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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阳不敢猜测让皇子们奉召回宫的诏书是皇帝驾崩前发的,还是大夏太子发的。也有可能是太子为防生变,昭诸位兄弟皇叔回宫想要看看,结果这些人里面有猜测出了用意的,也有可能原本就有些野心的,然后大抵才有了两位皇叔起兵之变。
无论如何猜测,诸葛端云在接到诏书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卷入进去了。事实上自古皇位之争,身为皇家子弟很难独善其身,要么独成一派赢了就可以登基称帝,要么依附于其他派阀,若是赢了,自己既不当皇帝也可以保的安全。只不知诸葛端云属于那一种,日后的会如何了。
诸葛端云虽然性子孤僻嘴巴也毒,但是就冲着他对长公主的孝心,冲着长公主病危时他独自一人入雪山为母寻参的事,宁阳便觉得这人其实心肠不坏,也不是那么讨厌。只希望他能在大夏的这场帝位之争里全身而退,虽然上次在芷兰宫里的事两人关系算不上好,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很不希望那是最后一次想见。
”当初就不该让端王爷如此匆忙地回夏的,至少让他准备准备再走也好。“永阳咬了咬唇意有所指地道。
安阳听了眨了眨眼道:”什么准备准备?要我说,父皇也真是的!端云表哥可是长公主的独子,当初走的时候父皇怎么不干脆借些兵马给他呢?等他当了皇帝,娶大姐姐去当皇后不是很好吗?“
贤阳正喝着茶,险些没喷出来,苦笑道:”四妹妹,这话怎能乱说?“安阳不乐意地道:”怎么是乱说了?大姐姐不也是这意思么?“
意思一样,可是话不一样好不好?毕竟不是一个国家,借兵的事儿没有说的那么容易,而且皇帝皇后的话怎能乱说。
安阳对这些忌讳向来不放在心上,她是想什么说什么,这几年大家都习惯了。只是陆呈今儿第一次见安阳,听了她的话愣了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听闻承平公主才华无双,没想到性子竟这般直!“
安阳道:”才华和性子有什么直接关系?“陆呈道:”怎能没有?我在樊贡城时就曾听闻过你做的诗。我听到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候,曾猜测作得此句的女孩子该是个心思灵秀的。后又听得那首‘如梁上燕,碎碎常相见’时,觉得该是个清新含蓄的。再听得‘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时,又觉得实在是豪情壮志,听得我这个男儿都自觉不足!今儿见了公主,总不免猜想,公主的性子究竟是如何的?“
陆呈一番话让众人都向安阳投去探究的目光,当年的诗作只怕大家心里难免惊叹之余也有些想法,只是这么问出来的,陆呈算是第一人了。宁阳暗自笑了笑,心道:陆小世子,你已经接近真相了。
安阳已经愣住了,想来是陆呈的话让她领悟到了什么。只是没等她解释,永阳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不是正在说端王爷的事儿么?“
其实话题转到安阳身上倒是随了贤阳的意。今日虽说是想说些大夏的事安安永阳的心,可贤阳也明白,这些事有能说的也有不能说的,于是只想浅谈则罢,没想过要深聊的。听得永阳还是在意大夏的事,贤阳只得苦笑道:“妹妹啊,如今封了关消息传递地总是慢些,听闻端王爷如今在北关的封地,尚未有性命之忧。大哥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且宽心吧,端王爷的武艺你是知道的,没那么容易有险的。”
永阳听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想来这话总是能让她稍微安心些了。贤阳又道:“指婚之事莫要怪父皇才好,你毕竟是咱们大周的公主,父皇的爱女,大夏一日不安定,他怎么放心纸婚呢?再者,姻缘之事实看天意缘分,强求不得,莫要多想伤了身才好。”
贤阳当着众人的面儿这样说,永阳也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谢大哥教诲,永阳谨记在心。这些日子让母妃和大哥担忧了,实是不该,也让几位妹妹担忧了,姐姐给你们赔不是了。”宁阳等人忙称不必,这些年来姐妹情谊还是有的,永阳性子爽直,大家也都喜欢她,见她想开了些,心里也都高兴。
这时贤阳又道:“虽说过两个月便是选妃的日子了,但是前儿在朝上听得了一件事。下个月末大渊太子乌兰奇察和公主乌尔雅要来咱们这儿。”
“大渊太子和公主?”贤阳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安阳最开心,道:“还没见着大渊的人长什么模样呢!到时候一定有好玩的事。”贤阳笑道:“或许吧。大渊太子乌兰奇察已经十七了,还未迎娶太子妃,这次前来许是有联姻的意思。”
这话说得宁阳等人面面相觑,见到永阳皱眉时,宁阳心里更是不知为何咯噔一声,永阳明年及笄,倒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只是该不会联姻的事要落到她身上吧?毕竟她心里想着端王呢。不过,大渊这次来的巧,正碰上了选妃,到时朝廷功勋之家的贵族女子都在帝都,郡主县主的也不在少数,联姻的事也比一定会落在永阳身上。
这样想倒是安心了些,只是让宁阳心中打鼓的是,大夏如今内乱,大周和大渊不约而同地封了关,现在若是又有联姻的打算的话,该不会在打什么主意吧?
