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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快起来吧,阿奶给娘煮鱼汤呢,一会弄点子给你喝,瞧你瘦的跟芦柴竿似的。”
沈华站在屋门口看着姐弟俩,又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家里哪有胖子?不用照镜子,光看其他人的气色,她就能想象的到自己的模样有多难看。
“唉……”她到这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叹气了,不过她跟进来可不是为了叹气的,沈华对春溪说,“大姐,鸡蛋给我啊,我有办法。”
……
鱼汤的香味很浓郁,食材的新鲜不需要太多的调料就能出味,简直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沈华他们闻着味出来,看见二叔家的春武和春文正守在厨房门口。
沈婆子拿了大汤碗盛了满满一碗往东屋走,看见几个孩子便说:“锅里还有,一会添点水,你们几个孩子分分。”
文武姐弟俩听见有自己的份,便扒到锅台边看着,春溪怕春武偷吃,也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果然看见春武拿着手指头在锅里沾鱼汤吃。
春溪上前推了他一把:“春武,你早起来洗没洗手,你这样别人还咋吃?”
春文不屑的撇拉了一下嘴,拉着春武往旁边让一边小声嘀咕:“就你最干净!”
春武却不肯,挣脱开手,眼盯着锅:“我不走,我要吃鱼。”
春文觉得丢人,一跺脚上前就拉扯他:“没看别人嫌你脏,你还不自觉点给人家腾地方,咋这么没出息呢?”
春武哇哇大叫:“娘呢?娘,姐欺负我,我要吃鱼!”
听见动静的何氏进来就看见自家两个孩子一个拉一个往地上赖。过年新上身的棉袄,昨手肘不知在哪摔破了,今天刚换的干净衣服又脏了。再看站在一旁大嫂家的四个孩子齐瓒瓒的清清爽爽的站在一旁看戏,她气的一把将春武拎起来,拍了他一巴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阿奶不是说了一会给你们分,又少不了你那口,你跟个馋猫似的守在这不嫌丢人,洗脸漱口去!”
春武开始扯嗓子哭。
见春武还赖着不走,何氏气的又要打他,沈婆子给王氏送完鱼回来看见忙拦着:“他才几岁,哪有不馋嘴的,你打他做啥?”说着拿起厨房挂着的扑巾帮春武弹衣服上的灰。
何氏勉强笑了笑:“娘,花儿和他一般大,可比他懂事多了。”
沈婆子看了眼沈华,说起来也是,年前还一刻不得闲的皮猴,这病了一场,倒是沉静多了:“咱大武还没开窍呢,开窍就好了,我的乖孙子,阿奶给你盛鱼吃啊。”
何氏斜了眼鱼汤,还有小半锅,鱼肉倒是还多。她也有些馋肉了,但到底不好意思和几个孩子抢食,见婆婆又往锅里添了一勺开水,转脸对春武说:“仔细着吃,别弄脏了衣服,这寒冬腊月的,哪有那么多衣服给你换。”
沈婆子把鲢鱼肚子上的肉分了两份,一份给春武,一份给春河,其他几个女娃就只分到点脊背上的鱼肉,锅里还剩有一个头,半条鱼左右。
沈华没瞧见鲫鱼,应该是给王氏去了,她一点不愿意剩下的鱼便宜那个动手的男人,便把碗递回去说:“阿奶,我不吃鱼肉,你把鱼头给我吧,剩下的肉留给娘和娘肚子里的小弟弟吃。”
第7章 下套
沈婆子原是想留着给老大的,他读书辛苦,叫孩子这么一说,就没了笑模样。至于沈华提到的肚子里的孩子,她只当没听见,绕过这一茬,小孩子嘛,时间一久就忘了。
看着面色微僵的沈婆子,沈华却笑起来,果然是要留给沈成才,出了这么大的事,跪一会就算惩罚了?媳妇在古代真是没人权的身份,她隐下心中感概,换了一副脸面对沈婆子:“阿奶,鱼篓子还在河里,中午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啊。”
因为有了刚才那一段,这会儿沈华再怎么卖好,沈婆子也没了心情。拉着脸将鱼头夹到她碗里,却没将碗里的鱼肉放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沈华挑明了她的心思,让她有点下不来台。
沈华先将鱼眼肉和两腮肉挑出来放进小河碗里,然后才开始吃,沈婆子看在眼里倒觉得惊奇,小孙女从未吃过鱼咋知道这两个地方有活肉的?
