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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面自己被活活打死,也不能认罪,绝不认罪!死也不认罪,任凭你什么刑罚,我也不会认罪!
“来人,打四十大板!当堂打!”宋县令当即一手扔出动刑的板子。势必打得他不得不认罪。
“慢着!大人,我很质疑你如此做法,会屈打成招。更何况,四十大板下去,很有可能被活活打死,若是他含冤而死,只能让真凶逍遥法外,让无辜之人枉死。酿成重大冤案,县令大人,你也知道,皇上最恨的就是如此草菅人命的父母官,难道你不知道?”
孙谨脸色不好的站了出来,不惜搬出皇上,也不能让他们将董文杰屈打成招,这些招数在自己眼里,太熟悉了,自己曾经为了所谓铁证,也如此做过。
但今天,他们这些人可真真是好样的,都当自己是贬的,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想用这样低劣的手段使出来?
虽然自己暂时还拿不出证据,保下董文杰,但只要董文杰绝不承认,他们也定不了董文杰的罪名,但前提是绝不能让他们动刑。
“打死他!”
“打死他!”
“打!”
“打死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孙谨的话才刚刚完,围观的百姓,便纷纷叫嚷起来。
“孙公公,你看到了?民意如此,本官也难为,除非你能当场证明,他无罪!不然本官也只能动刑了!”
宋县令站了起来,满脸严肃的看向孙谨,动刑已经势在必行。仵作当场的验尸,让在场的人,几乎无不例外的选择了相信董文杰是凶手。
“我有疑问,这位仵作,请问你如何确定死者是在丑时一刻死亡的?”
亚楠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再次站出来,赵子诚此时脸色极为不愉,但却也拉不住女儿。女儿已经快步走到大堂仵作那边了。唯有期盼,董文杰真的是含冤,不然女儿今天之后,必定名誉尽毁。
只是仵作的检验,对董文杰来说,太过致命,女儿再是聪慧,到底才九岁,如何能为董文杰翻案?
“苏钱氏丑时三刻肚子疼醒,当即惊醒左右相邻,我等赶过去之后,死者身体还有热气,在深夜偏冷的天气下,还未发生尸冷,说明刚刚死去不超过半个时辰。加上苏钱氏以及相邻的口供,确定死亡时间为丑时一刻。”
仵作正经回答,态度很客观。并无看低九岁亚楠的不耐神态。
“苏大娘,我问你,你是否确定,你们全家是在酉时开始吃的烤鸭?吃了多长时间结束?”亚楠转而再问苏钱氏。
“我确定是酉时吃的,当时刚刚日落,全家人第一次吃上烤鸭,都吃的高兴,两刻钟之后,几只烤鸭很快吃完,剩下的骨架子还丢给了家里的猪,导致我们家的猪也全部死了,一定是这个畜生下的毒。”
苏钱氏回答之后,还不忘咬定是董文杰毒死的他们全家。
“好,我想请问仵作,洗冤录上面,有记录正常人进食之后,何时胃里能完全排空?
我虽然没有看过洗冤录,但我也知道,一个人过了两三个时辰,不进食的话,就会感到饥饿,这是否能说明,正常人进食两三个时辰之后,胃里已经完全排空,所以才会感到饥饿?”
仵作忽然一呆,顿时满脸通红,看向亚楠的目光带着不可思议的敬佩。
“不错,洗冤录上面有记载,正常人进食之后,三个时辰必然胃里虚无,不对劲!苏屠户一家人,从酉时进食,到丑时一刻死亡,胃里为何还有这么多残留的烤鸭?”
仵作当即脸色大变,感悟到自己发生了巨大错误,当即再次回到苏屠户的尸体边上,再次检验胃里烤鸭。
“我有个想法,按苏钱氏的说法,他们家是酉时进食,而仵作你又亲自确定死亡时间是丑时一刻,照道理,被他们全家吃进去的烤鸭,必定已经都进了肚肠之中。
还有,中毒之人,血液之中,应该含有毒素,才会致死,不知道仵作有没有取死者血液喂狗?”