三国鼎立的局面最怕失衡,一旦有一角弱了下去,便是不知多久才能结束的烽火连天了。宁阳抬眼望了望亭外的园子,金桂玉兰开得正喜人,枝头鸟儿欢翠,正是令人心神安宁的好时候。
可千万不要打仗才好。。。。。。
大夏北关的天气总是冷的,一年能见着晴好阳光的时候不足四个月,大多的时候总是雪色慢慢,寒风呼啸,雪下起来几天都不会停。
这里便是诸葛端云的封地。
这日早上雪又大了起来,不一会儿足有半尺厚。王府的暖阁里,有下人来帮诸葛端云将沾了雪的紫貂大裘拿了下去,又置上两只火盆,奉了茶才退了下去。
“城门的布防已经做好了,去年的收成也还说得过去。只是要准备过几个月大军的粮饷恐还不足。”暖阁里,云风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说道。屋里安泰也在,包括诸葛端云在内,三人的靴子上都还沾着雪,看样子怕是坐一会儿还要出去。
诸葛端云就着火盆烤了烤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云风接着说。
“如今大周和大渊都封了关,粮饷无法购进便只能在咱们这儿自己想办法。旭少爷熟悉北路暗道的事,这些事儿不妨交给他去做。如今整个北州都是咱们的,除了关城这边的布防,其他城池也松懈不得,练兵的事更是要紧着来。”
“恩,锦旭如今在吴城那边,今日便该回来了。”诸葛端云说话间看了眼暖阁外,说道:“把香炉撤了吧,闻着难受。”
下人忙进屋来将香炉撤了下去,开门出去的时候,只听得院儿外里有人叫道:“哎呀呀,皇叔!好端端的撤香炉做什么?这没了香味的屋子满是男人的臭味儿,让少爷我这金贵的身子如何坐得住啊。”
一听这欠扁的腔调就知道是诸葛锦旭回来了,安泰和云风忙起身行礼,云风笑道:“旭少爷回来了?方才还在说您呢,倒真是巧了。”话音刚落,只见得一身红袍的诸葛锦旭身旁还立着个笑嘻嘻的妙龄少女,那少女披着月锦狐裘的斗篷,容貌与诸葛锦旭竟然有八分相似,眼光流转间几份俏皮。云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躬身道:“绫小姐也回来了。”
“是啊,云侍卫不希望见着我?”诸葛绫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云风,眼里满是逗趣。
忽听诸葛端云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都进来吧,暖阁里好不容易有些暖气儿。”
几人这才忙着进屋来,关上了门,诸葛端云便问道:“吴城那边如何?”
“都按皇叔的意思布防着,除非十四皇叔不来,他若敢来就让他把老命留这儿!”诸葛锦旭拉了把椅子到火盆旁,凑近了烤火,“倒是回来的时候听了件有趣的消息,皇叔想不想听?”
诸葛绫却开口道:“劝你们有所准备哦,我哥觉得有趣的事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哎呀,妹子你这样说真是让大哥我太伤心了。”诸葛锦旭嘴里说着伤心,脸上却笑得欢快,凤眼望了望窗外的梅枝道:“真的是喜事啊,大渊太子乌兰奇察下个月就要到大周去了,似乎有联姻的意思。”
话音一落,云风和安泰就互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些不妙的信息。诸葛端云却垂着眸,眼波平静淡漠,哼道:“幌子而已。三国联姻历朝历代都有,便是大渊真有与大周联姻的意思,也大多是想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