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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妧有一种自己养了很久的孩子,突然之间要外出闯荡江湖的失落感。
大大的冲淡了十万原力带来的喜悦。
她在床上滚了又滚,早早的睡了过去!
日子过得飞快又忙碌。
两天之后的朝会,户部的崔主事被人谈何贪墨,证据确凿,当场就被大理寺羁押了。
他的倒台只是一个导火索,其后又查出清河崔家在当地的种种罪行,霸占田地,违制修建祖宅,收藏前朝禁书等等不一而足!
一个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内里已经腐朽不堪的大船,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大风大浪!
迅速的就支离破碎了!
崔王妃缠绵病榻,孙嬷嬷特意挡住了崔家来求助的人!
可乔妧却碰巧遇到那些娘家人,又好心的带到崔夫人的床前,让她得知了这个消息。
崔王妃当初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崔家的人六神无主,被孙嬷嬷赶出了门。
转而去求乔妧的帮助,然而乔妧说既然母亲都不帮你们,我也不能擅自插手啊!
于是,崔家人就此记恨上了崔王妃。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崔王妃心急如焚,她虽然与娘家不算亲近,但一损俱损。
可是老王爷不肯出面,沈青川那迟迟没有回音,她以为乔妧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更是心如死灰。
不过数天的功夫,本来还算保养适宜的脸一下子老了十岁!
头发更是一夜之间,全部都白了!
自从她生病后,院子里的婢女奴才们说话做事都轻手轻脚,唯恐给自己找来灾祸!
这一日,一直昏昏沉沉的崔王妃的精神似乎突然好了不少。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问孙嬷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二十三,过小年!”
崔王妃“哦”了一声:“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不见有鞭炮声?”
孙嬷嬷呐了呐,才说:“已经放过了,王妃刚刚睡着,没听见!”
崔王妃又问:“王爷最近来看过我吗?”
孙嬷嬷瞟了下她平淡的脸色,才回:“王爷身体不便,倒是天天遣人来问!”
实际上,沈安谟也只派人来问过一次。
崔王妃说:“你给我梳妆,我们去见见他!”
“王妃,你现在的身体……”
崔王妃凄然一笑:“死之前,我总得见他一面吧!”
孙嬷嬷的话就劝不出来了!
沈安谟正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奴才在贴对联。
他的头歪着,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但崔王妃知道,那只是老虎在打盹而已。一旦它睁开眼,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一个俯冲,就能咬住对手的咽喉!
他看到满头白发的崔王妃,有些意外:“王妃怎么过来了?”
崔王妃淡淡笑了:“死之前,我总是要见你一面的!”
沈安谟眼神古井无波:“王妃何必说这种话,好好将养着,王府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崔王妃轻轻哼了一声,语调苦涩的问:“安谟,你可是忘了我的名字,如今我们之间,就只能互相称呼对方王爷和王妃了吗?”
早有机灵的奴才搬来了凳子,不过崔王妃扶着孙嬷嬷的手,并不愿意坐下。
她俯视着沈安谟,眼眸里都是隐忍的痛苦!
沈安谟眼睑垂着:“你这一生要的,不就是王妃的位置吗?到死,我都如你所愿,你有什么不满足呢!”
崔王妃的语调扬高:“我要的不是王妃的位置,我要的是你的心!你忘了吗?当年你还只是个小军官,官家的好儿女,都嫌你出身太差,不愿意下嫁,是我,是我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父亲才松口,你当时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沈安谟的语调终于有了起伏:“我记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迟迟不休掉你?”
崔王妃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如此,他对自己的容忍,只是基于当年的那点恩情。
而不是因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爱!
她苦笑着说道:“你当时答应过我,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可是我入府不到三年,你就带回了同僚送的小妾,我也很想容忍,我也很想大度,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不得将她那双勾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将她柔软的腰肢砍断……”
大街上霹雳啦啦的爆竹声传来,遥远而不真切,抵达院子时,带来的不是年节时的热闹,而是更加映衬得满院子的森冷。
沈安谟吸了口气,说:“我根本没碰过那个女人,官场风气,我若不收,以后还如何混!”
“是啊!你是没碰她,可是之后呢,你带回来一个又一个的女人,难道那些你都没有碰过吗?你知不知道,你宿在她们房内是,我的夜是多么的漫长啊!”
白发的崔王妃这一刻表情凄怆,孙嬷嬷别开眼,不忍再看!
沈安谟道:“那你因为你越来越过分,你一个个的害死了她们,你的心思比蛇蝎还毒,我实在不能忍受与你日日同床共枕!”
崔王妃怒道:“不,她们是被你害死的,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如果你不宠爱他们,她们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沈安谟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放过她们的……”
崔王妃冷笑:“其实她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真正恨我的,是我害死了绿珠是吗?”
“你别提她!”
“我偏要说!你知道绿珠是怎么死的吗?她被我下了十日梦魂散。”
“不可能,她的饮食我都是专门派人看顾的,你动不了手脚!”
崔王妃哈哈大笑:“其实毒是你亲手送过去的。你知不知道,那毒药就下在你每天亲手熬制,亲手端给她的补药之内?”
“你说什么?”
“你检查了药,检查了药罐子,却独独没有想到,我是把泡了毒药的水,涂在煎药的罐子盖上,再把盖子晾干。你一煎药,罐子受热后,毒药就再度挥发出来,全部沁入药汁之中,十日,足足十碗,缺一碗都不行!可是你这么爱她呀,你连续十天,一次不落,分毫不差的端上了药。最终,将她送上了黄泉路!”
沈安谟眼眸充血:“毒妇,你个毒妇,绿珠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崔王妃咯咯咯咯的笑,沙哑而诡异,宛如催命的厉鬼。
“她怎么会什么都没做?我都已经怀胎三月了,胎像都稳了,你突然带回一个女人,说她有了你的孩子!她进府不过三天,我的孩子就没了,这难道不是她肚子里的孽种,把我孩子的命索去了吗?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有的孩子?你知道吗?他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一点都不关心,只来看了我一眼,就夜夜守着她,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你的正妻,正妻!”
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
沈安谟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在战场上杀伐万千,却始终处理不好内宅的事物。
他对崔王妃的容忍,最终害死了那些无辜的女子,也害死了绿珠。
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是他的优柔寡断,害死了他最心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正妻,我也不会将绿珠的孩子交给你抚养!看在你这么多年待青川还算尽心的份上,你到死都可以是王妃,不过,以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吧!”
这最后的一句让崔王妃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死生不复相见?”崔王妃呵呵笑了两声:“恐怕难以如你所愿,我们将来,会葬在一个坟冢之中,做了鬼,我们也无法分离!”
说完,她再也不看沈安谟,扶着孙嬷嬷的手缓缓的离开了。
回到梧桐院后,她彻底的病倒了!
躺在床上,意识全无。
只有偶尔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尚在人世!
他们的这一番谈话,很快就传到了乔妧的耳中。
费宝儿唏嘘:“哎,看样子,王妃跟王爷也有一段深刻的往事呢!”
乔妧因为心系白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又是早午饭一起吃的。
整个人还蔫蔫的,她有气无力的说:“谁还能没点故事呢?”
费宝儿说:“公主,你的心可真硬,难道你不觉得可怜,难道你不想八卦一下嘛?”
她一副我全知道,你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乔妧哧溜溜的喝着小米粥,摇头:“如果我还没有打败她,我会有兴趣听听的,不过现在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