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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屋内有淡淡的青草香,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上,令其肌肤泛着幽光。
沈惟安涂抹一道划得最深的口子涂抹到一半,听了声音迷茫地抬起头,见了来人后她蹙了蹙眉。
辞禹那一句“没想到你是个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不着寸缕还敢大开门窗”的训斥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沈惟安就先不屑地开口:“哟,您这是洁癖还是爱美啊,一天换三套。墙都不扶就服您啊。”
辞禹:“……”
辞禹意识到,此人不能用常人的思路来与之对话,见他进来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能一脸平静地说出两句嘲讽的话。
她就这样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继续涂抹药膏,风轻云淡地看他,风轻云淡地说话,无意间就是一派“我喜欢怎么就怎样,你管得着吗”的没心没肺。
他别过眼,走进来寻了一张正中央摆放着的圆桌旁的凳子坐下,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坐姿端正,面对着正门口。
“拜你所赐。”辞禹沉声道。
“嘁。”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辞禹还是忍不住道:“麻烦你知点羞耻,下次没穿好衣服别开着门窗。”
“干嘛?怕见到漂亮的身体把持不住自己啊?”沈惟安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辞禹敲着桌子的手指顿住了,握成了一个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哼一声:“好看的皮囊下是一无是处的皮肉。就是不小心被这山中的精怪抓去,都是立刻把你扔出来。”
“还能救我一命,怎么就没用啦?”
辞禹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足间铃声铃铃啷啷,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你这体质,被扔出来还能活下去?”
足铃声越来越近。
“那你先杀了我嘛。呐,脖子已经洗干净了,要不要麻利的来上一刀?”沈惟安双手背到身后,俯下身伸长了脖子,湿漉漉的头发丝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发尾的水滴到他的手背上。
辞禹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
沈惟安的几缕头发丝落在他的手臂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抬起了手臂。为了防止被他恼羞成怒推开,她率先直起腰蹦蹦跳跳地跑开,落满地的嬉笑声伴着足铃声跑远了。
辞禹用力地擦去脸颊上和手背上的几点水渍,面色微愠地站起身。
脸上和手背上的水渍虽然擦去,可是那种滑润的水质感还在,他的脸色愈发的阴沉。
*
晚饭已经做好了,五菜一汤,全是山间野菜和野味,新鲜的很。
知歌将舀好的一碗汤端到沈惟安面前,“皮姐姐,给你的。”
听了这称呼,沈惟安没心思享受这汤的香味有多浓郁,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竹筷,义正言辞地说:“实话告诉你们,我不叫皮卡丘。”
五个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她。
“皮卡丘在我们那里是一个语气词,类似‘啊’‘呀’这样的语气词知道吧。用在言语上为了表达气势,比如‘去吧皮卡丘’,‘我皮卡丘今天就要电死你’,是不是很有气势?”沈惟安激动地看着他们。
五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诚实地摇了摇头。
知熙沉吟片刻说道:“不觉得有气势,反而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然后其余四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惟安的脸皱成一团,然后嘤咛一声双手捂脸。
辞禹来的时候脸黑的不行,见知渊端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脸色立刻温和起来,“是知乐去摘的?”
知乐对着辞禹笑:“是呀,我让二师兄带我去的。”
“好。”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捧起瓷碗,惬意地喝上一大口再放下,拿起竹筷把里面的茶仙菇夹起来吃。
动作一致到令在场的沈惟安面露惊叹,“我去……”真像父女。
知歌虽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不过也猜到她在为什么惊叹,轻笑一声对她悄悄说:“师父和知乐两个人特别喜欢吃茶仙菇。”
茶仙菇?
沈惟安低下头,用竹筷夹起汤里的东西,定睛一看,顿时失去了大半兴趣。
切,这货不就是茶树菇吗?
