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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得到席绍戎回到滨州别院的消息,朱雀盼着在那里和他相聚是如何一番温柔惬意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在他的别院。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还为了那个女子惩罚了她。
这些她都忍了,这一次她来到灵台寺,想见席绍戎一面,却被告之在军机大营待命,不能赶来见她。
几天都不见她的面,她却用那个女子被侮辱的事和那女子的名节派侍卫偷偷传给席绍戎,他当天夜里就过来,见了她一面。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席绍戎得到确定后,在灵台寺的大殿之外,不顾三皇子的严词制止,毅然当着大理寺卿和太子殿下的面,用最严重的剐刑把那个面具男给分解了,直到那个害那女子名节不保的面具男的面首被悬挂在城门上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那个面具男的真面目。
面具男就好像生来就戴着面具那样一般诡异。
三皇子不满席绍戎的行为,但又碍于太子殿下在场,他也没有故意为难席绍戎,但在他剐完刑后,趁夜还没亮,来了个秋后算账,要拿他惩办。
没有经过仵作验尸,私自处理犯人尸体,是对朝廷法纪的大不敬之罪;其二,从军机大营私自逃回来,是对皇上失敬,对士兵的疏于管制之罪;其三,贸然顶撞三皇子,越矩大理寺卿的职责,罪加一等,这所有的罪名加在一起,都够席绍戎他官职被削,将军被撤,将军府上下人等被发配。
朱雀没有想到她一封信,竟然能惹来这么多事。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形瘦弱的人被三皇子指着鼻子骂,却无能为力,是六公主,六公主见情势不利于席绍戎,头晕病突然发作,倒地不起,众人束手无策,是席绍戎给她把脉,传输内力给她,才解了她当时的晕厥。为此,六公主要求席绍戎一直在身边照顾她,并把她送回皇宫,皇上听闻席绍戎把那个面具男处于剐刑的时候也是一惊,但旋即六公主便说是她要席绍戎过来查这件案子的,并替朱将军分担一些压力的,况且席绍戎把军机大营的事都安排好了,而且又是趁夜而来,没有耽误训兵时间,所以才转怒为安。而当皇上听说席将军把六公主救醒,耗了自己的内力时,又嘱咐他不要太过劳累,要注意身体。
皇上最终以席绍戎功过相抵,抵消席绍戎的罪名,而没过几天,竟然出现了皇上要指婚的消息。
她更加悔恨交加了。
是她疏忽了这个女子,才导致事情到了鸡飞蛋打的地步,什么人能帮助席绍戎甩掉公主的纠缠,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席绍戎最终向皇上请命去北狄边境救济灾民,这件人尽皆知却没有来得及宣召的指婚闹剧才作罢。
“哥哥,你觉得我该放手吗?”朱雀幽深的眸子看向朱显。
“雀儿,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以退为进更能彰显一个人的大度。”
朱显无语,但他想起萧锦娘遭受那样不堪的事之后,却谁也没有怪责,而是回到娄家闭门不见任何人,听说现在还回到了宅子上,她不是一般的人啊,一般的人哪里有她一般的心气,估计早就扑倒席绍戎的怀里哭鼻子上吊抹泪了。
若真是那样的话,朱雀还有争取的机会吗?
“你也该长大一些了,不要总像个小孩子似的任意妄为,不然席臭虫真的就要爬走了。”
想到这里朱显忽然一怔,看着那略微胖些的管家模样的人,眼前闪过一丝潋滟。
原来是她!
他们兄妹两个在谈论的无名氏的确是心思明澈,无名氏不是别人,正是萧锦娘。
孙武送完银子,从朱家出来,拍拍身上干净的蓝布短裾,似在拍掉晦气的东西,紫云不由得打趣他,“看你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挺爱干净?”
“紫云妹妹,不是我爱干净,是我爷爷说,死去的人身上都有晦气,拍拍总能把晦气赶跑一些的。”孙武说完,嘿嘿地笑着,肉呼呼的脸蛋上卷出一个圆圆的梨涡。
“你叫我什么?紫云妹妹?”紫云不乐意了,“我可是早就跟在小姐身边了,你应该叫我姐姐。”
紫英听了笑笑,跟在一前一后的二人身后叹气。
“可我比你大,我都十七了,再过三年就弱冠了,你呢,你不过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吧?叫你姐姐,那多难为情,你说是不是紫英妹妹?”
