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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他缩了缩身体,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吃……哪……部……分……?”何奕根据口型将他想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你问我要吃哪部分?”她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才终于想起之前在脑海中出现的……概念。对,是概念,并不像心电感应一样将他人的话语传达过来,而是单纯的以一个概念的形式成为她日常认知的一部分。
那个概念分成2份,当她落在地上的时候得知了男人的身份,碰触到的时候又明白了他的用途。只是何姑娘属于单核生物,对于这种没啥意义知识直接就丢到了一边,被人提了才想起从硬盘里读取一下。
“啊,哦……”何姑娘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短发,如男人“所愿”地抱起他一条大腿,挑了个伤得不算很严重但又流了血的位置舔了一下。那位置有点微妙,从没感受过这种触感的男人打了个哆嗦。但既然决定要“吃”何姑娘可不打算这么放过,她见男人本能地并起了腿,又挑了几处别的地方来,几次三番,男人被他弄的气喘呼呼的,原本就比常人黑一些的皮肤竟然又深了一层。
而吃饱喝足的何姑娘则继续平静着脸,将人上上下下包成了木乃伊。
“好了,虽然我想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说道东西二字时,她发现男人的呼吸突然停了下来,于是顿了顿便自然#一点也不#地改口道,“虽然我想起你是个什么类型的人,但还是上了药会舒服一点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让人趴在自己身上,换了最后一块毛巾替他擦洗之前一直没碰过的地方,那地方黏糊糊的全是血和奇怪的液体,更有被腐蚀性血液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皮肤,“没事,这种事我经常帮朋友(的小孩)做,你放轻松点,我尽量不看。”
终于点了下情商技能的何姑娘开始擦洗男人难以启齿的地方,但她显然没像刚才说的那么正人君子,视线压根避也没避。当然,要是真不看了她实在没法处理自己造成的奇葩伤口,这般反复擦洗了好几次之后才扣了一大块乳白色的伤药塞了进去。
“唔……”
就算这药再怎么温和,总归还是会刺激到鲜血淋淋的伤口,何奕拍了拍他绷紧的腰背没说什么,直到男人艰难地放松下来才慢慢继续。毕竟伤的是极其脆弱的地方,就算再怎么习惯疼痛,男人也很快满身是汗。他低低呻♂吟着,何奕这才发现,之前并非可以坚持,而是他惯了这种压抑……
多少年?几十,几百,几千?
木头桩子终于心软了一回,她在一切完事后慢慢擦拭男人被染湿的腿,不下手劲地揉了揉他的头。
“确实,我知道你是人人争抢的宝贝玩意,但我并不需要这样的粮食。”扯掉手上的绷带,何奕看着完好如初甚至皮肤可能变得更好了的右手,这个吃了不认账的家伙从包里扯条毯子披在男人身上,“吃你的血肉确实能包治百病,说不定久了还能长生不老,但那是建立在你无限的绝望之上。虽然我是老妈生的,但我觉得我并没有抖S的天赋。”
男人瞪着本来不算大的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你要维持这个力量只能处在痛苦和绝望中吧。”突然觉得这人傻乎乎的样子挺可爱的,何姑娘忍不住又去揉了揉他的头……但等他恢复一些后还是洗洗的好,“所以那些东西才会折磨你?”
这一次,男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刚刚明明给智商续费了为什么还没猜对?#
“什么……嗯嗯,哦……”男人嗯嗯啊啊的似乎还没法发出完整的声音,读唇技能满点的何姑娘继续做起翻译器,“为了争夺你他们打起来了,然后死了之后成了执念,变成那样子继续吃你?”何姑娘眨了眨眼,“那也估计是吃过你才变成这样的吧……卧槽,我刚才也吃了。”
#让你贪嘴#
虽然是淡定帝,但何姑娘有个毛病,就是出了个什么新产品会忍不住去吃上一吃。这一次终于在嘴贱上栽了个跟斗,她……她也没啥反应。
“不过吃了就吃了,我可不觉得我会变成那种东西。”何奕耸耸肩,“虽然从别人嘴里夺食不是我的兴趣,但救了也是救了……你……你真的不知道这地方是哪吗?”
