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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顾楠,有些惊讶:“顾先生?”
还未近前,就闻到了顾楠身上的酒味,伸手扶住了顾楠:“先生,你醉了?”
顾楠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样子像是已经睡去。
嬴政扶着顾楠,看她醉熏地模样,无奈地一笑:“我送你回去吧。”
依旧没有回答。
摇了摇头,扶着顾楠向着宫外走去。
两人走在路上,夜里安静,嬴政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呢喃,顾楠好像是说了什么。但当他仔细再去听的时候却已经再听不到了。
房门被推开,嬴政将顾楠放在了榻上。
靠坐在床边舒了口气,平时看不出来顾先生还是挺重的。
房门外的武安君府中,显得格外冷清。
如今这府中,已经是如此模样了吗?
嬴政看着房外的夜色,回过头来,出神地看着顾楠熟睡在那。
半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甲面上,慢慢地伸出手,将甲面轻取了下来。
甲面下的那人闭着眼睛。
睫毛微颤,睡得很沉。英气的双眉不是记忆中的那般微蹙,而是舒展着。脸颊微红,看上去很恬静。
嬴政有些迷沉地看着那面容,张了张嘴巴,良久,微微一笑,笑得好像是欣然,又是无奈。
顾先生,你真的从未老去啊。
他放下甲面,站起了身来,走出了门外,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仰头看向那轮晓月,目光轻合,随后蓦然离开。
第二百一十章:转移话题是必要的技能
第二日的一早,晨间的阳光透过窗间照着房中飘荡着的灰尘,慵懒地趴在了床边,落在了那躺在床榻上的人的脸上。
阳光照亮了那张侧脸,淡金色的光里,那面庞让人出神。睡得安静,呼吸声很舒缓。
睡相算不得安稳,衣衫有些凌乱地铺在床上。该是感觉到了些许暖意,皱了皱眉头,她睁开了眼睛。手挡在了目前,半眯着眼睛。
视线还有些朦胧,光线让人看不清楚。顾楠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目前发呆。
半响,拉起了自己的衣衫闻了闻,上面的酒味还未褪去,昨天她是喝多了些。
不过她倒是不记得她是如何回来的了,目光落在了床边,面甲静静地放在那。
这是,何时摘下来的?
头有些疼,按着自己的脑袋站起了起来,拿起面甲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换了一身衣裳,也来不及吃上些什么。
揉着自己的脖子就出了门,如今她却是每日还得去宫中处理中郎令的事务。
——
青石板上落着一片枯叶,一个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枯叶的一边,俯下了身子,将枯叶捡拾了起来。
李斯把玩着手中的枯叶,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高府。只是站在街上,就能看到那院中孤立的老树。
武安君府。
理了一天的事务,傍晚时分本想着出来走一走,舒展一番心思。却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地方,微微一笑,将枯叶握于手中。
这几日他一直为安顿六国之民之事苦恼,还有那统一制度,人风也是问题。
这一国而治却是没有他最开始想的那般简单。看着眼前的府邸,李斯背着手走了上去。
也好,问问她总会比我一人苦想要好。
这人也不能总让她这般懒着,空负了胸中才学。
走到门前,正欲伸手敲门,却听到门门中传来悠悠的琴音。
那琴音悦耳,却又不乏铮铮之声,听入其中,让人一时如同置身春风和沐里,一时又如同置身兵戈交击中。
这两者本该是矛盾,那同置于那琴声中却给人相洽无恙的感觉,好像二者本就该是一起的一般。
眼前该是看到了一个将者在沙场之中回思往地的模样。
李斯站在门前面露淡笑,是有多久未听过这人弹琴了。
想是上次当是少年时候,那时听闻,真该是可用魔声入耳来形容的。
“砰砰砰。”门被扣响。
府内的琴声止住,顿了一下,应该是诧异有人拜访。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大门被打开。
一个身着白衫的人走了出来面上带着那生冷的甲面,看到李斯声音里带着一些疑惑:“书生?”