听到孙武这下把她也扯上了,紫英站在了紫云的一边,“孙管家,你以后还是叫我紫英姑娘吧,你虽然比我大,我跟紫云一样比你早服侍小姐,叫姐姐怪,听着怪别扭的。”
“看,这下碰一鼻子灰吧,还是乖乖叫姑娘吧。”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出了习武坊,上了闹市。
虽说今日有朱夫人下葬和席将军启程去北狄边境延州之事,但他们两个一个是哀痛之礼,一个是救济灾民,行事都不想太过显眼,所以此前的行程故意避开了热闹的街市。所以这街市上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秋扫黄叶落,一径日光长。
三个人想着时间尚早,小姐给了她们既定的银两还多给了五两银子,这下可以尽情地买些平常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了。
紫云心里是这样想的,紫英也有些跃跃欲试。连那个憨厚耿直的孙武都不由地在一个铁匠铺子边转了三转。
“这位小爷,是要打大刀吗?”
身穿灰布短衫,一手拿着刚打磨好,银光闪闪,油光锃亮弯刀男子在孙武的眼前炫耀般地吹了吹刀刃,孙武艳羡地看着他黑油油的手和银白的刀柄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了晶亮的口水。
孙武被男子举在空中观摩的刀身反射过来的光刺了一下眼睛,马上打回原形一般,“不,不打,我随便看看。”
“不打刀,你看什么看,滚开!”
“孙管家,你怎么还不跟上啊?”
紫英听到陌生男子冲着孙武呵斥,有些过意不去,装作不知的样子回身去找他。
“你这店家,怎么浑骂起人来?”孙武多看了一眼刀,本来听了他一句骂不想再跟那个拿刀的理论的,怎奈紫英走过来,似乎多多少少听见他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不找回些面子,实在难忍这口气,所以他便扭回头来指责那个店家。
“你这个愣小子,好好的路不走,妨碍我家生意,骂你都是轻的,你有种再用你的指头指指我试试?”黑油男子胸前挂了一块黑乎乎的动物皮,堪堪挡住些胸前的短衫不被黑污沾染,可是他的袖子就难逃一劫了。
他愤怒的拿着手里的刀就从里边走出来,恶狠狠地冲着孙武吼,然后用刀尖对着孙武。
孙武以前在镖局见过镖师手中的刀,虽说他们的刀都很扎眼,但也没有眼前这一个铁刀让人看着幕拧K榧敝卵ё棚谑Φ难硬宦撞焕嗟卦鹇聿剑思苁疲坪跽夂谟湍凶痈疑侠矗膊幌б磺幸瓷钡难印�
紫英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手无寸铁的孙武和黑油男子手中的铁刀,刀身上似乎能映出她惨白的脸。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能因为一两句话不顺眼就开打?”
她这话说完,面前的两个人都一愣,这小姑娘没看出来,年纪不大说话却文绉绉的而且很耐听。黑油男子不由得转过脸来看紫英:“这小娘子休要发火,这是我和这个人之间的事,不会牵连你的。”
可能意识到紫英跟孙武是一起来的,黑油男子黑亮的眸子在日光下闪亮着,饶有兴味地看着紫英。
紫英想要回绝他的话,又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得厉害,她不由地抚上脸颊,果然烫的惊人,紫云还在那边胭脂铺子边等着她,而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依不饶,孙武也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点也没有要讲和的意思。
她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紫云,紫云也在等着她:“这位小哥,我家管家是个粗人,他说话可能不中听,但他的心是好的,你千万要手下留情,放了我们离开才好?”
要打要杀,他们两个人是一路的,你要考虑清楚,纵使你手里拿着刀,孙武也不是普通的家丁,他好歹是跟个镖的人,另外还有一个弱女子在他那边,就算她跟你拼不得体力,但好歹她能叫,能哭,能把别的人引来不是。
紫英说完,那黑油男子垂下眸子,眼神里似有瞬间的亮光闪过,但很快又凑过脸来,看着紫英,脸上的笑意陡增:“小娘子,看你细皮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