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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接收公主府的时候连着公主府的藏书楼一并被接受,二丫头在里面“刨”书的时候翻到了n个版本的此书,差不多每个版本都各有批注,像是有人想要集齐所有的版本一样。直到二丫头看到其中一本郭家先人的批注:“此为崇庆殿事,应为知情人著。”
所以一切迷题解开,写书的人身份不一般,因此能知道甚至很有可能参与了很多皇家秘辛,假托富豪人家之名,将故事写了下来,当时读到故事的人也心知肚明,快速传看收藏,朝廷之所以屡禁不绝,正是因为深知此书价值收藏此书的人,身份特殊,民间的禁绝再多,“种子”都在各大世家的藏书楼里藏着,一旦松懈马上就会生根发芽。
看完那本书之后,二丫头对崇庆殿就有了许多微妙的感觉,尤其是对那些个年轻的伴读——当然了,故事终究是故事,大齐朝新立,崇庆殿总的风气还是好的,没有□□到那种不可直视的地步,可作者在书中的话对今日的崇庆殿依旧有用——万恶万善之始,兵家必争之地。
在这块必争之地里,当今伴读的身份一样复杂,有朱鹤这样明面上出身很清白,实际上长辈们都很清楚只有皇子们还不晓得的惠皇贵妃党,也有王容君这样好不容易送子弟进宫,却没有放在太子身边,而是做了晋王(前文靖王全部改为晋王)伴读的世家子弟,更有一些背后有别的势力的伴读,尤其是太子身边,是朝中各大派系代表各派一位子弟,代表本派系利益,读懂了这些伴读的家势来历,也就读懂了前朝。
二丫头站在崇庆殿脑子里转过这许多的念头,眼前却不断闪过童颜□□余婉婉的影子,女人啊,生成她那样才是女人啊,低头瞧瞧自己尚未有发育迹象的胸,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人家穿越之后都是各种玛丽苏,雄性动物一网打尽,自己穿越过来却是从小屁孩开始,桃花没有,狗尾巴花倒有一朵。
她正想着呢,狗尾巴花就一阵风似地往她这边跑过来了,“二丫!二丫!”
“干嘛。”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啊,这是风口,冷得很。”
“还好。”二丫被二龙扯着往前走。
“二丫,我跟你说,我把崇庆殿里的弹子全收齐了,手里有弹子的人也全找出来了挨个问了,那帮子浑人,有人丢过一整袋的弹子,还有人胡乱送过人,甚至有人说外面的人也学过怎么自己做弹子,还要走了好多的铅块,我还要再细问,父皇身边的张尚宫就来了,把他们全带走了,这会子才送回来。”
张尚宫……二丫头努力想要回忆这人,没听说穿越帝身边有强势到能带走皇子伴读的尚宫啊,“是哪一位张尚宫?”“唉呀,就是那个长得像竹杆,脸黄黄从来不抹脂粉的张尚宫。”
二龙还是很会描述人的,二丫头想起张尚宫的长相了,不能说丑也不能说俊,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偏在这个喜爱涂脂抹粉的宫廷里热爱素面朝天,笑容也很少,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人,“这个张尚宫很厉害?”
“听他们说很厉害,有个人说他吓得连自己七岁尿了床,一个人偷偷换了床单,扔到自家的湖里都招认出来了。”
“她打人了?”
“没有,就是很吓人。”二龙也哆索了一下,“可惜她也没问出来那弹子是怎么回事。”
二丫头向二龙身后瞧了瞧,见除了往日跟着二龙的一帮子人之外,没瞧见王容君,“王容君呢?他哪儿去了?”许是因为王容君会功夫的缘故,穿越帝拿他当保镖使,二龙在哪儿,王容君就在哪儿。
“别提了,那边张尚宫刚放人,这边母后身边的季尚宫就来了,又把他们都提溜走了……连皇兄也被母后叫走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
“又没人叫我。”二龙笑嘻嘻地说道,“谁让我是晋王呢,爹不疼娘不爱的,没人理我也没人害我,你这傻货,还没想明白吗?今个儿不上学了!你花房让人打弹子打的事也不用咱们操心了,自有父皇和母后去管,咱们正好能好好玩儿一天。”到底谁是傻货啊,这货那么义愤的跑回崇庆殿缉凶,这会儿说放下就放下了,说起父皇母后管这事儿的时候,还一脸的轻松得意,嘴上说着爹不疼娘不爱的,脸上分明是没心没肺的笑,怎么有他这种傻货呢?你也是嫡出的皇子啊,恶毒一点,有野心一点啊……二丫头想着想着就笑了,二龙要真是野心家,自己才不跟他好呢。
二龙牵着二丫头的手往自己住的院子走,二丫头总算看见了二龙一直说的雪人儿,有堆成虎、豹的,也有堆成将军的,还有堆成天女的,“这些都是你堆的?”