她不甚期待地夹了几根进嘴里,一咬,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停滞了……
第7章 第七幕
沈惟安脸上的表情只停滞了一瞬,然后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眉眼都笑弯了,浑身上下都在表达着欢喜,“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
虽然长得很像茶树菇,可是比茶树菇好吃太多了,口感又爽又脆,很像生吃生菜时那种咔滋咔滋的爽脆;比茶树菇还要浓香醇厚的味道,只咬一口就唇齿皆香。
好吃到她忍不住用“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来形容。
辞禹听了她说的话,望向她眼神难得多了点温和。
沈惟安享用完一碗汤后,知熙想到之前的交谈,问道:“所以你叫什么呀?”
沈惟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见席间的人都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放好碗筷,端坐好身姿,轻咳两声,“在下姓小,名仙女,全名小仙女。所以你们得叫我全名小仙女,知道不?”
武侠剧里,沈惟安还有一个喜欢程度不亚于小龙女的角色,就是《小鱼儿与花无缺》的小仙女。
小龙女那股清艳孤冷的气质她就不去高攀了,小仙女那讨人喜欢的个性,她倒是可以学学的。
沈惟安想到这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她身边的知乐嘻嘻哈哈地说:“小仙女儿~这名字真好听哈哈哈哈。”
沈惟安突然玩性大起,“对,专吃小孩的小仙女。”说着张牙舞爪地转向知乐,“嗷~”
知乐笑得更欢了。
“幼稚。”辞禹瞥了沈惟安一眼,略带嫌弃地说了一声。
茶仙菇是可以当零嘴生吃的,所以饭后沈惟安抓了一把,坐在回廊上的栏杆上吧唧吧唧地啃。
悬空的两只小脚晃来晃去,足间铃声在幽深的夜里更显清脆。
“你不应该叫小仙女。”辞禹双手背在身后,出现在她身旁,双眼看着前面五个人消食练功。
晃来晃去的脚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去,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你应该叫知了。”辞禹说。
沈惟安蹙了蹙眉,想到他的徒弟皆是“知”字辈,乍听之下还以为他要收她为徒。
只是她“谁要当你的徒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辞禹说出来的两个字气的她差点把手中的茶仙菇扔到他脸上。
“聒噪。”
“……”
*
深夜寂静,皓月当空,照得地面亮堂堂,宛若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沈惟安屋内点燃的烛灯熄灭,她伸了伸懒腰,肩上挂着麻绳,悠悠然地出门去。
当时她爬上树,天正处于将黑未黑之际,大树顶端的视野开阔,她看见了向东稍远处有一个水面宽广的湖。
几个小家伙应该是知道那里的,因为岸边还放了几只木筏和几对木浆。
她按着记忆,靠着洒落下来的微弱的月光,步履蹒跚地走着。
——远古的人类都是惧怕黑暗的,因为那里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所以存活至今的人类的血液里就保留着对黑暗的恐惧基因。但我现在却丝毫不害怕黑暗,更不害怕这全然陌生世界里的黑暗。我想,大概是人的大脑在处于超乎寻常的疯狂下,有一种忘却一切的孤勇。
辞禹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附近的一棵树上,抱着手臂看她往前方的一口湖水走去。
沈惟安费劲的把岸上的一块石头搬到木筏上,然后推着木筏到湖面上,她坐上木筏,划动着木浆往湖中心驶去。
平滑如镜的湖面上因着一片木筏的意外闯入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湖面变得皱巴巴的,皎洁的月光铺满湖面,每一层皱起来的涟漪都有光,望眼过去波光粼粼一片。
置身月光之下湖面之上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停下来。
辞禹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于是脚尖一点,下一刻出现在木筏的一端,“你在做什么?”
正在给石头绑绳子的沈惟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卧槽!吓死爹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胸口。
辞禹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直接忽视掉,“说说。”
沈惟安喘着气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接着继续绑绳子,“我投湖自杀啊。”
“是被我打击了还是自知羞耻无颜见人了?”辞禹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垂下眼眸看她。
“呵、呵。”沈惟安绑好了石头后,将另一端的绳子往自己的双脚绑去,“您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就是把你睡了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