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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爻温婉地一点头,明眸若水,“爹也还好吧?晓姝妹妹,上次离开山庄,你身体还欠佳,如今可恢复了?”她微笑着,这一句立时戳中了陆晓姝的痛处。
一回忆起两个多月前的那件事,她就忍不住暗暗咬牙。
足足三天,自己捂着脸闷在房间里不敢踏出房门一步,仔细回想,便会知道是当初那杯酒的问题,虽然不是叶爻下的手,但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心下发寒,这个女子,究竟有多少人帮她?有多少手段?
勉强维持着脸色平静,陆晓姝点了点头。
叶爻微微一笑:“那就好。”
陆鸿涯做到了主座上,众人也随之就座,气氛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我这次来,是由于日前收到了我山庄内部密探高手传回的消息,”陆鸿涯沉声说着,微微冷笑,“这两年我一直着手调查御龙阁,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在宫中安插了内线。这次竟然查出了御龙阁一个护法。我决定,对其采取暗杀。”
众人皆是一惊,叶爻却脑中嗡的一声,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脸色雪白。
突然身侧有人伸手放在了她腿上,一股暖流顺着那只手按住的地方迅速蔓延全身,她微微一颤,余光看到燕洛廷微皱眉,冲她轻轻摇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心下苦笑,对那狐狸关心过甚了,勉强问道:“是谁?”声音有些不稳,幸好没人注意她。
“是丽妃,而且,她近日就要临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陆鸿涯端茶饮了一口。
叶爻紧绷的身子顿时软了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心下苦涩,原来自己那么害怕。
她很清楚,顾西陌身份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之险。
唐小川托着下巴苦笑:“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陛下?”
“陛下此时龙体虚弱,且尚未从三皇子一事中缓过来,丽妃怀的毕竟是龙子,若禀报陛下命其处决,他下不了手尚在其次,心理只怕也会大受打击。”
“何况,”叶爻深吸口气,终于恢复了些清明,“若是此时如实禀报陛下,他尚需一些时日决断,而若等到丽妃临盆之后,一旦宫中任何一方泄露了消息,很有可能会给了她脱身的时间。”
毕竟,他们无法得知御龙阁有多少人在宫里。
叶爻说完,只觉得手指冰凉,心跳缓慢而低沉,余光瞥到燕洛廷微微怅然的神色,甚是心虚。
丽妃秦雅兰出身异域,已入宫多年,算来比顾西陌还要早接触宫廷,想来四大护法她已见过三个,那这一定就是青凤了。
陆鸿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们谁去这次任务?一定不能泄露消息。”
“这种要去暗杀大肚子女人的事,小爷我还真没干过。”唐小川一哂,抱着胳膊退到了一旁。
秦弈僵着一张脸,默然不语,显然没兴趣。
陆鸿涯皱皱眉,“洛廷,你和秾华去吧。”
叶爻愣了愣,顿觉苦不堪言。
刺杀丽妃?这种暗杀大肚子女人的事,她想说她也没干过。
华云山庄表面上冠冕堂皇,内里行径和御龙阁这种暗杀组织也差不了多少吧?心头一阵冰凉。
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出身异域、以杀手之身潜入宫中甘心为妃的秦雅兰,会是个怎样的女子。
第八十六章 顺便欣赏
陆鸿涯交代完事情就起身回去了,剩下几个年轻人在闲聊。
叶爻一想到这样的任务落到了自己头上,便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厌倦,端了杯酒慢悠悠晃到了窗边,作势看风景,其实是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
反正陆鸿涯已经把任务分配完了,华云山庄的人行动自然有分寸,也没什么需要她这个少庄主亲自提醒布置的了。她只需要等着夜幕降临,配合燕洛廷行动。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叶爻下意识一偏头,耳边忽听得轻微的振翅声响,她微皱起眉, 勉强迎着风睁开眼去瞧,却见一只雪白的鸟儿,长着血红的喙和爪,扑棱着翅膀飞快地飞到了街对面,她待仔细看它的去向,那鸟儿飞到一棵树后,竟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那是只信鸽,甚是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
锐利目光迅速扫过街对面,所有的人都在神情自如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有任何怪异的动作。
然而她就是突然有某种奇怪的直觉,仿佛要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飞快下楼,楼下却只有客人在饮酒吃饭,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人影。
叶爻深深吸了口气,转回身,朝楼上缓慢地走去。
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有些心神不安地回到座位上,有人替她倒了一盏茶放到她手里,轻轻道:“喝杯茶,定定神。别想太多,晚上还要出任务。”
她呆了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冰凉的,抬头看时,燕洛廷却已经转过头,继续和唐小川闲谈。
他是以为,自己还没从之前的紧张中回过神?
