸手招呼身边一个弟子,“常宇,你去吩咐其他弟子,给这些新的师弟师妹们安排房间。明日一早准备告知山庄里的诸项事宜。拜师大典推迟两天。”
那相貌朴实的弟子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左相大人今晚可是打算留宿山庄?我已命人将朝霞峰上的***打扫妥当,希望左相不要嫌弃。”风一兮目光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不知在沉思什么的顾西陌。
对方闻言,偏头一笑,“多谢长老。本相恐怕是要多住些日子,山中岁月孤单,还望长老多多照顾才是。”
他笑容狡黠,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需要被“照顾”的。
风一兮点点头,站起身缓缓向自己居住的朝霞峰方向走去。
在常宇等人的带领下,众人被分别带往不同的方向,拥挤哄闹的人群很快就疏散开了。
叶爻咬了咬牙站起身,燕洛廷走到她身前,有些歉意地道:“是我这个做师兄的没能及时拦住师妹,害师妹受委屈了。”
叶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明明是我犯了错,怎么你倒一脸愧疚的。看风长老的样子,是把你看得太重了吧,所以才那么犹豫不决,可见你这个大师兄平日里在山上还是颇有威信的嘛!”
她这个动作亲近而庄重,瞬间拉近了同门之间的心理距离,燕洛廷心头一暖。
其实叶爻自己做完这个动作也愣了愣。
不知道怎么,她一看到燕洛廷就会有种很奇特的感觉,那种莫名的亲切和温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品尝过的。
燕洛廷微微一笑,那笑容绽放在他素净清俊的面容上仿佛春风化雪,融暖了世间万物。
叶爻心头微微一震,忙拱手笑道:“那就此别过了,以后再见。”
他点点头,看着她步伐飞扬矫健朝着沈非花而去,眼中有种奇特的光芒。
陆晓姝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道:“大师兄……”
燕洛廷回头,微笑道:“陆师妹,今天也要谢谢你,只是以后千万不可再这么鲁莽了,那样对谁都没好处,反而惹师父和长老生气,知道了吗?”
陆晓姝有些赌气地一撇嘴,晃了晃他的胳膊,“人家也是担心你嘛,你之前不是说好了在帝京和我们碰面吗,我和常宇师兄他们等了好几天都不见你来,后来才知道你又去执行任务了。”
燕洛廷语气宠溺而包容,“师父临时有命,我又怎敢拖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