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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看着顾楠,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斗笠在遮着脸,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有些困窘地说道。
“方才,在酒楼上见到阁下于街中路过,相中奇特,不能解其中之意,于此在下这才追来。还望阁下,予我细观一番。”
说着连他自己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之色,毕竟他这行为在旁人看来当是很古怪的。
·
看相的?
顾楠上下看了那中年文士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
讪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
“还是免了,我身上无有钱财,阁下还是另找他人吧。”
许文人先是一愣,要钱财做什么,随后反应过来,脸色一阵涨红。
他知道对方是把他当成江湖骗子了。
汗颜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许邵在这汝南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
平日里人求他一观,做一月旦评中的评价,他也无心去观。
这般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而且看对方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汝南许氏。
见顾楠转身要走,许邵连忙绕到了顾楠的身前,叹了一口气说道。
“阁下,余看相是不收钱财的,只是请阁下借手于我一观就好。还请阁下不吝。”
说着,拱手身前,微微躬身。
顾楠的面色有一些古怪,她还从未见过这样追着人看相的人,
这许文人也是有礼,除了求看一相之外,也无有什么唐突之举。
无奈地伸出了一只手,摊于身前。
“先说好,我是真没有钱财啊。”
“阁下放心,绝不取钱财。”许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向那手中。
这手……
许邵的眉头一皱,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之后,抬起了头来,颇有歉意的说道。
“方才倒是没有发现,原来是姑娘,还请见谅。”
他看过了无数双手,自然不可能连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都分不清楚。
“无事。”顾楠平静地说道。
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自己给这姓许的文人看得是带着疤痕的右手,看起来和寻常女子当有的芊芊之手相差很大。
这都能一眼看出来,这许文人倒是真有几分功底。
“多谢姑娘。”
许邵抬手一礼,之后继续低头看相。
既然是女子,他也没有伸手去搭对方的手,只是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纹路。
那手本身芊白,其上的那道伤疤很大贯穿手心和手背,看起来倒是叫人可惜。
不过许邵的注意力不在这手上,而是手上的纹中。
他的眉头深锁,手中的纹路他一点都看不懂,根本和常人不一样,就连那手中的刀疤都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感觉,不敢深看。
深吸了一口气,许邵问道:“姑娘,可否将左手予我看看?”
女子本不当看左手的,不过这右手他真的一点都看不明白,这让他深受挫败。
“嗯,好。”顾楠将无格放到了右手,将左手摊开来。
左手没有伤疤,手纹无被断开,这一次许邵是看出了什么,可是眉头却皱的更紧了,眼中的神色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许邵看着那手纹许久,才抬起了身来,长出了一口浊气。
再看向眼前的人的时候,眼中皆是疑虑。
勉笑了一下,说道。
“姑娘不知可否问问姑娘的性命取字?”
顾楠看着许邵的神情,收回了手。
“顾楠,无有字。不知,阁下看出了什么?”
许邵犹豫了一下,最后才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说。”
“不可说?”
“说了。”许邵抬了一下眉头:“别人恐怕会当我是个疯子。”
说完,似乎是释然一笑,拱手作别。
“今日得见顾姑娘,是在下之幸,相已看完,在下就先告辞了。”
临走之前,又说道。
“对了,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姑娘身后跟着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和姑娘有无关系,但是想来还是告于姑娘的好。告辞。”
说着就是背过手向着城中走去。
来的匆匆,去的也是匆匆。
许邵走在城里的街上,皱眉不解,回过头,已经看不见顾楠。
他站在街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低下头想着。
莫不是,是我所学不足看错了?
回到家中,许邵打开了一本书,这本书中记载了许多人还有对他们的评价,皆是当世人杰。
举着笔许久,许邵才落笔将他从顾楠相中所看到的写下。
“顾氏楠,千载治世之人……”
千载,何人能治千载?
这句评语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
后世之中,人集许邵月旦评成册总,得月旦评集。
这才叫人发现了两个没有发出的月旦评之说。
一则是汉末曹操: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一则是一异人:顾氏楠,千载治世之人。
特别是后者,其评语几乎超越当世所有人,甚至高于一众雄主名臣。
这叫人不得疑惑,如此之人为何不显,乃只当是许邵错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最好看的模样
路旁的过客往来,顾楠一人站在那,看着那许文人消失在城门下的人群里。
不知解地摇了摇头,那是个怪人,追来看相,看后却又不说。
“说了,别人恐怕会当我是个疯子。”
回想起那许文人的话,顾楠一笑,也不知道他是看出了什么,不能说出来。
先前她在写落奇门遁甲之时也有学过一些相术,当年也曾拜访过一些钻研相学之人。
玄玄之中倒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根据,可能真有几分指明。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并不十分相信这种东西,多是当做几些笑谈。不过随着逐渐深入,她发现真正的相学却是和后世大多的江湖骗术大有不同。观望中还结合了许多医家人理,和方圆地学推测之说。
逐渐的,她就觉得此学说也有了些可信之处,不过刚才那许文人看相未免有些简单了。
看相看人和医家有几分相似,望闻问切也是寻常手段,那许文人只是看着她的手相半天,也不知是什么手段。
不再多想,顾楠转身准备离开。
她身上已经是一份钱财都没有了,这也坐不了马车,离陈留应该还有许多日的路要走。
至于许文人说的她身后跟着一个孩子,她是知道的,就是先前她予了三枚铜钱的小乞儿,已经是从城里一路跟着她到了城外,如今都还在城门边偷偷地看着。
她不准备去管,她的脚程可不是那孩子跟得上的,走上一会儿。
孩子跟不动了,也就该离开了。
·
小乞丐站在城门口,破烂的衣裳和身上的臭味让两旁的人都不想靠过去。
乌黑的小手里拿着两个发白的面饼,面饼上还冒着热气,因为手脏,握在手里的白面上也沾上了些黑色。
小乞丐躲在城脚边,偷偷地打量着那个不远处的白裳人,她不敢走过去。
白裳人背着在自己的竹箱,转身像是要离开。
慢慢地在路上走远,脚步虽然不快,但是走的却出奇的快,几个呼吸就已经走出去了十几米。
“啊。”
乞儿脸上的神色一慌,抓紧了手里的面饼,连忙向着那走远的人影跑着跟了上去。
“沙沙。”
夏风吹动路两旁的林木,使得林间的道路树影婆娑。
天色将晚,斜阳西垂,这日的夕阳是没入了天侧的云层里,不见了往日的日轮,只见得那铺满天侧如鳞般的云霞。
夏日的傍晚浅风难得地吹去了闷热。
“砰。”小乞儿摔倒在地上,她是真的已经跑不动了,前面的人走的很快,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能勉强跟上已经是因为父亲曾经教她的内息了,不然应该是早就已经累的走不动了。
一个白面饼掉落在地上,此时已经凉了,另一个被她在之前白裳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吃掉了。
这一个她一直没有吃,即使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了。
小乞儿想要站起来,但是只能跪在那里喘气。
脸上的汗水将她脸上的灰尘流开,使得她的脸变得灰黑一片。
再抬起头来,那白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乞儿有一些失魂落魄地跪坐在那里,趴在地上,小心地捡起了地上的白面饼。
“唔……”
她有一些忍不住,强咬着嘴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呜咽声。
但是她没有流眼泪,父亲曾经告诉过她,他的女儿是不会哭的。
“呜……”
乞儿只是坐在那里干哑地呜咽着,就像是一只小兽。
“呼。”
林中似乎是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