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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够呢,看你还敢嚣张,我早便说过,你早晚求到我。”厉言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厉言家世清贵,虽不靠这个吃饭,但却胜过方圆县所有的状师,也常受权贵富户所托。徐老爷定是请了他为自己辩诉,但显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徐家的面子。
“说说吧,那日的经过。”厉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徐绮梦。
“人是我杀的。”徐绮梦了无牵挂,只想结束这可悲的一生。
厉言一愣,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徐大小姐何时变得如此讲道理了,没发热,是真摔傻了吧。”
徐绮梦偏头躲开他的手,垂着眼皮儿说:“人是我杀的。”
“无妨,即便是你杀的,我也会保你无罪。”厉言敛住玩闹之色,认真地说。
“不必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么多人目睹案发现场,即便厉言从无败绩,自己这次也是死定了。徐绮梦恨徐家,恨她的继母,自己的名声已经坏了,此番更是绝无生还之机,倒不如一死叫她的女儿不得好嫁,叫徐家蒙羞。
“敢作敢当,厉某佩服!”捕捉到徐绮梦眼睛里那若隐若现的绝望之色,厉言坐了下来,双手握在一起仰头说到:“也好,同窗一场,我会跟知县老爷打个招呼。刽子手落刀时尽量麻利点儿,不然的话脖子断了连着皮,眼睛还能一眨一眨的,喊又喊不出疼,真是折磨人。”
厉言像唠家常似的,徐绮梦却是听得浑身不舒服。说着说着又往前探身,饶有兴致地继续。“你不知道,如今掌刀的麻老六已经换成他的儿子麻小六了。那小子学艺不精,前几日在菜市口行刑时,手一滑砍到人家肩膀了。滚到地上疼得是死去活来,滚完了又被拉起来补了一刀,结果又歪了,砍到人家耳根子处,你说不就是劫个官银吗,这罪遭的,啧啧……”
厉言继续说着。以为死定了是一回事儿,怕死又是另一回事儿,徐绮梦早已吓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待厉言说完之后,又想到大不了悬梁自尽,也比那般好过。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厉言又说:“要我说还不如吊死,可是吊死的死相更惨,就这间牢房吧,前年吊死了一名女子,大舌头垂到这儿,死后被送去义庄。看义庄的老麻王你知道吧,别看平时老老实实的,那老小子专好那口,家人去领尸的时候发现他正压着那女尸上下动着,咳咳……也不错,死了还能快活一把。”
“不过估计那女的冤魂不散,自此以后便发现义庄里的尸体经常被无故脱光衣衫,无嗔大师说,许是女鬼阴魂不散。”
“莫说了,莫说了。”徐绮梦再也受不了了,抱着肩膀眼珠四下看着牢房。
“好,我不说了,那你说吧。你想死,砸了我的招牌,那可不成!我厉言是定要把你救出去的。”厉言见已经彻底摧毁了徐绮梦寻死的心,便开始问话了。
“啊!”一只老鼠窜过,处于极度紧张之下的徐绮梦一下子抱住了前面的活人,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厉言一滞,随即说:“怎么着?以身相许?千万莫要,我厉家还未败落到如此地步。你爹已经许了我大把的好处,麻烦徐大小姐赶紧将那日的情形告诉我,明日便要升堂了。”
徐绮梦害羞地松开了手,抱着肩膀缩回身子说:“我,我不记得了。”
与这两个痞子动手的事情,这世里与上一世应是不同的,不然那人也不会死。徐绮梦重生之后那人便已断了气,所以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无妨,我去问了围观的人,明日你便准备回府吧。”厉言站起身,看了看那犹自处在惊吓之中的徐绮梦,挑挑眉便离开了牢房。
既然厉言肯出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徐绮梦此时却是生不如死,待在这阴森恐怖的牢房里,怕得一夜不敢闭眼。
