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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指指外面:“那边排屋背后就是。”
阮宁躲在门背后,眼巴巴等着人走远了,这才蹑手蹑脚摸到了院墙边上。
这院墙和隔壁是共用的,最低处刚好跟阮宁差不多高。阮宁记得原文里写写霍柔藏了一把梯子在草丛里,于是顺着摸过去,果然找到了,她先把雪地上的脚印抹干净,然后跳墙过去藏好梯子,一溜烟从后门蹿了出去。
城门就在附近,下雪天气人又多,路上踩得一片肮脏,她胡乱抓起一把脏雪抹了脸,弄乱了头发,因为跑得快衣服下摆全都是泥水,看上去就像一个不修边幅的乡下人,倒也不引人注意。
出城的人很多,阮宁大着胆子夹在一群卖完菜回家的乡下人里,将到门口时顺势扶住了前面挑担人的筐子边,守门的小兵跟那些人很熟,还以为她是一起的,便也没查她,阮宁揪着一颗心出了城门。
夹在人群里紧走几步,巍峨的城门越来越远,身后的没有人呼叫阻拦,阮宁深吸一口气撒腿就怕,从今往后,她就是一名光荣的黑户了!
她一路拣着人少的方向走,遇到人家时用身上的锦缎袄换了土布袄和一点儿干粮和热水带着,走走停停的,看看天色就暗了下来。
该去哪里呢?
原文男主应该也是个病娇,吏部尚书的公子,最喜欢为了霍柔喊打喊杀,争风吃醋,从原文的时间线推算,此时他应该在老家登州祭祖,要不然去登州攻略他?可她其实很不喜欢男主,那货说好听点是情痴,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子,一直都被霍柔牵着鼻子走。
“娇娇你说呢?要不要去找男主?”阮宁拿不定主意,只好向系统求助。
“建议宿主往东边走,”标准女声一本正经地说,“刚刚我用在线占卜给宿主算了一卦,今天的吉位是东呢。”
阮宁:……
什么时候这货居然搞起封建迷信了?
不过她既然没主意,那就听系统的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东边是哪边?
标准女声叹气的声音像极了霍柔:“宿主啊,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东边在你的正前方,沿路一直走,不要再走岔路了。”
阮宁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后悔了,前面越来越荒凉,渐渐连路都没有了,虽然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很冷,路边任何房屋都看不见,再走下去她真怀疑自己要冻饿而死。
就在此时,她听见叮叮当当一阵响声。
有人家?太好了!
她循着声音欢天喜地跑过去,映着微弱的雪光和天光,看见了有生以来最血腥的场面。
地面上到处是血和尸体,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死人的残肢,零七碎八扔了一大片,厚厚的积雪也被染成了红色,在无数肢体的中间站着一个高高的黑衣男人,他手中抓着一个官兵,毫不费力地两腿中间一扯,鲜血飞溅出去,在雪地上划一道长长的弧线,尸体分开飞向两边。
阮宁尖叫一声,捂住嘴开始干呕。
声音惊动了男人,他转头看她,嗜血的眼眸中红光闪动。
“王爷,标下只是奉命行事,王爷饶命啊!”还活着的官兵连连哀求。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姗姗来迟~
第116章 116
阮宁本能地想逃; 但两条腿已经软到不行; 根本迈不动步子,她弯着腰干呕着,鼻尖上是散不去的血腥气味,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杀声;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只知道时间在动,杀戮还在进行,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许久,周围恢复了平静,一片死寂中,不远处突然响起硬底靴子踩雪的声音; 咯吱; 咯吱,咯吱……
她茫然地想; 那个男人马上就要走过来了,他要杀她灭口了,可是不管她怎么恐惧害怕,她连逃都做不到。
脚步声终于走到她跟前,在昏黑的光线中,阮宁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积雪的白光映出了一张冷淡而英俊的男人面孔,不知他怎么做到的,杀了那么多人脸上竟然没有沾血,唯有浑身散发出的血腥气让他和刚刚那个魔王渐渐重合。他漠然地盯着她; 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剑气,杀意凛冽。
阮宁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噤,因为恐惧的缘故瞬间湿了眼眶,晶莹的泪滴沾在睫毛上,像嵌着一颗颗细小剔透的水晶。
男人胸中翻涌的杀意突然消失了,他燥郁的心境似乎被她的眼泪滋润清洗,出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平静。
他有点惊诧,冷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松动。
阮宁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模糊地想起刚刚有人叫他王爷,无数原文的信息从脑中滑过,但她抓不住,猜不出。
沾血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男人的声音清冷:“你叫什么名字?”
