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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重新上了马车,士兵们还是留在驿站,出使各官员们则跟随着夏痕秋进入了李明的府邸,参加出使路上第一次正式的宴会。
大家都是一路辛苦,终于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也就都需要放松一下。
江岚和夏子作为夏痕秋的贴身侍从也参加了接风宴,他们俩自然就站在了夏痕秋身后,江岚第一次看见这个朝代的宴会。这是一个规模颇为宏大的建筑,大概就是专门用于官员筵席的地方,房屋建得很高,空气非常通畅。但见官员座位自上而下排列在大厅两旁,每人都是单独设榻分席而坐,案上美酒佳肴,边上各有美貌丫环伺候一边,果然是盛情款待。
夏痕秋和主人李明坐在上席,他居左侧。
“夏大人被折辱了,老夫当初听闻皇上旨意,心下颇为感慨。”李明拂着胡须感叹。
夏痕秋淡淡一笑,“无妨,都是为皇上效力,事无大小,自当尽力而为,不敢有怨言。”
“说得是,老夫愚钝。”李明拊掌,继而哈哈一笑,招手让人献舞。
但见一队婀娜女子袅袅而出,翩翩起舞,个个年轻貌美,衣袖细长,舞动如仙,衣衫靓丽却又紧紧包裹在身上,在跳动间勾勒出少女的曼妙身姿,分明毫无暴露,却又引人遐想,让人觉得心痒难耐。
江岚看的趣味,到了这个世界,还没有享受过任何特权阶层的好处,今天虽然还是要罚站,好歹还能看一场明显有着勾引意味的舞蹈。她扫视了一下各位官员,就见个个面染红霞,神采迷离,醉翁之意。呸,她在心里唾弃,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于是她又看向自己的挂牌主人,就见他还是那副无害的笑容,略显苍白的脸上平淡如常,狭长的眼睛微扫过底下的女郎,手里的酒杯只略略喝了一小口,就放在了桌上。
李明眼神一闪,就有一特别貌美的年轻侍女手拿酒壶为夏痕秋斟酒,姿态美貌妖娆,柔弱无骨,让江岚都想上去摸一把。她倒满酒,然后把酒杯托在洁白的掌心,递到了夏痕秋的面前。
但夏痕秋并没有接,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他朝李明颔首,“下官不胜酒力,恕我不能畅饮。”
李明无奈,挥退了侍女,看了眼身后脸蛋圆圆其貌不扬的江岚,“听闻夏大人从不带女侍,莫非……南疆秘药很多……哈哈……”
夏痕秋顿了下,有丝微恼,“李大人多虑了。”说着,他端起酒杯向身后的江岚招了招手。江岚不明所以,半跪在案前,莫非是要她倒酒?可是杯子里不是满满的吗?
夏痕秋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抬起了江岚的下巴,在江岚惊异的眼光中,那杯酒递到了她的唇边,然后不容置缘的准备灌入她的嘴里。江岚抿紧唇想要甩开头,开什么玩笑,她酒量很浅的,而且这是他用过的杯子吧,太他/妈恶心了。
可是夏痕秋抓住她下巴的手很有力,他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喝,贴身丫环。”
江岚不得不张开嘴,那杯酒就全部倒进了她的肚子里,一时间只觉得一股冲天辣意从腹中攀升直到喉咙口,然后就冲向了她的脑门,让她咳嗽不止,头脑眩晕。
夏痕秋直起身,拍了下正在不停咳嗽的江岚,微微一笑,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夏子忍住满心疑惑,赶紧把江岚扶起,站在身后。
李明目睹一切,那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豪迈一笑,“原来如此,得罪了,还请夏大人不要计较老夫刚才的无礼。”
此事到此略过不谈,只留下身后的江岚,满脸绯红,头晕眼花,心里愤愤不平,原来自己是被当作了挡箭牌,遮羞布。
卷一 第一百一十章往事如尘
酒宴继续进行,李明缕着胡须说:“夏大人此番受皇上重用,出使南蛮,等到大人回来,皇上自然论功行赏,相信大人回归之期不远了。”
夏痕秋点头,“其实这一年下官过的非常自在,远离京都远离是非,但皇上圣恩,在下自然要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
“那是那是。”李明举杯。
江岚在边上听得要吐,什么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果然是做官的,官话一套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小老百姓身受不起,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只会受到无妄之灾。到时候死的是你,获利的是他。
李明放下酒杯,忽然认真地说:“为了边疆安危,严将军一直镇守在军营里无暇他顾,老夫恳请夏大人不要在意他此次的缺席。”
夏痕秋轻笑,“严将军忠于职守,镇守边疆,保卫我天朝大好江山,下官钦佩非常。”
江岚在一边听得心里一阵激动,这么说,那个被人爱戴的大将军又回到南疆了,湘城老百姓肯定欢喜死了。可惜,这人不来参加宴会,否则她倒是可以亲眼目睹一代名将的风采了。想来,见不了王翦李牧,见不了卫青霍去病,总可以见一见严湛吧,可是事不如愿。真是可惜,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湘城,估计见不到了,江岚在心里惋惜。
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终于完了,江岚站的脚麻,肚子又饿,加上那杯酒的作用,一直有些云里雾里。所以宴会一结束,她是非常欢喜地爬上了马车。
等到了驿站,喝完醒酒汤,江岚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还在想着严湛。
她抓住驿站的小厮问,“严将军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打仗很威武,百战百胜啊?”
