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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去哪了?他腿脚又不好,总不会成天在外面瞎溜达吧?”莫西干头说。
“会不会去进货了?”黄毛问。
“不能,他的货都是别人给他代发的,不需要他来回走。”胖子说:“不管了,他店里钥匙我有,我带你们去,一样不耽误事。”
一行人走到不远处一家卷帘门紧闭的店铺,胖子用钥匙开了门,芹菜在里面找了双质量相对好点的杂牌运动鞋,换上感觉合脚后,就回到了胖子店里。
芹菜衣服的钱,胖子大气地免掉了,虽说自己身上钱一样也不事很多,但拿两件衣服来送人还不会伤皮肉。时间这时正好到了中午,莫西干头撺掇胖子请吃饭,胖子也是满口答应。
胖子带路进了市场旁边的一家街边小店,点了个锅仔,要了几盘饺子,莫西干头还整了一瓶小烧,几个人简简单单的吃了一顿。
吃饭时说起了他们兄弟几个结拜的事,兄弟五个,大哥莫西干头19岁,最小的豆豆才16岁,除了豆豆和胖子是亲兄弟,其他几个都没血缘关系。
两年前几个人还是半大不小的青少年,不幸的家庭有各种不幸,不幸的人又有各种不幸的决定,他们都不是无家可归,但都选择了离家出走在外,过着流浪的生活。
莫西干头和黄毛、海胆头,老家都在外省,或是因为怕学习,或是因为家长闹离婚……总之都是和家里闹了别扭辍学逃出来的。
而胖子和豆豆兄弟俩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家就在聊阳市里,不过父母两年前因为车祸都没了,兄弟俩就接过了父母生前留下的两个店铺,没再去上学,而是学着做生意,勉力维持着生计。
因为总在一个区偷鸡摸狗厮混,彼此间便逐渐熟悉了起来。几个人想着大伙情况差不多,人多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莫西干头一提议,众人一拍即合,就结拜了。
芹菜边吃饺子,边听着几个人说起各自的情况,心想真是物与类聚,人与群分,自己一变成乞丐,接触的就都是这类货色。
就一个干锅,几盘饺子,吃起来简单利索,很快就完事了。胖子站起来去结账,芹菜几人正想出店门,就听见店老板在和另外一桌客人说:“最近不太平啊,又出了好几起野外抛尸案。”
“听说了,都是被掏了内脏,太残忍了。”拿着客人说。
“什么人这么缺德,干这缺德事?”店老板说。
“都在传是买卖器官的贩子干的,可公安局查了这么久了也没啥结论。”客人说。
“真是作孽……”店老板叹道。
芹菜听着店家的闲聊,心头拂过一丝阴霾,随即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眼下,首先要做的是到爆炸现场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要让新收的这几个小混混帮忙,再次去确认下祝小白那些亲友是否真的完全消失了,或者说还有哪些亲友还存在的。
再然后,就该帮芹菜小姑娘实现她那些愿望了。
芹菜从桌上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下嘴巴,定了定心神,然后带着几人,向门外迈去。
☆、四妹刘燕
鸿达广场的一号楼下,黄色的警戒线将斜侧面的一家咖啡馆团团围了起来。咖啡馆被烧得面目全非,依稀可以认得出烧焦的店面抬头上写着“流年”两字。
火势已经完全扑灭,到处散发着焚烧后的焦味。除了一楼的咖啡馆,还波及到了楼上两层,特别是第二层,烧得最为严重。破损的窗口玻璃全无,窗口外墙被熏的乌黑一片,狼藉不堪。
所幸事故发生在晚上,当时在附近休闲和办公的人并不多,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警戒线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路人,更有不少慕名赶来事故现场,举着手机合影刷微信圈找存在感的无良人士。两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停在一旁,几位民警在附近维持着秩序,同时和旁边几个人解释着什么。
芹菜和洗剪吹三人组,告别了需要继续看摊的张胖子,前后换了两趟公交车才赶了过来。她现在站在警戒线外的人堆里,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咖啡馆,沉默不语。
就在昨夜,自己还是祝小白,和多年未见的卢克肖相约在这里品着咖啡,回忆着大学生活,闲暇还能看一眼对面那对中年夫妇,看着他们安详淡然地在另一桌下着跳棋。