阮宁感觉到他手上的血迹沾在了自己的肌肤上,一阵恶心,但她不敢吭声,睫毛上小小的泪滴汇成一颗大大的泪珠,无声地从苍白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还真是爱哭呢。男人心里想着,跟着松开她,弯腰抓了几把雪擦掉手上的血迹,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阮。”阮宁拼了最大的力气才找回声音,瑟瑟发抖。
她的声音沙哑生涩,听起来却有别样的韵味,男人心中一动,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映着微弱的天光细细看着。娇嫩、清艳、脆弱、诱惑,似乎每个词用来形容这张脸都不为过,男人的指腹摩挲着幼滑的肌肤,声音低沉:“你看见了,你说,要怎么办。”
阮宁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果然不该看,他要杀她了!长时间的饥饿寒冷瞬间袭来,和恐惧一起击倒了她,她身子晃了晃,软软地滑下去,晕倒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阮宁发现自己垫着一件黑袍躺在地上,眼前是一堆火光跳跃的篝火,男人坐在他身旁,黝黑的眸子看着她,淡淡地说:“不用怕,我暂时不会杀你。”
阮宁猛地一喜,跟着又是一惊,暂时?那么他终究还会杀她吗?
篝火的火苗跳跃着,送来一阵暖意,可同时也送来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气,阮宁疑惑地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堆篝火里竟然有许多衣服,从没烧玩的碎片来看,应该是被杀死的官兵。
她立刻又干呕起来,男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又说:“雪大,取柴太麻烦。”
阮宁没想到他竟然肯向她解释,她撑起身子挣扎着想离篝火远一些,却见他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她身下的黑袍。
这个魔王竟然会笑,笑起来还挺好看。阮宁茫然地想着,不由自主也看向了黑袍。
那是一件织着金色暗云纹的黑袍,制作精细,露出的里子是纯黑光滑的黑貂皮,阮宁这才意识到这应该是男人的袍子。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笑了,这袍子上肯定沾着无数死人的血迹,只是因为色黑,所以看不出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像躲瘟疫一样离那件黑袍远远的,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伸手捞起黑袍披在肩上,声音慵懒:“不想冻死的话还是不要这么讲究的好。”
阮宁不算个讲究的人,但烧死人衣服、穿带血袍子的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她颤抖着向后挪,冰凉的雪浸湿了鞋子,饥饿一阵阵袭来,带着血腥气的火堆远远送来一阵暖意,身后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在一个噩梦里,否则怎么会落入这么悲催的境地?
“有吃的吗?”男人冷不丁问道。
阮宁哆嗦着摸出干粮抛了过去。那是几块杂粮面饼子,又干又硬又酸,她留了一块努力啃着,牙都快硌掉了,也只啃下指头那么大一小块。
男人接过干粮,嫌弃地看了一眼就丢在边上,继续烤火。
阮宁继续跟干粮缠斗,就在此时,男人突然站起身,向她说道:“过来。”
阮宁没动,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敢动。
男人不耐烦了,一步跨过来抓住她搂进怀里,命令道:“抓紧我!”
他似乎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阮宁下意识地抱紧了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远处紧接着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吼叫。
男人微微一笑,低声说:“有吃的了。”
雪地上出现几个蠕动的灰白色影子,是一群灰狼。
阮宁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肯定是个噩梦,一定是的,否则她怎么会这么惨!
大雪天气,狼群比人更饿,闻着血腥气就来了,死人的尸体它们没有碰,却盯上了火堆边的两个活人。
它们很有秩序,头狼在男人的正对面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