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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把平时清亮的嗓音往下压了压；“怎么打扫的？我说过要一尘不染。”
韩素看着剧本，露出小白兔受惊一样的神情；单纯，无辜，慌乱；“对不起主管，我这就重新打扫。”
“最好是，否则……我就开除你。”许筠低垂着眼；看不见眼神，却能感觉气压骤降。
温青杵着下巴看两人表演，如果不听许筠说了什么，单看动作神色，他怀疑下一秒许筠就会把面前的韩素给弄死。
而那双眼睛却清澈干净，眼神里透出的是纯良，垂下眼皮掩盖眼神的举动，堪称神来之笔，盖掉温和的眼神，才有了骇人的气势。
你分不清她是真的凶恶还是假装凶恶。
加上台词又是另一种感受，在不违和的情况下，产生一种扭曲的威胁感。
现实要是遇上这种上司，要么本本分分仔仔细细的干活，不要出什么纰漏，要么赶紧辞职，别等她对你发火。
相比之下，韩素表演的光明面就直白得多，把单纯懦弱的少女展现得淋漓尽致。
温青出声打断入戏的两人，“好，现在反过来对一遍。”
韩素清了清嗓子，把身份调换成刁难孟欣的上司，左右打量。
受到许筠的影响，她也把嗓音往下压，变得沙哑了些，“怎么打扫的？我说过要一尘不染。”
许筠眼睛眯了眯，转瞬而已，仿佛是无意识的面部痉挛。
而后一脸慌张，发自内心的慌张，那种做错事接受批评却害怕被指责的感觉。
“对不起主管，我这就重新打扫。”说着立刻上前，仔仔细细的擦拭桌子。
韩素冷笑一声，“最好是，否则，我就开除你。”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台词，两人说出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温青眯着眼睛，“可以了。”
许筠和韩素停下，同时转脸看向温青。
韩素心里比之前多了点忐忑。
她自认演得不差，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但她的演技得到过很多导演的认可。
可是不得不承认，许筠的演技确实够可以，接触演戏两三年能达到这种程度，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韩素不知道，虽然是业余表演，但许筠演戏的年头绝对不比她少，而且因为是爱好，所以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在演。
许筠从小是孤儿，见过的人情冷暖和社会阅历也比她多。
温青偏头与制片人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温青看过来，眼神停留在韩素身上。
许筠心里叹息，所以她还是输给了韩素。
她觉得韩素演的太过分裂，大概是没有好好做功课的结果。
因为孟欣这个角色虽然说要饰演两面，但不是人格分裂，也不是两个人，不管光明还是黑暗都是孟欣，两面应该有相似之处。
她看剧本的感受，分不清到底黑暗面是真正的孟欣，还是光明面才是真正的孟欣。
黑暗与光明相互交织，这才是双面的意义。
没有人是完全光明或者完全暗黑的。
但是可惜，也许是她的阅读理解能力不太行，理解错了编剧塑造的人设。
也有可能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孟欣，而她心中的孟欣，与导演和制片人心中的相差甚远。
许筠内心世界来来回回，那边温青咳了一声，说：“素素，不好意思，害你白跑一趟了。”
韩素的演技不差，但表演太过直白外放，光明的一面太过光明，暗黑的一面戾气太重，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人。
许筠的表演比较内敛与复杂，压抑而又纠结，与整个电影的氛围很合。
人本来就是最复杂多变的生物。
人设归人设，终究是苍白的，演员根据剧本和人设，赋予这个角色人设下隐藏的复杂性，这个角色才会鲜活。
说实话温青有点失望，曾经韩素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么些年过去，因为演的角色千篇一律，涉及的领域又太杂太多，韩素的演技不进反退。
