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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沈雁翎和沈父进来吃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晚饭后,沈雁翎将沈父送了回去,才回到家中,难得见到阿筝老实坐在院子里读书,但想想眼下已近年节,想来是要考问学识了。沈雁翎倒不怪阿筝临时抱佛脚,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像阿筝这般大的时候,学习也不见得多认真。
宁儿没有问起沈雁翎同沈父说了什么,但沈雁翎是不会欺瞒宁儿的,只不想孩子听到,阿平还小,但阿筝和雨棠却是聪慧而早熟的。看着宁儿拿着笔墨,教雨棠学画,沈雁翎便拿了书帮着阿筝复习,阿平则安静的坐在席上,手里把玩着父亲做的玩具,夕阳下,倒当真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转眼就到了年节,这天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日,沈雁翎和宁儿把三个孩子留在家中,到镇上去办年货。几天前镇上的学堂就放了假,要到元宵以后才会开始上课,阿筝便又如从前一般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耍。阿筝人缘极好,无论大人孩子,相处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打成一片,就是到了镇上读书,一回家还是村里的孩子头儿。
在宁儿印象中,乡村里,过年都是要杀年猪的,以前她是城里孩子,家里又是传统的大家族,过年自然是不许她到处乱跑的,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杀年猪的盛况。本以为来到古代可以见识一番,却发现,古代的农村比她想象的要贫穷,有能力杀的起年猪的并不多,在小河村中就只有村长一家罢了。那村长家心气又是极高的并没有邀请村民去帮忙,宁儿依然没机会去见一见。沈雁翎见宁儿失望,便笑着说明年打一只小野猪养着杀年猪,宁儿才算开心了。
年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年货自然马虎不得,夫妻两买齐所有的东西后,已是一人背了重重的一背篓,好在可以坐村里的牛车,否则当真要累的够呛。
宁儿总觉得,她一到镇上,总会遇到些事情,这次也不例外,夫妻俩买好东西刚要离开镇上,却有一名妇人抢到宁儿面前,对着宁儿磕头道:“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就要死了,求求夫人救救允儿。”
宁儿见状,明白此人是来求医的,只是村里的马车就要回村了,总不能叫人家等着自己,但身为大夫,宁儿又做不到见死不救,况且她也不知道病人的情况究竟怎样,不敢贸然答应下来。
沈雁翎知道宁儿的为难,便道:“我们把东西托牛叔带回去,都是乡里乡亲的,牛叔人品又好,我们去看看,回村里再去取便是。”
宁儿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沈雁翎知道病人耽误不得,便要了那家的地址,让宁儿先随那妇人过去,自己把东西送过去之后,再去寻宁儿。
宁儿跟着那妇人往她家去,一路上就询问了病人的情况。原来那妇人是一寡妇,丈夫三年前死于公差,因此官家也给了家中一些补偿。那孩子自小身体就不好,父亲死时还只有九岁,虽然聪明过人,却也心思敏感。自来寡妇门前是非多,街坊中便多有谣传他们家是非的,妇人一向管束,到没有出什么事,这一次却是别人过分了,那孩子才跟人动了手,奈何对方人多,那允儿身体又瘦弱,竟让人打了个半死。镇上大夫都说该准备后事了,却是那位尹大夫对她们说找到宁儿或许会有救,那妇人才寻到宁儿面前。
学医之人多少都有些怜悯之心,宁儿听了妇人的话,也为他们唏嘘不已,只是求医这种事,历来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宁儿也只能答应尽力挽救那个孩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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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很快,宁儿跟着那妇人到她家中。
