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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些兵卒的脚程如何能跟诸葛端云相比?没一会儿就都跟丢了。
风雪越发大了起来,刮得人都睁不开眼,搜寻的进展明显慢了下来。而此时,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个小小的身子正努力将一些枯枝和落叶堆在一处,身旁有一处不大的空地。她不停地搓着小手,哆嗦地跺着脚,冷月下小手已经冻得通红。她从包裹里找出一只火折子吹了吹,试着生火,却发现落叶已经潮了,很难燃得起来。最糟糕的,离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渐渐亮起了几盏幽幽的小灯。
宁阳自然不会以为那是灯,能在这么大的风雪里还能看得清楚的,只能是狼的眼睛!她吓得张大嘴,却灌了一嘴的风雪,寒冷和惊惧包裹着她,她拼命地吹着火折子,那些地上的落叶却只是小小地冒出一点烟,并没有燃起来的趋势。
宁阳不敢再寄希望于点火堆,她回身看了看身后的一棵老树,那树盘根错节,已有些年头,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在晚上看着光秃秃的枝节好像狰狞的爪子,只是那些枝节都长在她头顶的位置上,她努力跳了几下,勉强够着一条末生的枝节,那枝节不粗,在冬天里越发脆实,宁阳吊在树枝上,努力蹬着脚,想要踩在树干上,借力往上爬。
她从来没有这么恐惧的时候,那些狼的眼睛盯着她,她甚至听到它们在风雪中的嚎叫,她很害怕,手都有些软,却硬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害怕的声音,求生的本能让她拼了力气往上爬,甚至最终连自己怎么爬上去的都不知道,连手臂、膝盖被擦伤了都没有感觉。
树上的风更大,宁阳却哆嗦着坐在一支不太粗的枝子上,双手张开抱着树身,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不敢松手,然后看着那些小灯笼一样的眼睛慢慢向她靠近。
包袱她没带上来,放在树下,那堆火依旧没燃起来,只是冒着烟,北风吹着,越冒越大,呛得树上的宁阳眼泪直流却不敢去擦,怕一动自己就会从树上掉下去。
而此刻,一个低矮的山洞外,一队拿着火把的兵卒正站在外面,他们低着头,不太敢看自家王爷的脸,他身上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势,手中的绳子被他捏得吱嘎作响。
诸葛端云仰起头闭了闭眼,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里,她总是乖巧甜美地笑着,其实是个面儿上看着恭顺,背地里气煞人的小丫头……
“找!她一定离这不远!”诸葛端云沉着的声音让兵卒们如遇大赦,纷纷转头再找。
却在此时,一个面向北面的兵卒愣了愣,指着远处道:“那边有烟!”
诸葛端云霎时睁开眼,不待这一队兵卒反应过来,只见得紫色的身影一闪,已经向那个方向飞略了过去。
狼怕火,却不怕烟,它们狩猎通常成群结队,瞄准猎物却不马上出击,而是选择慢慢地向猎物靠近,在这个过程中享受着逼迫的乐趣。
宁阳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其实并不算高,那些狼跳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够着她,她却不敢再起身去够头顶上高一些的树枝,因为她脚下的枝子上有雪,有些滑不说,也已经有些裂开,她怕一用力就会断掉……
宁阳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此刻她无比地想念诸葛端云,想念在船上那晚他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盖在她身上的袖袍。
不知过了多久,宁阳的眼睛已经被烟熏得睁不开,抱着树身的手已经红肿麻木,脚下的树枝也传来吱嘎的声音。她咬着唇,渐渐闻到一些腥臭嗜血的味道,和从牙齿里发出的腐肉的味道,那味道难闻地令人作呕,她知道那些狼已经来到了她的脚下。
诸葛端云,诸葛端云,诸葛端云!
