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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也来了些人,人不多。大部分江岚也都不认识,他们刚走进门,邵世新就从外面进来,然后站在边上静候的样子,江岚略感奇怪,抬头远眺,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穿紫色长袍,腰束玉带。他微扬着头,苍白的脸色,阴柔的容貌。
司马连!江岚的眼睛眯了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他呢?这不是邵世新的宴会吗?她往身后躲了躲,可是没用,就这么些人,硕大的厅堂,无处藏身。
“王爷千岁。”大家跪下行礼。司马连挥了挥手,“免礼。”他走到首位,拂了下衣袍坐下,邵世新坐在他下手,这时客人们才各自坐了下来,大部分人都满脸带笑。神态自然,只有江岚几个人面带惊疑之色,显然也很是吃惊。
“本王刚回京城。邵大人客气,说要接风洗尘,本王觉得不如就在本王的别院举办,本王很久不在京城了,这些后起之秀当是国之栋梁啊。”司马连抬眼对下坐之人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了江岚身上,眼光锐利而阴婺。
邵世新拱手道:“王爷难得回京。下官正欲与众大人商议给王爷接风,王爷既设宴,下官只能借花献佛了。”
司马连笑道:“既如此,众位不必拘泥,本王可是在晋城自在惯了。”他拍了拍手,就有一群衣衫华丽的女子手托着厚重的雕花银盘鱼贯而入,她们把银盘上面的美酒佳肴放在每个案前,然后半蹲半跪,把酒杯斟满。这些女子都是青春貌美,花容月貌之色,举止优雅,呼吸平缓,对周边之人旁若无闻,自顾自地倒酒,行动整齐如一,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可见平日里是受了非常严格的训练。江岚仔细观察了她们的脚步,都是沉着轻缓,落地无声,单手举银盘时手臂不颤,脚步不乱,轻松随意,仿佛指尖拈了一朵花。
江岚伸手貌似不经意的拂过,衣袖带下了一个菜盘,就见女子眼都没有抬,一手还在倒酒,另一手随意一托手腕翻动就把菜盘送回了原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执酒壶的那只手都没有颤一下,一滴酒都没有落在杯外。她的动作很快,幅度很小,根本就没人发现刹那间已经有了这样一段插曲。她倒完了酒,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微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跪在那里。
江岚心里很吃惊,这些女子看起来是侍女,其实都是身负武功的护卫,而且武艺很高,如果不是对司马连早有忌惮,她是不会这么想要试一下的。她抬眼看了下上座的司马连,就见他正看着自己,嘴角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此时,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一头青丝用金色牡丹钗挽起,两边各插有红宝步摇,像半开的羽扇,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云髻峨峨,隆重华贵,一袭透着淡淡红色的平罗裙,长及曳地,上有暗底金花无数,锦带束腰,长长宫带垂下直落在地上,身姿如柳,走起来波光流动,分花拂柳。宁王侧妃魏疏影,据说独占宁王青睐的宠妃。
这是江岚的熟人,她忍不住去看她的脸,如今的她衣衫华贵,脸上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含羞带怯的柔弱清纯之美,她妆容明艳,浓墨重彩,仿佛花开到极致,艳丽到荼蘼,她正侧过脸来看江岚,眼神黑暗,似乎想要把人一起拖进十八层地狱。
“你怎么来了?”司马连微有不悦,魏疏影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他身边半跪下来,“臣妾来伺候王爷。”她的眼光又掠向江岚。
她为什么来呢?
她只是随意地走走,就听见了下人的细语,然后听见了京城盛名的美男子新科探花郎江岚来赴宴。她在心里大笑,什么美男子,什么探花郎,最后和她都是一样的。她没有同情,没有怜悯,越美的人越遭天妒,进了这里就别想干净地出去了。世上姓江的都活该下地狱,她没有了爱人,没有了亲人,她幸灾乐祸,她来看一场热闹,看一场堕落,看他加入她的行列,从此生不如死。
现在她看着江岚的脸,果然美人倾城,难怪司马连刚到京城就坐立不安,这两日连祸害的人都少了。为什么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女魔头江山的感觉,那乌黑的眸子是如此的相像,她恨意顿生,回过头对司马连说:“王爷,臣妾偶然见了一场舞蹈,不知要不要让他们来表演一下呢?”
