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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爻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有些焦急的情绪。
之前沈非花明明和她提起要向瀑布这个方向前进,即使他们人多行程慢一些,这时候怎么也该到了才对。
可现在她却只看到了谢君桓一个人,莫非……
她攥了攥手心,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看这个情形,多半是谢君桓一拨人设了陷阱,无论沈非花和小布丁他们有没有吃亏,必然免不了一番争斗,谢君桓既然能悠然地等在这里,大概就是沈非花他们出事了。
心里忍不住暗骂卓一谷,让她来参加华云山庄这种毫无人性的比试,这样选出来的一拨人中只怕大有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辈,定下这套规矩的那个人不知有多阴狠。
不过即使是吃了亏,他们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毕竟华云山庄众人还是不敢公然闹出人命案子来的,那样也不好处理,谢君桓再胆大也不可能在华云山庄附近行凶,他也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那些人多半是选择下山退出了。
如此也好,她就可以放开手找面前的谢君桓认认真真算一笔账了。
叶爻眸中闪烁着微微的冷光,带着寒意注视谢君桓。
谢君桓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怕了,越发得意,讥诮道:“叶姑娘,不知你是否好奇你的那些同伴们是如何退出的?”
叶爻的手悄悄攥紧了腰间的短刃。
她的手忽然一僵。
谢君桓狞笑的声音此时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怎么?怎么不动手了?莫不是不忍心伤我了?”
叶爻只觉得全身无力,无论她如何催动内力,身体就是丝毫都没有反应,不禁暗暗心惊,额头已渐渐渗出冷汗。
她牙关紧咬,手撑住石壁,恨恨道:“你在水里下了东西?”
谢君桓故作惊吓,“我怎么有那个胆子!这水可是要流到华云山庄里去的!”他嘴角忽然缓缓掀起一个淡漠而冷酷的笑容,朝她靠近,“告诉你吧,这是离魂散,三个时辰内你是动用不了内力的,而且四肢酸软,只怕是要任我摆布了!”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叶爻撑起身子想要后退,可腿脚根本不听使唤,只一个轻微的动作转眼间大汗淋漓。
鼻端终于分辨出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混在瀑布周围湿润的草木清香间,她竟一直没有闻出来。何况有清新的水汽做遮掩,那药力只怕都散在空气中了。
“沈非花她们大概也是中了这个吧……”叶爻吃力地道。
谢君桓笑了,猛地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多多给大家分享了。”
叶爻眼中厉芒一闪,张嘴就向下咬了下去。
谢君桓的手迅速地收回,随即狠狠地在叶爻的下巴上打了一拳,冷声道:“骨头还挺硬!这时候还想反击!”
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叶爻的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衣襟上。
鲜红的血,越发衬出下巴淡蜜色的莹润肌肤。
谢君桓忽然眯了眯眼。
之前竟然被他忽略了,此时离得近,他才忽然惊觉,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从某个特殊角度看去竟也有异样的惊艳风情……
叶爻眼底一抹厌恶之色,偏过头去。
谢君桓挑眉,忽觉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些,冷笑道:“你不要试图激怒我,若是我在这里控制不住情绪把你怎么样了,即使不杀你你只怕也没有脸面活下去吧。你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不如我们来一笔交易如何?”
说着眼睛却有意无意瞄着叶爻因为被他拉扯而微微有些松动的领口。
叶爻“呸”了一声,冷笑:“谁敢和谢小公爷做生意?”
谢君桓听了也不生气,优哉游哉道:“叶姑娘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姑娘还是早些交出来好,免得日后引火烧身。”
让谢君桓有些意外的是,叶爻忽然仰天一声大笑,他看着她有些得意的笑容,不禁怒火中烧,捏着她下巴的手狠狠的锁紧,手指下有轻微的骨骼震动声,他咬牙道:“你笑什么?”
叶爻感觉到下巴绞碎般的剧痛,耳中嗡嗡作响,也分不清是瀑布的激荡声还是谢君桓的逼问声,她动了动唇,谢君桓看出她要说话,微微放松了力道。
“你真的天真到以为那封至关重要的信还在我手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谢君桓眼神惊怒,带了惶恐,逼问:“你把信藏到哪里了?”