但是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因为那是韩素自己选择的路。
在韩素走的那条道路上，这个演技足够了，只是不符合他的要求而已。
听到温青的话，韩素明显感觉心中一凉，“那许筠呢？”
韩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温青看向许筠，笑了笑，“恭喜，我会让人把合同发给你的公司，你们调整一下档期，尽量腾出时间专门拍《双面》。”
许筠内心大起大落，但是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我就接了这一部电影，随时可以拍。”
她不喜欢同时拍几部戏，可能自己比较怂吧，感觉这样没办法专注。
“嗯不错。”温青很满意。
许筠最近势头正猛，他还以为许筠会接着上真人秀，趁热打铁接够多的通告，最后跟韩素走一样的路。
毕竟那条路充满名利与鲜花。
温青又对韩素说：“电影里还有一个角色，感觉比较适合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恐怕不太行。”韩素脸色复杂，温青这意思，是让她给许筠当配角？
在感情的事上输给许筠，强扭的瓜不甜，许筠为人也很好，所以她看开了。
但是现在连试戏角色也输给许筠，温青还让她给许筠当配角？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不行啊？那可惜了，一直想跟你合作，一直都错过。”
温青也不强求，他是看韩素想转成演技派，演一些复杂一点的角色或者小人物，比较磨砺演技。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韩素有人捧，近两年大红，看不上小角色是正常的。
韩素看了看手表，“我还有通告要赶，就先走了。”
如果这部电影的主角不是许筠，她可能会接下温青的好意。
但很不巧，许筠和她同时来试戏，演一样的桥段，结果许筠拿下了角色。
许筠做主角，她只能做陪衬，她接受不了。
“那我也走了，我现在是有助理有经纪人的人。”
许筠没想那么多，和温青开了个玩笑。
第一次来试温青的戏时，她还是个光杆司令，靠着周紫涵好心才有机会试戏。
时隔近两年，再来试温青的戏，她已经有经纪公司有助理了。
温青摇头，“你啊，要不是跟你合作过，我就感觉你特别不靠谱。”
又看向韩素，“既然素素你忙，小筠也是有经纪人的人，那你们就先走吧。”
“嗯，再见温导。”
韩素和许筠前后走出房间，韩素转身，伸手，“恭喜你啊小筠，能出演温导的电影，可要把握机会。”
温青是圈内名导，很少拍电视剧，第一次拍电视剧许筠就参与，而许筠第一次拿下电影角色也是温青导演。
许筠伸手与韩素握了握，“那肯定要把握机会，到嘴的肥肉我是绝对不能让它跑掉的，就算掉地上我也得捡起来洗洗吞下去。”
她做了那么多功课，温青都拍板了，剩下的就是认认真真演好这个角色。
只要尽最大的力去做这件事，对她而言就是把握了机会。
看着许筠嬉皮笑脸的模样，韩素面色却沉了沉，怎么看都觉得许筠在向她示威。
“那我就先走了，你自便。”韩素扯着嘴角笑了笑。
“好，你忙。”许筠让往一边。
转身之后，韩素笑容逐渐消失。
到车上，韩素说：“帮我联系《双面》的投资人。”
“联系《双面》的投资人？”助理不解，“既然确定不出演了，那我们联系《双面》的投资人做什么？”
韩素狐狸眼眯起，“谁说我确定不出演？我要出演，而且要演女主角。”
越想越不平衡，温青三番两次给她发试戏邀请，结果两次的角色都被许筠拿去了。
“那……行吧，我跟金哥说说。”助理只能给韩素的经纪人打电话，她根本联系不到《双面》的投资人。
这边许筠慢吞吞的往外走，把口罩和墨镜给带上。
电视上放着她的真人秀，她演的电视，她拍的广告，随时在刷存在感。
现在也勉强有点人气，走在外面容易被认出来，还是盖一下脸比较好。
还没走几步路，冷煜风给她打电话。
“你在哪？”
“我在工作啊，大佬你想放什么厥词？”
“告诉我地址，到时我来接你。”
许筠戳了戳电梯按钮，“我都已经完事儿了，正在等电梯，等不及你来接我。”
“地址。”冷煜风不为所动。
因为工作的原因，就算现在和许筠关系有所改善，却依然聚少离多。
许筠拗不过，只能把地址告诉冷煜风。
“就在原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