司马连沉默片刻后颔首,这个侧王妃,还是很有眼力的,经常会帮他解决一些他看上而又不好下手的人,所以才能隆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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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164章严湛来了
魏疏影手掌轻拍,一队手各色乐器的人进来,在下方摆好阵势,然后走进来两人,一男一女,身披厚实的黑色披风,把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两张脸无论男女都很美,女子肤白如雪,五官精致,男子古铜色肌肤,五官立体,脸容深邃,细看来居然不是华夏人,颇有西亚人种的特色,是异族。
两人个子都很高挑,舞曲一起,披风就慢慢扬起。这是很有异域风采的乐曲,夹杂着很多半音,很有节奏的鼓点声仿佛就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突然,他们身上的黑披风被甩在了地上,露出了他们的身体,赤身裸体,几乎没有穿衣服,但身上似乎又有什么遮挡着。细看去才发现,男子修长健美,浑身只有胯间一截短裙,勉强遮住要害,而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刺青,在他的背上是一幅狮虎争霸图,胸口是一条蜿蜒的眼镜蛇。女子身材苗条,胸部丰满,臀部浑圆,腰肢纤细,全身洁白细腻,只在胸部和臀部裹上了层层轻纱,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
全场的人都惊呆了,鸦雀无声,片刻后才陆续回过神,几个翰林学子红着脸低下头,局促不安,其余人惊讶过后就恢复了自然的神色,甚至露出了某种笑容,这才是三王爷司马连的宴会啊。司马连看了眼魏疏影,却没有出声,又回过头看向场中那两人,眼里有了点意味。
而场中两人眼睛只看着对方的脸,面色沉静虔诚,旁若无人,踩着鼓点交缠而舞,女子柔弱无骨,男子英勇强健。像是战场上的狩猎之战,此起彼伏,互有进退,舞步原始,张弛有力。
江岚觉得这就是一种祭祀之舞,很原始,很野性,也很崇尚自由与自然,所以才是如此的装束打扮,只是在其他人眼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他们的眼光会长时间盯着某个地方不放,然后神色渐渐迷离。
突然。鼓点强了起来,女子站在那里,慢慢向后仰,柔软的腰肢弯下,她的手臂攀在自己的腿上。像一座拱桥,男子站在她身前,扶住了她的腰,两人下身紧贴,剧烈摩擦,然后在鼓点声中开始模拟原始的男女交/媾韵律。刚强的身躯像一面墙,女子柔软的身子是阵阵流动的水波,然后掀起滔天巨浪来。只是他们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神圣不可侵犯。甚至是虔诚与膜拜。
江岚垂下眼帘,脸色微红,就算这似乎是宗庙里某个异族部落的生殖崇拜之舞,沦落到在这样的宴会上表演,也带上了淫/乱与勾引的色彩。她扭过头不再去看那些类似于印度瑜伽似的肢体交缠。只是耳边传来了很深重的喘息声,她的同僚们脸色血红。手指攥紧握在案几上,而其他那些肆意的人,已经把手摸上了侍女们的大腿。
司马连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眼睛胶着在江岚的身上,眼神里有一抹兴奋之色开始升起,魏疏影淡淡地看着下面,一派悠闲,眼睛里一派漠然。
江岚觉得这样的场合非常危险,她必须马上离开,只是如果她现在说要离开,不知道能不能挣脱这群武功高强的女子之手。她又大意了,觉得自己是个京官,司马连不敢对自己如何。其实对于皇族而言,她就是个蝼蚁,碾死了又如何?她握紧了拳头,不管如何,若是最后只有硬拼,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舞还在跳,司马连却走了下来,直直地向江岚走去。
他苍白的脸上有着红晕,眼神晶亮,嘴唇上还沾着酒液的痕迹。他停在江岚面前,伸手向她抓去,“探花郎,随本王来吧。”
江岚腾得站了起来,打翻了案几上的酒杯,身体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司马连站在案前,伸出的手落了空,眼神阴寒起来,临近的几个侍女开始站起了身,翰林院的学子吓得脸色煞白,而那些客人们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岚觉得自己要不要上前一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抢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