她也是刚从宫中回来,却没想到李斯就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李斯也是无奈,多少年了,这人还是这么一副打扮。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着素寡一生,又是何种凉薄呢?
心中想着,面上却依旧笑着说道:“今日来得巧,倒是听得了顾先生一曲琴音。较之当初,当真是得善良多啊。”
·
顾楠黑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她看来这是李斯恭维的话,摆了下手:“莫说了,我自己的音律是个什么模样,我还是清楚的。”
“我可非是恭维。”李斯笑呵呵地顺口说道:“相比于当初的阵阵魔音,这已经算是仙乐了。”
额头跳了一下,顾楠也微微一笑,靠在门边:“书生,你今日无事上我这来做什么?”
说着手中微微用力,大门上的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
李斯的额头上滴下一滴汗,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直觉告诉他若是还说这琴这事,今天估计就不能走着回家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咳,只是偶然路过,突然想到又几件事是想要和先生共商一番,这便上门来了……”
“兹。”
大门被推开,顾楠对着李斯瞥了一下嘴巴:“进来吧。”
李斯跟在顾楠的身后走进院中。
府中很静,似是除了刚才的那琴声就再无了半点声音。
顾楠走在前面脚步踩过落在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斯望着那落了一地的枯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想来是很久没人扫过了。
“顾先生,你是该找个人打扫一下。”说着抬起了头,看向那无人的堂间:“也不至于让这府中这般。”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这院中的枯叶还是这府中的寂然。
“无事,过几天我自己会扫的。”顾楠耸了耸肩膀。
两人穿过堂间走到后院。
顾楠将桌案上的长琴取下,抱在怀里小心地放到了一旁。
李斯掀起自己的衣摆坐在了桌案的一边,对着站在院里的黑哥笑了笑,黑哥也打了个响鼻像是打了一声招呼。
“嗒。”顾楠将一杯凉水递到了李斯的面前。
盘腿随意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着水。
快要入夏了,空气间带着几分闷热,凉水入嘴倒是有几分沁人。
李斯笑着放下杯子,看着顾楠说道:“先生,你说,如今天下初并,首要之务是为如何?”
壶中倾斜,水注入杯中,顾楠看着杯中的水慢慢的溢满,将水壶放到了桌上。
看向李斯:“你是真要问我,还是明知故问?”
李斯嘴角一翘,转着手里的杯子,等着顾楠回答。
用手支着脖子,顾楠拿起杯子说道:“如今国中初定,然六国之人思蒙故国,多有怨言。若是其人动荡,国当不得安。当今之务,该是安抚六国之民。”
“果然是顾先生。”李斯的手中停下,轻叹了一声,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是如今说要安抚这六国之民,又谈何容易呢?”
“国地所增,秦人多不通六国之地人风。如有管辖不周,必当适得其反,就只能任用一部六国旧臣。任用旧臣旧贵则不能擅动其根本,秦国之地为国有而下封民,六国不然,土地为贵族所有,如今又不能轻易收回。如此,六国之民必当有怨言,长久以往,必当生变。”
说着李斯对着顾楠拱了拱手:“所以,今日是特来共商此事。”
第二百一十一章:千载功绩将于此得成
李斯的话说完,顾楠皱着眉头。她也没有想到这其中之事如此复杂。
当初她在课上学到秦国之时,谈及秦国对于六国之民的管理大多也只是涉及到了行同文车同轨立郡县废分封。
但是很显然,这些对于李斯所说的共治六国,安抚民心的问题都没有明显的帮助。
对于平民来说如何朝代其实并不是大的问题,他们所想的只是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而已。并没有其他的追求,便是活得差一些,也是无奈世道。
但是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动乱起义也就成了必然。
而对于百姓来说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也就是土地。
秦国的土地本和六国一样都在贵族手中,但是在商鞅变法之后,土地归为国有,受封于民。又因为秦重军功,于此,秦地军伍良多,所战皆无有退意,无他也就是为了活下去。在战中若获军功,能叫一家得活,如何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