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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妈妈这才屈膝行礼告退。
等容妈妈走了,四喜进来收茶杯的时候,悄声告诉呦呦,“听说容妈妈把她这些年积蓄的一大半都给了娘家,就这样她嫂子还不喜欢她呢,族里的人又在逼迫她过继,还不是就为了她手里的那点儿银子。所以平时容妈妈得了调休也不愿意回去,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刺绣。”
同样是骨肉至亲,有时候只用金钱才能维持的关系,还不如陌生人。
“这种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不要再对别人提起,跟别的丫鬟也说清楚,不许乱传话,叫我听到是不饶的。”呦呦语气严厉起来,十分认真严肃。
“是。我记下来了。”四喜点着头,认真地说。
因为雨还没有停,院子里又都是水,呦呦这一天就只能待在屋里不出去。不过即便如此她也闲不下来。上午看了会儿书,小睡了一会儿,用过午饭,午睡的时候就有些睡不着了。她在床上睁着眼仰头看了两刻钟的床帐后,终于爬起来了自己进了耳房。
呦呦没打算叫人进来,主要是向着丫鬟们从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伺候,一整天都要集中精神来伺候自己,每天也就她午休的时候能又那么一会儿放松休息,不如让他们多歇一会儿罢。想完呦呦还挺自得,我可真是一个体贴下人的好主子。
呦呦进了耳房是想整理下箱笼,天气慢慢变暖,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连夹袄都穿不住了,春夏的衣服该找出来了,冬天的衣服还收起来了,只等下完雨天晴了晾一晾晒一晒,就行了。
耳房里的箱笼装的都是萧沐仁和呦呦的衣物,箱笼不少,挤挤挨挨的互相之间只有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呦呦在第一只箱笼面前站着看了一会儿发愁,这若是以前的自己还好,可以穿行于箱笼之间无丝毫阻碍,可是现在挺着一个大肚子,是万万不敢硬往里走的。
四喜因为外边雨下得淅淅沥沥的吵得人心烦,四喜只在外头的闭着眼养神了一会儿,并没有打盹睡着。到了差不多每天呦呦该醒的时辰之后不见人喊伺候,就悄悄撩起门帘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床上并没有人!吓得四喜当下就颤着声音喊了一句“夫人!”
呦呦听到有人叫她,就在耳房里应了一声,“哎,这儿呢。”
四喜听到声音了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循着声音来源走进了耳房,看到呦呦站在一堆箱笼前颦着眉头,最前面的四个箱笼已经被打开了盖子,四喜忍不住问:“夫人,您这是干嘛呢?”
“我想着天暖了,春夏的衣服可以拿出来,冬季的大衣服该收起来了,就想收拾一下箱笼,可是肚子……”呦呦低说着叹一口气。
“夫人想做什么叫我们一声就行了,何必自己动手呢?”四喜想要扶着呦呦从耳房出来,被呦呦拒绝了,“那我让人搬张软榻进来,您坐着看着?”说完喊了麦子叫人抬一张软榻在放在耳房边上,然后请呦呦坐下来看着,她自己带着麦子开始整理。
呦呦在榻上坐下来,腰后面还被放了一只抱枕,她就这么歪着看四喜和麦子收拾箱笼,不时地提出些要求,比如冬天的披风都单独装一个箱笼,深色袄衣和浅色袄衣要分开放,等等。
四喜和麦子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容妈妈来了,见四喜和麦子似乎有些忙不过来,就问呦呦用不用她帮忙。
呦呦想着容妈妈通常没有事情不来,来肯定就是有事的,于是就说不用,然后从榻上站起来,两个人去了外头厅上说话。
容妈妈来的确是有事的。前天呦呦曾经吩咐她去打听一下嘉峪关高级军官和知州、通判的家眷的情况,她因为哥哥骨折耽误了一个晚上,所以现在才来汇报,不然昨天晚上就可以的。
容妈妈先递上几张纸给呦呦,这是她做的所有信息的汇总,写的非常详细,甚至连谁家有几个小妾都写明白了。
“这是妈妈自己的字?”呦呦看一眼纸上的字,问。
“是。”容妈妈欠欠身回答,“写的不好,还请夫不要见笑。”
“很不错,很工整了。”呦呦点头,对于普通女子来说很不错了,虽然不好看,但是每一笔都十分认真,每个字大小都几乎相同,距离还适中,看起来很是清楚。不过呦呦还是让容妈妈口述说说,这些纸上的东西她打算一会儿饭后当消遣再看。
容妈妈就给她讲述了嘉峪关高级军官还有知州和通判家里的情况。
“副总兵现在有三位,倪忠倪老将军,今年已经六十多了,他的夫人和他同岁,二人育有三儿二女,庶子二人庶女一人,女儿都嫁到兰州去了,除了最小的儿子在身边,两个儿子一个在四川一个在广东,都是自承父业。庶子……”