沈华挑完鱼肉后也察觉到不妥,停下筷子说:“大姐,原来鱼肉真是这个味道的,和我前几日梦里的一模一样。”
春溪笑起来:“我也梦见过吃鱼,还有肉,大鸡腿呢。”
几个孩子就着锅台喝汤,沈婆子也没再纠结这个事,拿出一个大碗将剩下的鱼汤盛起来放进碗柜里,歪过头喊:“老二家的,把碗收收去洗,还等我请你啊。”
冬天谁也不想洗碗,夏天谁也不愿烧灶。
沈家娶了三房媳妇,平日里家务活是轮着干的。如今,王氏在做小月子,怎么也得五六天才能下床,所有的家务事就摊在儿媳妇何氏和三媳妇赵氏身上了。
何氏磨磨蹭蹭的拎着竹篮子将男人们吃早饭的碗先收了,然后来到厨房,看见女儿正小口小口的喝着汤,秀气的很。她嘴角微微上扬,再看儿子一边伸着舌头舔碗底,一边拿眼盯着春花的碗,笑就僵住了。不愿春武留下丢人现眼,夺下他手里的碗放进竹篮里说:“走,陪娘去大娘屋里收碗,你们慢慢吃,我一会来收。”
何氏领着春武进了东屋,看见炕桌上的鱼和鱼汤均剩下一半,去头去尾只留了鱼肚子,知道王氏是没舍得吃,忙说:“大嫂,你咋不吃呢,孩子都吃过了,这是特特给你的。”
“嗯,一会吃。”王氏嘴巴微张吐出几个字。
何氏叹了口气,昨晚上还看不出来,一夜过去,大嫂半边脸肿的高高的,说话都张不开嘴了。也不在羡慕大嫂家孩子懂事,有这么个爹,孩子能不懂事吗?
“那大嫂你歇着,我先去刷碗。”看了眼鱼汤,到底忍不住劝了一句,“你也得保重自个身子,还有四个孩子呢,就是看在孩子们大半夜不睡觉去捉鱼的份上,也好歹把汤喝了。”
王氏神情木然的也不知在想什么,何氏摇摇头领着春武出去了。屋里没了人,王氏用被子捂住脸低低的哭起来,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摸干眼泪把碗里剩下的鱼汤喝了。
年后是农户最清闲的时候,沈老头出去串门,其他三个儿子去镇上看有没有散工可以打。沈婆子则带着三媳妇还有小闺女去打扫牲口棚,何氏刷了碗后也去帮忙,几个孩子看过王氏后都出去玩顺便捡柴。
只有沈成才一个闲人,他在东屋门口徘徊了半响,见没人注意他这才清了清喉咙进了屋子。王氏一见他便将脸偏到一旁。
“雪梅,是这样的,我来是想问问你,我要去你娘家赔罪去,你有啥话要带给你娘的?”
听见这话,王氏转过头来审视的看着丈夫,心想这肯定是婆婆的意思,勉强开口说:“甭去了,别让我爹娘知道。”
“这咋成呢?到底是我的错,你看我一喝酒就管不住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只此一次。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啊。”沈成才伸手想去抓王氏的手。
王氏当没瞧见,伸手端了鱼汤碗递给他说:“日后爹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自个不小心摔了。”
沈成才讪笑着,达到了目的,看着那半张肿脸也有些刺眼,一手拿着碗,一手收拾了几本书说:“那也行,你好好养着,这几日我先和成康他们挤挤,一定给你考个秀才回来。”
沈成才出去后,王氏躺在床上,摸着平坦的小腹,鼻头一酸又流下泪来。
……
春山心里记挂着鱼篓子,一出来就直奔河边去,沈华喊住他:“大哥,这才多一会,别去惊动了鱼,我们先去山里啊。”
提到山里,春山又惦记起野猪,连忙转身回去去拿鱼内脏。沈华瞧了心酸,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并不是一句空话,她对春溪说:“大姐,我们编一些筐,看能不能逮着兔子。”
春武听见也嚷嚷着要去,春文虽未开口,但看得出来也是想去的。春文只比春溪小一岁,小时候两人一直关系很好,可后来春文去她姥娘家住了一些日子,回来言语上便有些瞧不上春溪,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就僵了。
春溪心里虽憋着口气,但想着人多不是更容易逮到兔子吗?便点头同意了,傲气着说:“想跟着去也行,但得帮忙。”
春武连连点头,春文也有了笑脸,“嗯”了一声。
沈华想的是老鼠笼子的原理,但知道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更何况没有弹簧,摆弄了半天门都关不死,加上小姑娘编制的笼子也不牢靠,被她七弄八弄弄散架了一个。既然行不通,她便让春溪她们停下手,仔细回想电视上看过的苗家用竹子做的一种山鼠夹子,可想了半天还是缺少工具,倒是那种抓兔子抓鸟的陷阱套子更有操作可能。
没有铁丝就拿树皮代替,想妥当的沈华找了一根稍粗的树枝,将树皮撕下来编成辫子,使劲扯了扯没断,又让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