“王容君和几个伶俐的人帮我的。”
“是你说要堆成什么模样,他们就堆成什么样的吧?”二丫头斜眼瞧他。
“哪有,我还帮着压雪来着,原来呀,这雪想要堆成雪人儿,得放到框子里,压实拍严才成,像咱们在村子里那样堆,堆出来的都是四不像不说,太阳一晒就化了。”
“你觉得桃源村不好?”
“倒不是不好,只是那个时候……”二龙抓了抓头发,他有点不知该怎么说,“娘每日里都不开心,白天放纵着我跟哥哥玩,晚上闭门教我们读书,我们稍有懈怠她就哭个不停,说没教好我们,没办法向我爹交待,现下在宫里吃得也好穿得也好,虽说也要读书,可也不似原来要点灯熬油的学。”
二丫头心道当初自己也曾起过疑心,为什么明明吴夫子刚刚开馆,大龙二龙还有自己的姐姐都读过书有基础?原来真的是晚上关门教儿子……闻皇后真像是表面上一样单纯吗?她猛然想到闻皇后说的她从小跟男孩们一处上学,男孩子们会的没有她不会的,穿越帝带着一帮兄弟打下了天下,闻皇后真就是善良无害小白兔?
把问题往闻皇后不是小白兔里一想,很多事都自然有了答案,福尔摩斯的名言: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既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是闻皇后借着秘香,轻轻松松打击了诸葛文燕,夺回了治宫权,排除了宫里的异己,把自己摘得跟小白兔似的。
这么说难道她从发现二龙对“*”过敏就开始布局了?
还有这次的弹弓砸窗事件,是不是她在对穿越帝一再的想要收自己做养女表达不满?甚至她知道自己和穿越帝几次秘会的事?
还有为什么要让滕鲲鹏入宫替余婉婉看病?自己都瞧出余婉婉一定要滕鲲鹏看病有问题,她没看出来?
是了,站在闻皇后的立场,余婉婉跟滕鲲鹏真有什么,自然是自取灭亡,后宫里就少了一位妖孽级宠妃,余婉婉跟滕鲲鹏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没任何损失。
二丫头明知自己想的不一定是真相,还是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了起来,想到对自己很慈爱的闻伯娘,一直戴着面具,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二丫,你怎么傻住了?”二龙拽了拽她的衣袖。
“外面有点冷,咱们进屋吧。”
“好啊!点心房新做了奶片糕,我吃了一块觉着挺好,特意让他们多做了,给你留着预备着你不来就给你送过去,偏巧你来了。”
☆、第57章 滚刀肉
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红墙黄瓦的宫殿被雪白的雪覆盖,壮严肃穆之外平添多了些许的仙风道骨,远远看着,竟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二丫头的梦境却不似窗外的景致一般美好,而是混乱浑顿的,梦醒时除了头疼之外,只有某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姑娘,您醒了。”隔着一层帘幕在小床上值夜的雨丝听见二丫头的床上有动静,立时坐了起来。
“雨丝,什么时辰了?”
“刚到寅时。”
“这么早。”难怪天这么黑,二丫头打了个呵欠,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这大约是她穿越以来头一次失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
“想来是晚上冷,一个火盆不够,奴婢这就去再端一个火盆进来。”雨丝瞧了瞧烧得还很旺的火盆说道,不管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说冷了,就要添炭盆。
“不用了,被窝里还是挺暖的。”二丫头伸出手,室温并不冷,所谓的冷大约是心里冷吧,“雨丝,有吃的吗?我饿了。”
“昨个儿晚上吃的薏米红豆羹还有些剩的,奴婢拿去茶水房热热。”凤仪殿的茶水房是不熄火的,只是离二丫头住得屋子有些远。
“不用,这不是有现成的火盆吗?拿进屋里来热一热就成了。”
“姑娘,咱们没锅啊。”
“不是有汤婆子吗?拿个瓷的汤婆子来,全当瓦锅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