她会给谁?他已经暗中查过,她在帝京举目无亲,几乎毫无背景,沈非花也是她刚刚结识,不至于到那种她敢如此信任的程度……
难道……
叶爻非常愉悦地看着谢君桓脸上飞速变换的神色,觉得很受用。下巴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谢君桓眼中爆出阴冷的光,不敢置信的道:“你竟然把信给了顾西陌?”
叶爻挑挑眉:“这可是你自己猜的。”
谢君桓睁大了惊怒的双眼瞪了叶爻半晌,双唇颤抖,突然一发力,将叶爻的整个身子狠狠地朝着瀑布边上潮湿冰冷的岩石摔了过去!
叶爻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半空中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微微扭转了身形避开要害,身体重重的撞上岩石,毕竟没有内力保护,剧烈的痛感和巨大的冲击力使她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嘴吹被她咬得几乎变成了青紫色,满嘴的血腥气息令她几乎要呕吐,冰凉的瀑布水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胸口,叶爻靠在岩石上,神情间不见丝毫的示弱,眼角带着微微的冷冽。
眼前天旋地转,谢君桓魔鬼般的声音响起:“我倒真是低估了你,还真的勾搭上顾西陌那小子了!”
这话里除了对她的愤恨,还带出了几分对顾西陌的咬牙切齿。
叶爻居然笑了。
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想到顾狐狸能让她有些高兴的时候。
看谢君桓这样子,竟是与那位顾相有深仇大恨,恨不得把顾西陌那层狐狸皮扒下来一样。
既然如此……
她挑了挑眉,冷笑道:“谢小公爷是聪明人,该知道那封信落在左相大人手里有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谢家权大势大,但左相毕竟也是左相,虽然这是个很小的事,但被人做了文章毕竟不好。”
谢君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哼一声,恨恨道:“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手心里,你就不担心……”
叶爻忽然道:“谢小公爷难道真的那么笃定顾相丝毫不在乎我的安危吗?”
谢君桓脸上煞气一闪,“难道……”
“顾相的性子你不是没耳闻过,他那般宿花眠柳,风流成名,谢小公爷如何敢笃定我不是他在乎的人?您今日若伤我不打紧,怎么敢保来日他不会报复你?更何况你现在有把柄在他手上。”
谢君桓咬了咬牙。
他只知道那家伙素日风流,却从没听说他有什么心上人,是以一直找不到他的软肋,可叶爻说的没错,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性情古怪的左相会不会偶尔有个新鲜爱好什么的。
谢君桓深吸口气,强自按捺住将眼前女子折磨致死的冲动,只冷哼一声,迅速转身,几个起落间已奔山下去了。
他对于登顶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知晓,这几十年来,数十次新弟子测试,还从未有一人成功上去过。
第十六章 锁情丝
身体如同散了架一般阵阵作痛。
叶爻咬住牙关支撑起身体,抽出腰间短剑,在岩石上借力,吃力地缓缓站起身。
四周已经没有了任何通道,显然,这条瀑布是通向峰顶的必经之路。
她现在可以选择下山,绝对在过关范围内,但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她还记得卓一谷的嘱托,她必须要在尽快的时间内进入景炎国的军营,所以在华云山庄的时候要想尽办法去争这个风头,尽管她其实不愿意这样。
只有引起山庄中重要人物足够的重视和青睐,她才有可能在三年后的推举中脱颖而出,不至于太被动。
她静静地盘坐在岩石边,闭上眼,嗅着空气中清新带着草木香的淡淡气息,缓缓调动体内微弱的内息。
她必须要尽快调整和休息,以备充足的体力。
水声响亮,那女子独自一人安然坐在草木丛间,神态宁静,似乎已与这周围融为一体。
“什么?居然还有人没有回来?”
中央广场上接到弟子禀报的风一兮吃了一惊,忍不住用手按住了桌角。
负责清点人数的小弟子有些忐忑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