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现在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就这么一个晚上,有关祝小白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卢克和那对中年夫妇已经死了,对了,还有楼上哪一位不知所谓的姜总。
这一晚上,仿佛就是一辈子。
真真是恍如隔世。
“怎么这么寸劲,就偏偏把鸿达公司也给烧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裹着大风衣,对维持秩序的警察抱怨道:“我这刚托给他们一批货走物流,这下单据啥的都没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
“徐总你就别抱怨了,你那货跑在外面,多半没事,最多晚点到。最惨的是我们,刚给老姜做的担保,这下连他人都没了,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牵连。”一旁有个瘦高个沮丧着脸抱怨道。
“之前有传言,这姜总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该不会是被人寻仇做掉的吧?”西装革履的壮汉说道。
“哪能,你看,出事的是底下的那家咖啡馆,姜总是被殃及池鱼了,这倒霉催的……”瘦高个道。
“这也太倒霉了,今早我听了新闻,就连忙赶了过来,谁知道会弄成这副模样。” 壮汉说:“据说,姜总死的可惨了……”
“可不是,都烧糊了,不成人形啊……太惨了!”瘦高个说。
“说是这底下的咖啡馆厨房里用了罐装的煤气罐,不小心发生泄漏才引发了爆炸。爆炸把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板都炸了个窟窿,火势从窟窿窜了上去。那楼上的卫生间正在停用做检修,里面堆满了易燃的装修材料。”壮汉说:“你说巧不巧,当晚就姜总一个人在办公室值班,火势一下就把他给困住了……”
“这店老板为什么不用管道煤气?不都是标配吗?厨房没有通风系统吗?”瘦高个问。
“还不是嫌管道煤气费贵呗,小商小贩就这德行!”壮汉回应道。
……
像这两位之前与鸿达集团有业务关系,之后因为看了新闻就匆匆赶来的客户还有不少,有的因为业务会受到损失唉声叹气,有的作为竞争对手纯粹是来看笑话的,还有的因为损失太大,和维持秩序的警察争执了起来。
咖啡馆的店主已经被警方控制了起来,他因为事发时正在店门口接电话,幸运地逃过一劫。据说被带走的时候矢口否认自己店里会泄漏煤气,但众人一致对店长的反驳嗤之以鼻。死这么多人,还不能说句实话,都说活该要被多判几年。
芹菜旁边听着众人的议论,回想着昨夜最后的那道光亮,回想着光亮之前那浓郁的曼特宁香气,摇了摇头。
绝对不会是煤气泄漏。
如果是,自己一定可以闻得到。
之前黄毛所回忆的那个晚上,就位于咖啡馆二楼上的厕所里,那位鸿达公司的姜总曾和狗头哥说过的那些蹊跷的话,还在脑海里回绕……
作为以上蹊跷事件里的关键当事人之一,狗头哥方才就死在自己眼前,线索一下似乎又都断了。但芹菜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并不简单。
“这个姜礼军一定没有死!”芹菜想着。
如果猜测没错,从已有的线索来看,这个姜礼军,很有可能主导了这一事故的发生,换种说法也相当于就是杀了自己的凶手。
所谓死仇,便也不过如此。
“走吧……没啥看出来的了。”芹菜转身,和身后的洗剪吹兄弟仨打了个手势,示意离开这里。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姜礼军给挖出来,琢磨着他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事,还费尽心机做出自己死亡的假象,最后还对狗头哥进行了灭口,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就这么凭空瞎想,也不能得出什么具体的答案,甚至连像样的,能说得通的假设都做不出来。事故现场该带走的人都带走了,该清理的都清理了,芹菜眼看也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便也没有在此处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她这次来到这里,更多的更像是在和过去的那个祝小白,做个告别。
与此同时,在现场再次感触到爆炸当晚的感受,也更坚定了她要查出真相的决心。
莫西干头跟着精神明显不在状态的芹菜亦步亦趋,似乎感觉到芹菜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几个人都没有多说话。
四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