宁阳忍着被烟熏的疼痛,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隙,树下蹲着十几头呲着牙的狼,那些狼的眼睛是红的。体型最大的那头若是站起来,几乎不比自己矮多少,如果它跳起来,很有可能会够到自己脚下的树枝。
宁阳本能地缩了缩身子,那头狼却已经不想等了,它昂起头嚎了起来,其他的狼听到了立刻呲着牙聚集了过来,那头体型最大的狼还在享受着狩猎的乐趣,它退到一旁不动,看着其他的狼一个接着一个地跳起来,有几次险些够着她衣裙。
宁阳抱着树身的手紧了紧,却在这时,脚下的树枝咔嚓一声干裂!宁阳“啊”地一声抱紧了树身,那树枝很干脆地落到了地上,而她的身体也因为手脚早已冻得麻木而向下滑了下去,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狼向她扑了过来……
宁阳本能地闭上眼,不想看见自己咬死的样子,她闭着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四周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雪呼呼的过耳声……
她慢慢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残红的雾气,雾里点点清辉升起,像是生在虚空中的永恒之光,那光是血红色的,却不知为何有种温暖的感觉,被这种雾色包裹着,睁开眼的一瞬,恍惚整个世界。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淡漠的声音:“别怕,我来了。”
40、甜蜜 。。。
“安泰!把王府里的大夫都找来,快去!”清晨的北关城里,大雪漫漫,端亲王府里,诸葛端云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子冲进暖阁,那身子被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点点发红的脸蛋儿。
王府里的下人不敢怠慢,他们知道本该在迎亲路上的王爷三天前就回了王府,却严令他们不许对外言说,这些日子北关又是调兵又是戒严的,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统领说要捉拿刺客。
王爷带回来的女子不知是什么身份,下人们不明就里,底下都悄悄议论着,王爷不是正在成亲的当口么?怎么又抱了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回来?这若是让大周公主知道了,那还了得?不过下人们也好奇,他们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向来冷情的王爷这么宝贝?那不表示大周公主还没过门就已经先失了宠?这下子王府里可热闹了,有几个胆子大的伸头神脑地往暖阁的院儿里瞧,只可惜王爷一步不离地陪在一旁,除了大夫和几个亲侍,谁都进不得暖阁。
“如何了?”暖阁里,火盆燃着,诸葛端云坐在床边沉声询问道。
“禀王爷,公主身上的擦伤不碍事,敷了白药几日就好,只是风雪中染了风寒,如今身子热着。下官开些方子,药熬了给公主服下,不出三日,必愈。”王府里的医官回禀完,却蹙着眉看了眼诸葛端云,“恕下官直言,王爷的伤势只怕比公主的要重些,您肩上的伤要赶紧处置,另者,下官给您的解药您可有服用?”
诸葛端云微微一愣,并未答话,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瓷花的小瓶子,从里面倒了两颗黑色的小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见此情景医官皱了眉,回身对安泰道:“安统领,下官不是吩咐解药要尽早服用么?统领怎能任王爷拖延一夜?”安泰听了脸上露出苦笑,说道:“您可难为我了,我这一路上不知提了多少回,可王爷只顾抱着公主策马狂奔,我的马又追不上他,勉强跟在后头提了几回,王爷全当没听着。”
医官闻言走到诸葛端云面前,为他细细诊了脉,皱着眉说道:“毒药毕竟是毒药,又淬在刀上,如今刀口长约三寸,深可见骨,若是当时服用了解药倒不必担心,如今折腾了一夜,只怕这刀口两旁的肉都得除了去,如此方能安然无恙。”
安泰听了都变了脸色,诸葛端云却淡淡地道:“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吧,手脚麻利点。”
医官点了点头,便开始为他处理起了伤势。左肩的袍子已经完全黑了,夜里受伤时流的血已经干结,却因着一晚上策马狂奔回来,路上伤口又扯了开,新血已经把皮肉泡得有些发白,再看一眼那白森森的骨头,伤势确实有些恕�
安泰命人打了盆热水进来,医官为诸葛端云将肩膀上的伤口擦拭干净,再将刀片放在烛火上烤过,便手脚利索地动起了手。一时间只见得水盆中落下一片片黑色的血肉,不多时,那盆里的水已是腥红一片,诸葛端云却淡淡地垂着眸,神色半分不动。
这当口上,一个小丫头端了熬好的药汤进来,说是给宁阳的祛风寒的药熬好了。只是小丫头一进门,便看见那盆血水,登时直了眼睛,眼看就要昏过去,诸葛端云蹙了蹙眉,只盯着她手里的药碗,一旁的安泰眼明手快,几步上前接了,把那小丫头打发了出去,嘱咐她一个字儿也不许说出去,然后便将药碗端到床边。
“好了没?”诸葛端云眉头紧锁,看着额上已经现出汗珠的医官,语气明显已有些不耐。医官眼都没敢抬一下,全副心思放在刀片上,说道:“王爷,您还是别动的好。”
安泰会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