突然有些心酸,他一直晓得自己的想法,却一直不对自己挑明,是在耐心地给自己时间吧?
手中的茶盏散发着温热,从手心传递到心头,都是一般的暖。
她笑了笑,拿着茶盏, 却一点喝茶的心情都没有。
“诸位同门吃好喝好,叶爻先告退了。御央军内部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既然没什么好说的,便也兴味索然,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燕洛廷忽然道:“今夜酉时,我在栖捂宫宫墙外等你。你一人前来,切记要小心。”他眼眸深若寒潭,静静凝视她。
“燕师兄放心。”叶爻笑着一拱手,转身下了楼。
看着那女子清瘦笔直的身影消失在楼外,燕洛廷心里微微怅然。
要等多久,才能让她放下过去,改变心意?
他却不知道,刚出了酒楼没走出多远的叶爻走到街拐角时突然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拽了进去。
叶爻刚要出手,听得那人轻笑道:“别动,是我。”
她怔了一下,咬牙道:“顾西陌你每次不这么装神弄鬼会死吗?”
他也不解释,拽着她直接往身边一间成衣铺里间一躲,叶爻无奈地在他身侧扒着门缝往外看,刚好注意到门外两个人步伐匆匆走过去。
她瞬间会意,扯了扯嘴角,低声讽刺:“那是我们华云山庄的暗卫,你躲什么?莫非做贼心虚?”
身旁男子倚着墙壁,望着她眸光流转,低笑:“你那燕师兄人太精明,又知道我身份,我若约你出去私会,被他知道了定要误会什么。”
她淡淡“哦”了一声,忽然故作狐疑道:“就阁下这名声,还怕人误会?”
说着自己忽然悲哀地发现,怎么到了这个人面前就抑制不住想毒舌呢?
他忽然握了她的手微笑:“去换身衣服,再把眼睛蒙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心中一阵警惕。
“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温声软语,笑容惑人心智,随手从店里取了套衣裙递给她,仔细看了一眼,笑道:“这件刚好适合你,穿上我看看。”
叶爻瞪他一眼,心说这狐狸卖什么关子,想了想,还是哼了一声接过衣服。
果然很和自己的心意,是件样式精致、简单素雅的衣裙,袖口边是素纱缠丝的,雪色裙上绣有清雅昙花,倒是少见的花样,又不过分显示女儿家的娇气。质地柔软舒适,奢华却低调。
刚好符合自己的品味。
那女店主走过来一看随口笑道:“这位公子好福气,瞧这姑娘,人多美,您二位往这儿一站,璧人也似。”
她下意识抬眼看他,他正出神,闻言如扇的乌黑睫羽微微一颤,薄唇掀起一抹笑。 明知人家不过是赞美以满足买家的虚荣心,都是听惯了的虚词,他竟还是觉得小小地欢喜了一下。
只为那句“这位公子好福气”,他觉得,他的确是好福气。
叶爻跟着顾西陌出了成衣铺,他在她双眼上蒙了一层黑布,笑道:“别摘下来,我牵着你走。”
叶爻强忍着把那层黑布掀下来的冲动,左手被他握着,有些缓慢地走着。
视线一被遮盖,听觉就变得比寻常灵敏了许多,身边有很多人在街上说话的声音,突然听得他道:“小心一点,我扶你上车。”
还要坐马车?
撇了撇嘴,她被他揽着腰扶上车,缓缓坐了下来,感觉到他温柔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一路颠颠簸簸,喧闹的人声逐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