小厮点头,很骄傲地说:“那是当然,严将军威武豪迈,把南蛮小子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江岚很好奇,“从没打过败仗?常胜将军?”
小厮说:“当然,将军怎么会打败仗,那就是战无不克,无坚不摧。”
“果然厉害。”江岚点头称赞。自小她在父亲的影响下,就特别喜欢三国和隋唐演义,于是乎,那些历代的名将就都成了她的偶像,不论最后是否马革裹尸,都阻挡不了她崇拜他们的目光。这些英雄情结等到她长大以后,才终于释怀,想不到现在由于酒精的作用,又有冒头的趋势。
江岚又说,“不过,不是听说他遭人陷害吗?那个什么宰相,就喜欢在背后算计他,真是阴险小人,咱唾弃他,是吧。”
小厮突然脸色煞白,瞪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
江岚正在回想自己说错了什么,夏子的目光就阴森森地扫来,然后她就看见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夏痕秋。
好吧,背后议论人不地道,特别还是一国宰相,也不是她一个小人物可以随便乱说的,江岚就想行礼告退。
“站住。”夏痕秋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定,“你不知道那个宰相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江岚点头,她听百姓说过的,“一个坏人。”
夏子不淡定了,正要怒目上前,被夏痕秋的眼神止住。
夏痕秋唇角微抿,声音低沉缓慢,“难道没人告诉你,那个宰相姓夏吗?”他低头看着她,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嘲弄和冷意。
夏?江岚突然之间酒醒了,她看着夏痕秋,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她从来以为所谓的宰相,肯定就是高高在上待在帝都享受荣华富贵的大官,还自动脑部成大腹便便满头流油的老胖子,这才是奸相佞臣的标准面目不是吗?
“可你不是巡官吗?”江岚终于找回了舌头。
“一年前我受了严湛的牵连,被贬为巡官。”夏痕秋淡淡地说。
江岚站在那里,觉得非常尴尬,背后骂人还被人当面听到了,但事实上,通过她这么多日子的观察,她一点也没发现夏痕秋是败坏社稷的佞臣。他其实很清廉,很淡泊,实在不像百姓嘴里的那个人。当然,阴险没说错,这人确实阴险,不过其他言辞未必是真的。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佞臣啊?”江岚还是问出了口,既然已经说了,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夏痕秋挥手让怒火冲天的夏子退下,自己踱步到了窗口,抬头仰望天空。
夜已经深了,漆黑无边的夜幕上,月亮凄冷孤寂,洒下的银辉透着无穷的冷漠和疏离。
夏痕秋苍白的脸上泛红,微微带着一点酒意。他缓缓转过头,“其实,很多年前,我们是好朋友,那时他是领军的武将,而我是监军。”
江岚一琢磨才明白他说的好朋友,居然是严湛,这真是太让人吃惊了,人人都说他们将相不和。
“那次是在和北方各国作战吧。”他眼神迷离,似在追忆往事,“那是个冬天,非常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