亚楠再次出言提醒仵作,看起来仵作在这件事里面态度公正,如今便趁着公审,先洗清董文杰的罪名,至于后面的凶手,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不错,带狗来!”仵作太过激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替代县令发出指令。但县令还是挥挥手,示意衙役去牵狗了。
就在衙役牵狗的时候,仵作当即再次解剖尸体,这一次不是死者的胃,而是按亚楠提示的弄出死者胃下的一截肚肠,从肚肠内取出食物残渣,仵作惊喜发现,肠子里面的食物残渣虽然是靡靡之物,但却清楚闻到上原考验他的味道。
“大人,这是上原烤鸭的味道。”仵作这次记得请示县令了。
“喂狗吧!”县令无力挥挥手,秦大人,本官已经尽力了。
尽管这次取出的残渣更多,距胃也很近,进一巴掌的距离,但狗吃了之后,竟然毫无不适症状,更甚至狗吃了带烤鸭味道的残渣,食髓知味的还要吃,让围观的人,无不称奇。上原烤鸭的好吃,很多人没有吃过,尤其是普通百姓,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太过天价。
但今天却见到了狗吃上原烤鸭的残渣,还是从死人肚肠里面弄出来的,狗不仅仅吃的丝毫无损,还食髓知味,足见上原烤鸭确实是天下美食。
“大人,狗无事!”仵作跟众人等了一定时间,再上前看了狗的舌头之后,发出惊叹。
“大人,小人还想取死者的血,看看是否如这位小姐猜测的那样?”仵作再次请示县令。
“安排吧!”县令大人有些惨不忍睹,虽然自己并不知道是谁害了苏屠户一家,如何害的,但从业这么多年,自己心里也有数的,慕容家,首当其冲的是下手之人。
秦大人张东岳首辅这样的官位,哪怕有心思害孙谨,也不会亲自动手,动手的自然是依附他们的鱼虾而已。
仵作这一次不仅仅取了死者的血,沾上准备好的米粒,给一只白鸡吃了,另外又取了前面被毒死的黄狗血液,给另一个黑鸡吃了。
结果,黑鸡很快死亡,而白鸡却安然无恙,白鸡还是最先吃的,但黑鸡死透了之后,白鸡依旧活蹦乱跳的。
“大人,小人知道了,凶手用的是别的法子杀了苏屠户一家后,再用搅拌了半夜锁魂的烤鸭,灌入死者胃里,才会有如此迹象。
胃里的烤鸭虽然有毒,但死者肚肠里面的烤鸭却是无毒的,死者的血液当中更是无毒的。
但之前吃了含毒烤鸭的黄狗,血液当中明显含毒,说明死者并无中毒,胃里的毒是死后被灌入的。尤其是苏屠户肚肠里面的烤鸭,被那条狗吃了,到现在都无事,说明,董文杰的烤鸭无毒。”
其实无需仵作做总结说明,这么多人的眼睛不瞎,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连县令也不得不承认,事已至此,他即使有心也无力回天了。
诶,但愿秦大人不要迁怒于自己,也但愿张东岳首辅大人没有那个时间迁怒自己,如今是众目睽睽,铁证如山,证明上原烤鸭店无罪,能做的自己都做了,并非自己不尽力。
亚楠终于从紧绷状态松了一口气,却意外看到对面的那个二十来岁的大姐姐,站起来冲着自己大喊一声:“小妹妹,好样的!”
亚楠其实一直强忍着胃里的不舒服,若非为了董文杰,为了孙谨,自己打死也不会站在这个大堂,站在尸体边上,近距离的看着仵作检验尸体,看仵作用鲜活的鸡狗做实验。
如今董文杰获救,亚楠早没了之前的紧绷,放松下来的亚楠,感到一阵眩晕,晕倒之前,感到自己被那个大姐姐及时抱住了。
“亚楠!”赵子诚大急。急忙冲过来,早没了对亚楠自顾自做主的不满,有的只是浓浓的担心。
“跟我来,她晕过去了,一个孩子坚持站在尸体边上这么长时间,还能看出其中疑问,真是不简单。去洪家医馆吧!”
雷静抱着软乎乎的亚楠,满脸的敬佩,还有一丝丝的心疼,这孩子要是自己的孩子多好?
可惜自己这辈子再无子嗣,所以只能跟着爹在军营里面,像个男人一样活着,不过也好,免得女人嫁人之后,还得勾心斗角的争一辈子,还不如就这个样,落个自在。
“你把亚楠给我?我自己抱着她找大夫去!”赵子诚伸出双手,作势要接过自己女儿。
“你?算了吧?就你那个身子骨,能抱得动你女儿?还别说,这孩子看着清瘦,抱起来还蛮结实的。别叫你这个没用的爹,抱摔了你女儿,还是我抱着稳妥。”
掌管上原军营的县尉雷鸣,在大堂上看着自己女儿抱起人家女儿时候的样子,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