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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前几日妾已经见着您头上的白发了。纵使您如今的身子骨，也禁不了这上战场的折腾吧？”
康熙爷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岁。然而如今已经雍正十三年了，四十好几的四爷，难不成也要效仿当年康熙爷一样上战场？
在兰心看来，这个决定实在是不可取的。
然而四爷听了，语气渐冷道：“朕是帝王，在这个节骨眼上，朕不能够退缩！”
尤其是，眼下人心不稳的时候，四爷更加需要站出来稳定人心。
兰心屏住呼吸道：“您竟然已经决定好了这一切了，又何苦要过来告诉妾这些呢？不管妾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您的想法，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四爷下意识地说道：“朕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明白朕的意思。”
“若是妾不明白呢？”兰心反问：“不明白，您是不是就不会去了？”
“兰心！”四爷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好了，就道：“朕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为你分忧。而不是你说这些话，来气朕的！”
兰心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即将流出来的泪水就道：“是。妾什么也做不了。四爷请回吧，妾累了，想要休息了。”
这一夜的月色，十分地澄亮。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却忽然让人体会到其中的几分清冷。
四爷在走出永寿宫大门的时候，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真的老了吗？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御驾亲征
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何，其实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他这一次的决定，其实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驰骋疆场，也是四爷当年的一个梦想。
只是梦想因为多种原因止步不前，但他也并不能够放弃。
虽然在完成这件事的时候，或许会付出一些代价。不过四爷已经想好了，并且也都已经安排好了之后的事情。
雍正十三年，三月二十。
四爷下令，晋封四阿哥弘历为宝亲王。同时，也宣布了自己即将御驾亲征，而让宝亲王弘历监国的这一件事。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的震动就更大了。
饶是朝臣们纷纷阻止，也并不能够改变四爷的心意。
兰心在永寿宫，虽然已经提前从四爷那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等到朝廷里头真的宣布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吃了一惊。
打仗，就是要死人的。
谁也不能保证若是去的那个人是四爷，一切就会变得安然无恙。只是兰心的这一份忧心忡忡，到了最后仍是不能够改变些什么。
早朝散了以后不多时。得到这个消息的裕贵妃再次火急火燎地就赶来了永寿宫。
她之前担心的事情，似乎真的是发生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历史上的那个雍正，可实在是没有御驾亲征的这一出！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
要说担心四爷的安危，裕贵妃也是真的担心。毕竟带给她一切优渥生活的，到底还是这个和他没什么感情的男子。
他若是有意外，便意味着天下动荡。
而当裕贵妃火急火燎赶到永寿宫的时候，却见兰心仍是和之前一样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只是神色略略有些呆滞，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然而又叫人猜不透。
“前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裕贵妃道：“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这么淡定自若呢？”
兰心的心情有些不好，看向裕贵妃就道：“这件事我阻止不了。耿姐姐之前说的那些话，眼下看来倒是都应验了呢。”
不好的预感之下，果然就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呢。
“你…没有阻止皇上吗？”裕贵妃抿了抿嘴唇，说道：“不管怎么说，御驾亲征实在是一件大事。”
“阻止不了。”兰心叹了一口气道：“他不仅仅是我的夫君，更是这天下的主人。在他的肩膀上，还有黎民苍生的担子。”
任何的大道理，兰心其实都明白。然而真的到了嘴边要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沉重。
裕贵妃了然。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再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局面，早就不是她能够采取些什么行动来改变什么的了。
连续几日的忙碌，四爷终于在出征之前这日夜里，得到了难得的闲暇。
此时的养心殿里稍稍有些冷清。
无人出声打扰这一份静谧。唯一能够听得见的，不过也只有偶尔传来的一阵风声。
四爷用过晚膳以后，坐在养心殿的屋子里头，看着窗外渐渐夕阳西下，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培盛见到四爷这样子，也只能跟着叹了一口气。
“皇上，时辰不早了，可要就寝？”苏培盛按照着惯例提醒四爷。毕竟明天三军又要出发了，今日怎么也该好好歇息一下。
四爷听见苏培盛说话，似乎才慢慢回过神来。
“随着朕出去走一走吧。”四爷说起这话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兰心来了。
那天争吵得厉害，两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然而他们其实彼此都知道，他们所作所想其实也都是为了彼此。
没有是非对错，有的不过是关切对方的一颗心罢了。
走出养心殿，不远处看见的便是梅坞。里头梅花虽然已经凋谢了，然而四爷似乎还是能够想象当时梅花盛开时候的场景。
那些和兰心在一处时候的场景，都开始慢慢地浮现在了眼前。
忽然间，四爷自嘲一笑。小声地呢喃道：“不过是去西南一趟罢了，怎的忽然生出这样许多的伤感来了呢？”
前头大军败了几次，无非都是被那些人利用了对西南地区地形的熟悉程度。四爷相信，他只要好好地运筹帷幄，又何惧不能够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呢？
不出半年，四爷觉得，他一定能够赶在雍正十四年过年之前回来的。
走出梅坞，四爷看向走出养心殿的那条路，也就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
此时宫道上的人并不多。来来往往许多人远远地看见四爷和苏培盛，都跪倒在了宫道的两边。
夜里的寂静再次袭来。不过眼下能够听得见的，还偶尔会有几声乌鸦飞过时候的声响。
四爷也不知是不是走得累了。忽然眼前出现一座宫殿的大门，驻足观望一样，才瞧见竟是“永寿宫”几个大字。
怎么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来了呢？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许多次了。没想到这次不过是出来闲逛，竟然也是到了这里。
苏培盛跟在身后，早已发现四爷是朝着永寿宫来的。眼下见到四爷停步不前，所以便道：“皇上，到了永寿宫的门口了，可要进去？”
明天就要走了。按照您和皇贵妃的情分，怎么也要说说话道别一下吧？
结果您这样，皇贵妃也这样。明明是两个感情很好的人，偏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都开始闹别扭了。
然而，这话说的，就是真正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苏培盛开口以后，见四爷仍是没有反应，才就不好继续说什么。
又过了半晌，四爷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抬脚进了永寿宫的大门，就直直地往里面去了。
来都来了，还是进去吧。
左右，朕也是无意之间走过来的不是？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睡了没有？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今日瞧见弘历的时候，那小家伙口口声声说要代替朕上战场。可见，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是让朕值得骄傲的呢。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临别
此时的兰心，也和四爷之前坐在养心殿的时候一样，正坐在永寿宫正殿的窗户下看着外面。
从夕阳西下，一直看到现在月亮逐渐升起来。
心里空空荡荡，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
春日里的夜，永寿宫已经没有再用地龙了。兰心身边放了一个炭盆，此时炭盆里面的炭火渐渐小了，稍稍让人觉得有几分凉意就这样袭来。
“小主，夜里凉，您也别老是坐在窗下吹风了吧？”环珮这几日瞧见兰心满面愁容的样子，心底里也还是觉得很不忍心。
兰心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环珮就道：“我妆奁底下有个盒子。待会儿你寻了机会，托人送去养心殿吧。”
那个盒子里面，装了许多兰心要送给四爷的东西。其中包括平安符等等，都是些出门在外可以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