刚有些感动的#站在食物链底端的#男人默默地看着她,满怀歉意地低下了头。
☆、第10章 就算没穿越忠犬也照捡(3)
从不知道自己自哪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诞生,在拥有记忆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众人争夺的对象。因为自己,人和人、村和村相互厮杀着,但无论最后胜者是谁,等待着自己的依旧只有无止境的疼痛和无止境的绝望……
因为只有在绝望中,他的伤口才会恢复如初;只有在绝望之中,他的血肉才有治病强身的效用;只有在绝望之中,不断啃噬着他的人才会觉得能够获得永生……
渐渐的,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类消失了,他们从灰土中重生变为黑色的异形,再也没有了思考的能力……有的只有长生的*和吃食的本能。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会哭着求饶也没有了半点求生的愿望,然而他就连自杀都办不到。因为无论被破开头颅,还是被撕碎内脏,也终究会在漫长的实践中一点点地恢复……而在这样的事件中,他只可能会因缺少形体而变得更加卑微、更加难以忍受。
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逃跑,而吃食他的怪物竟也达成了共识,为了提高他的恢复速度而选择吃起恢复最快的地方……饮其血、吃其肉,一片片的撕开、一口口地吸入,就算吃得露出了骨头也不会伤及内脏,就算咬毁了面容也不会破坏头骨……
“嗯,恢复得还不错。”给男人换药的功夫,何奕大致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就算是深至露骨的伤口,不过一天的功夫居然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尚未完全愈合的地方涂了层药、用剩余的绷带慢慢地卷,见男人依旧放不开的模样便没话找话地说道:“其实这恢复能力还是不错的,否则一开始可能就有人把你弄成人肉干存着慢慢吃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然而与他对话的不是常人,是个长年被欺负的小可怜。他弱弱地看着单手就能把自己举起来的悍妇,想了许久却摇了摇头。时隔一天,在听了何奕与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他终于记起自己还是懂得语言的人类,虽然结结巴巴的有一个字没一个声,但起码有80%不再需要何姑娘使用读唇技能。
“如果没哟……没有唔、我……也不会死呢么……那么……多的人……”男人用极少的词汇量坑坑巴巴地说着,他有个特点,无论说得多么费力,都会认真地调整说错的音节,用再多的时间也会想办法说完整整一句话。
好像能与人对话是多么令人珍惜的一件事。
这种说话方式,比起说的人、听的人更加痛苦,但好在淡定帝总是心如止水,无论多么坑爹也能面不改色地任他说完。——反正没事干,当作听个响呗。
然而比起这纠结的对话模式,何姑娘更受不了的是里头的内容。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又僵硬地闭上,好半天才面瘫地说道:“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圣母吧。”
男人傻乎乎地眨着眼睛。
何奕皱了皱眉,她生平最烦的就是圣母和白莲花,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你不会还同情他们吧,同情那些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虐待你几十年、上百年,吃了你的血肉还觉得理所应当的……那什么玩意吧?”
男人愣了愣,极慢极慢地摇了摇头。
何姑娘觉得自己的智商可能又欠费了。她敏思苦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做过几百次心理斗争后献出了高贵的软妹币——替智商充了值。
“这么多年,有人对你好过?”
男人被说中了心事,他慢慢地缩成一团,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情景将脑袋埋进膝盖里、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很小,就像从缝隙中流出来的一样,就连近在咫尺的何奕都要很仔细才能分辨出来。
果然如她所想,有人同情过他、对他好甚至试图救过他,他也曾经满怀期待地回应,但迎来的总是一次比一次更凄惨、更痛苦的结局。是啊,这么多的时光,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不被打动,就像何奕一样并不在乎他“药用价值”的人呢?
只是他们终归只有少数尔尔,敌不寡众,那些善良的人最后还是以一个凄惨的姿态被放在男人的眼前,用男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各式各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