见到她家宁儿才真正明白何为家徒四壁,虽然家在镇上,这家的生活条件却比起小河村的夏河家尚不如。屋内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光线很暗,那个孩子身上盖得被子也薄的几乎透风。不过宁儿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家里的环境,而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不过十二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身子很清瘦,一张脸算不得出色,却带着一股正气,此时闭着眼睛,昏迷中拳头还紧紧地握着。宁儿看得一阵心疼,伸手拉起孩子的手为他把脉,又查看了孩子身上的伤。果然如他母亲所说,这孩子自小身子便瘦弱一些,这次又让人毒打,现在要想保住他的性命都不容易。
“夫人,我的允儿可还有救?”那妇人在旁边焦急的问道。
“我没有把握,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宁儿不会给病人家属虚假的希望,照实说她并没有把握救回这个孩子。
“没有把握,但还是有希望的对吗?求夫人尽力救救我的允儿。”那妇人也是通情达理的,只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宁儿。
宁儿点点头,屋内光线不好,便叫那妇人点了蜡烛。说起来,那妇人把那孩子的一切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的,却一句也未提及自己,以至于宁儿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就着烛光,宁儿取出银针给孩子治疗。那孩子被人打得重伤,但好在打他的人也是赤手空拳,并且没有什么武功,他伤的这么重一是一向身体就差,二是身上的淤血。宁儿相信那妇人请了不少大夫,因为他身上用过不少活血化瘀的药物,只是他身上淤血过多过深,根本不是单单药物就能消除,反倒沉积了淤血和药物,使得伤情更重。
半个时辰后,宁儿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赶过来就守在旁边的沈雁翎连忙拿了帕子给宁儿擦汗。宁儿一笑,向那妇人要了笔墨,准备写药方。出乎沈雁翎和宁儿意料的是,这家人虽然几乎一贫如洗,但家中却有文房四宝。那妇人解释说那是孩子读书用的。宁儿也没有多问,取了笔墨,写了药方,叫沈雁翎去抓药,那妇人说该她去,宁儿却道需要她做别的事,她也只得答应了。
事实上,宁儿知道这家人贫困,而药方中又有几味比较贵的药材,宁儿有心帮他们一把才会叫沈雁翎去抓药。沈雁翎本不明白宁儿的用心,但药铺算出药钱来便明白了,想起宁儿说若是身上的钱不够便到悦来糕饼店去取,不由得一笑,难道他堂堂暗门门主还会缺钱?无奈一笑,付了钱,取了药回去。
沈雁翎走后,宁儿便要那妇人烧了水给允儿擦洗身子。宁儿会给他重新给他上药,他身上残留的药自然要清洗干净,趁这个功夫,宁儿跟那妇人攀谈起来,才知道那妇人姓林,夫家姓陈,那孩子便叫陈允,也知道林氏想培养陈允读书成才,便节衣缩食供陈允读书。
很快沈雁翎带了药材回来,对着宁儿一笑,把药材递到宁儿手中。宁儿看了一眼,微皱眉,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掌柜的说,这药得多吃几日,叫我多买了些回来,免得每日来回跑麻烦!”沈雁翎答道。
“这掌柜的真不厚道!我开的药方需要多少药材我还不清楚,怎么还要他来多说!”宁儿不满地说。
“呃,这么说,我被人坑了?”沈雁翎眉毛一挑,说道。
“那还用说,就是欺负不懂行的人!”宁儿拿过沈雁翎手里的药材,取了一部分分成几份,叫林氏拿去煎上,另一部分则用水调和磨成糊状涂在陈允的身上,嘱咐林氏每天三次给陈允煎药,三天给陈允换一次药,等药服完,应该就恢复了。
这时陈允已经醒来,对着沈雁翎夫妇说谢谢。宁儿在陈允床边坐下,平淡地问道:“在你看来,你和你母亲好好活着,跟那些所谓的声名比起来,什么更重要?”
陈允一怔,半晌道:“士可杀,不可辱!”
宁儿盯着陈允的眼睛,似是不满陈允的回答,半晌才道:“士可杀,不可辱。说的真好,那么你死以后,辱与不辱又有何不同?自古以来,是非功过皆是后人评说,所谓后人,又有几个是当真了解你的?你若成才,别人便尊你敬你,哪怕你曾做过乞丐,也不会有人介意,反而说你意志坚强,富贵有命。但你若籍籍无名,哪怕你现在是为了捍卫那所谓的清白名声而死,又有几人当真相信你的清誉?”
宁儿说出这番话来,不止陈允,就是林氏和沈雁翎都惊住了。沈雁翎自诩心思玲珑,却也不及宁儿一般通透。
呆愣片刻,陈允回过神来,脑中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向宁儿道:“多谢大夫教诲,陈允明白了,以后断不会逞一时之气,给自己给家人带来祸患!”多年后,陈允成为权倾一时的宰相,心中仍记得宁儿当头棒喝一般的一席话。
时候已不早了,沈雁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