呦呦摆摆手打断了容妈妈的讲诉,“庶出的就不用说了。”各位夫人肯定对庶出都没有好感,而且自己一个正牌总兵夫人,也跟庶出打不着交到。
容妈妈脸一红,自己光顾着想着事无巨细了,忘了这一点,说了一声是之后就继续给呦呦讲,“还有一位副总兵就是之前代理总兵那位黄彪黄副总兵,他的夫人是他的表妹,两个人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容妈妈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黄副总兵没有妾室,也没有庶子女。”
呦呦惊讶了一下,“这倒是挺稀奇的,不容易。”说完点点头示意容妈妈继续。
容妈妈也附和着笑了一下,“所以说这位黄夫人的性格有点……活泼,”容妈妈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实际她想说大大咧咧来着的。
呦呦明白她的意思,没有了妾室不用争来斗去,生活环境太过平和,人的性格就容易放松甚至天真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也可能不经大脑。呦呦没有过多评论,轻轻点头,容妈妈就继续说起来了。
“再有一位就是新升上来的一位陆威副总兵,陆副总兵的夫人是兰州布政司都事蓝大人的女儿,听说人温婉大气,温柔贤惠。和黄夫人是截然相反的性格,陆夫人育一女一男,女孩七岁,男孩五岁。是所有夫人中最年轻的,孩子也最小。”
呦呦点头,然后问几位夫人的口味,是否有什么偏好或者忌讳。
“几位夫人都是西北人,口味都是差不多的,倪夫人上了年纪,最近喜欢吃甜的,听说天天往家里买点心,黄夫人喜欢吃辣子,陆夫人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偏好。”容妈妈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确实没有听说过。”
呦呦点头,“这是几位副总兵,其他人呢?”
容妈妈接下来又介绍了几位参将、游击将军和知州、通判家中家眷的情况。呦呦一一有了了解后,心中有了计较,“我清楚了,妈妈先去忙吧,若是想回家去看,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反正这几天也没有大事情。”
容妈妈对呦呦表示感谢了之后就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然后呦呦就一个人拿着那一沓的纸默默地看下去。除了几位副总兵夫人,几位参将和游击将军的夫人也都是本地人,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比较错综复杂,某位游击将军的妹妹嫁给了某位参将,另一位参将的夫人是一位校尉的七大姑的二大姨的小外甥女,总之十分复杂,呦呦看了几眼没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关键信息,就不再看这部分,想着到时候随机应变灵活处置吧。
倒是后面关于知州和通判的几张纸引起了呦呦的兴趣。
嘉峪关因为地处西北,属于军事要塞,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一些从军营里退伍的军人在此地安居扎根,还有些草原上的牧民搬迁至此,慢慢经历了几十年,这里才形成了一座城,而且这座城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地立在这里。
或许是从最初建城就开始有的习惯,嘉峪关这里的人重武轻文,对于军人,哪怕是退役军人都十分崇拜,但是对文官却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是不屑一顾。很多时候城里百姓有了纠纷和麻烦,都爱去总兵衙门去找人评理,却不愿意去知州衙门。
最开始的几届知州似乎也乐得轻松,既不用出力做事,还有俸禄可拿,当然高兴。但是这也只是最开始,听说后来有一次除了人命官司,就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强抢了民女后将人折磨致死了,地主就给当时的总兵送了不知道多少银子的礼,然后就象征地赔了点钱就算完事了。
这位总兵是萧沐仁的前前前前任,也就是王成风的前前前任,刚好那时候新来一个知州,这个知州一开始也是打算像前几任似的,混到任期圆满然后走人就行了,结果听说总兵得了一千多两的银子,而自己和通判两个人才只有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