“威……武……”两旁衙役用水火棍击地,仪门的百姓们纷纷止住喧哗。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大家还等神马,果断收藏我啊,作者收藏,文章收场,大意的来吧,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第二章 自揭其丑
第二章自揭其丑
朗朗乾坤,青天在上。大堂的明间正中设一公案,公案背景设屏风,上绘云雁。
两侧分列‘肃静’、‘回避’牌及青旗、杏黄伞、青扇、皮槊、铜棍等仪仗。
“看,就是他年前帮张员外打官司,抢走了瘸小六最后三亩祖田。”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就这般黑心。”
“谁说不是,活该中不了状元。”
“啊呸,他家祖祖辈辈都中不了状元。”
厉言回头瞥去,议论纷纷的百姓立即闭上了嘴。人人都不齿厉言的做派,人人却又都不敢得罪他,以免自家有官司的时候,请不到这位大神。
不去理会听堂百姓的闲言碎语,厉言勾了勾嘴角,满不在乎地回过头。
顾知县颤颤巍巍走上公堂,坐下后扫了一眼堂下众人,目光落到厉言身上时,释然一笑。
待厉言走近时,探身小声说:“一个是泼皮,一个是徐家,你替徐家辩诉。”
“那是自然,徐家大小姐贤淑良厚、温婉可人、仗义侠骨,定是被冤枉的。”厉言也压低了声音。
“冤枉?十几双眼睛看着她把人踢倒磕了头!本官以前不会徇私枉法,这次也不会徇私枉法,就看你怎么狡辩!”顾知县板起脸,坐回身子一拍惊堂木。心道这厉言果真是睁眼说瞎话的祖宗,竟然把这三个与徐绮梦风马牛不相及的词用在她身上,全方圆县里恐怕连傻子都是不信的。
“堂下所跪何人!”顾知县官威甚重,却不是个徇私枉法之人,也正因为顾知县行事谨慎胆小,厉言才能在方圆县如此受追捧。
厉家,方圆县大户,府邸位于东大街最好的地段。厉老爷的一位族亲在朝中官居正二品,是以城内无论大小人物,皆会给他点儿薄面。
厉老爷面子大,善于诡诈狡言的厉家大少爷厉言更是威风八面。早在十二岁便中了举人的他被奉为神童,虽说从此后再没在科考上有所建树,但偶然一次在公堂上为友人佐证,三两句便将对方状师绕了进去,自此每有人想打官司时,便会想到厉言。不论多难的官司,若得他为状师,便铁定了可洗脱罪名高枕无忧。
自此,厉言一举成名!
作为方圆县的富户们,哪个没有些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过往。然城内父母官顾知县甚是胆小,从不与富户们狼狈为奸,不论何人击鼓喊冤状告何人,皆像模像样地秉公办理。
便是向阳的牢房也不如自家舒坦,富户们的银子走不进县衙大门,只好走进厉大少爷的腰包。
“回大人、回、回,草民赵大。”先前只是受了指使想赚些小钱,如今出了事,自己的同伴死在当场,有十几名证人看到案发现场,铁证如山,索性便告了徐家,要上一笔厚厚的殓葬银子。
可终究告的是徐家,赵大不禁有些哆哆嗦嗦起来。
“民女徐绮梦。”过了一夜,绮梦虽然已不复求死之心,但仍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下一刻便要腹痛待产了。
“原告何人!”顾知县无奈地看了一眼徐绮梦,自己还抱过这个小姑娘,那时五六岁的她是多么的乖巧可爱,不知为何大了竟长成这般性子。
“回大人,草民乃原告。”赵大镇定了许多,心想铁证如山,便是他徐家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所告何事!”顾知县依旧一板一眼地发问。
“草民,草民。”赵大看看左右,又看了看厉言。
“有话快讲,休要啰啰嗦嗦。”顾知县的心情很是复杂,既不敢徇私枉法,又顾及着与徐家的交情不希望徐绮梦获罪。
“草民状告徐家大小姐,她、她将草民的内弟赵二当街打死,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一家做主啊。”赵大酝酿了一下情绪,越说越是泣不成声,直将那日的事叙说了一遍。
“被告徐绮梦,原告赵大所讲可属实?”顾知县凝眉问到。
堂上堂下,不见半个徐家人,唯有一个厉言还算是相识。犹豫了一下,绮梦终究还是开了口,过了一夜,已经没了求死之心,但事实确凿,自己也是不得不承认的。“属实。”
堂下一片唏嘘,听堂的百姓叽叽喳喳议论不停。厉言又回头瞥了一眼,议论声渐止。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