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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来,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没被掩盖的淤泥砂土。
牛角山洪水迸发的口子百丈之内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沙砾,两旁则是裸露的泥壁和石块以及弯折断裂的大树。
山脚的陂塘被彻底冲毁,不远处杨梅江浊浪滔滔,浩荡而去。
待走近些,两人可以清楚地见到还没完全回落的江面。下游两岸洪水冲刷的痕迹边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各种杂物:折断的房梁、木板、犹带枝叶的树干、损坏的桌椅、牲畜的尸体、衣物……或平躺在沙土之上,或陷了半截在淤泥之中。
有官兵在牛角山裸露的泥石间清理,还有不少在江滩边搜寻洪灾中死去之人的尸首,运走掩埋。
肖佩不忍地别过头,萧瑜也移开了视线。
马车终于来到山洪肆虐后触目惊心的大片泥沙边上,两人连自家原来的所在都未能寻到,也没下车。
一样过来查看的还有不少村民,大部分都脸色愁苦,神情黯淡,还有些在旁号哭。田地没了,房子也没了,两手空空,拿什么安身立命?更有少数没了亲人的,边捶胸顿足呼天抢地,边骂其不信官府没有及时离开。
旁边,大将军府设的赈灾的粥棚前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龙,其中不少是熟悉的面孔。
肖佩和萧瑜默然看了片刻,正欲回城,周七叔和虎子也来了。
周七叔亦是叹息不已,面带愁色。他家虽然已经在城里租了房子,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看眼前的情形,别说另起新房再买田地了,这连村落所在的山坡都没了将近一半,难道要背井离乡?
“总归是回村里好,毕竟祖祖辈辈的根都在这里。只都变成这样了,哪里还有地方落脚?”周七叔叹道,“难啊。遇上这样的天灾,能活下来都是好运气了。我等又不懂做别的,只能种田。且等着看官府怎么安置。”
几人交谈了两句,一同离开。
路上见到不少附近受洪灾后流离失所的乡民,一时找不到地方安身,就在道旁呆坐,或是携老带幼往城里去。
城中的流民也多了起来,官兵加紧了进出城门的盘查,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回到大将军府,萧瑜便听说官府已经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并将详细情形禀报了朝廷。
很快就听说这前后几日附近郡县也受了灾。那些钟朗预测时提过的地方得知永安郡清河县之事后不敢怠慢,匆忙遣散了附近的乡民,后果然都发了山洪,虽没有牛角山这样的声势,也损毁了许多田庄,所幸伤亡不多。
近日大将军府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府中某个精于测算的能人异士声名远扬,钟朗虽深居谢客,凌轶亦对外称其因推演天机耗费了极大心力,正在闭关休养,还是有不少人借了各种名头上门拜访。
凌维翰大赞:“肖二姑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不久朝廷拨了款项救灾,圣上还有封赏的旨意下来。钟朗有预测之功,自正五品宁远将军晋升为从四品宣威将军,并赏赐黄金二百两;凌轶麾下出此良将,统军有方,且因之前打制出神物千里镜,由从三品的归德大将军升到了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封号镇南不变,另赐黄金五百两。
凌轶一时炙手可热。
如此少年英才加上其人长得相貌不凡,早已是越地名门千金的春闺梦里人,知道其妻室故去至今空悬,有意结亲的人更是纷纷上门。不过目前没见其本人有什么动静。
这位新的镇南怀化大将军将天家赏赐的五百两黄金尽数用来赈灾,得到赞誉无数。城中官员富户争相效仿,在受洪灾的县乡架起大锅摆开长桌施粥,又搭建屋棚收容村人,让流民得以安身饱肚。
不过肖玉成却在这时候告诫萧瑜道:“这些日子你和阿姐不要出门为好。”
“怎么了?”
“近来流民众多,不少贼匪歹人趁机作恶,拐卖人口,偷盗抢劫,说不定还有毒门余孽,还是小心为上。”
萧瑜点头应诺。
☆、第066章 生辰
钟朗为肖家在将军巷新买的宅子挑好了吉日,竟亲自送过来,还问姐弟几人的生辰八字。
时下一个人的八字是不会轻易示人的,以免被人拿去行巫蛊之事。萧瑜的生日只有肖玉成和肖佩得知,连周七叔一家也不晓得,这几年她都没过生。钟朗要几人的生辰何用?
肖佩去了七婶那边,萧瑜蹙眉半晌,问:“不知钟将军为何要我姐弟的八字呢?”
钟朗却不是那种会解释清楚的人,只简单道:“自有大用。”
因钟朗的测算简直是匪夷所思,已超出萧瑜能理解的范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萧瑜不禁犹疑:是如实相告还是胡乱捏造?
“其实我也不知道玉成和阿姐的生辰八字。”萧瑜最后道。
“那将姑娘的告知。”
“这个很紧要吗?”萧瑜不禁疑惑,如此退而求其次,只单要她的也可以?
“是的。”
萧瑜又开始犹豫,钟朗问这个到底要做什么呢?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说还是不说?
没等其沉吟多久,钟朗已直接问道:“肖二姑娘是否十月十五下元节所生?”
萧瑜心中一震,不由抬头望向钟朗。
没错,这是萧瑜的生日,据说其八字一般人都压不住。因为正逢节日,其生辰都没怎么过。
钟朗是怎么知道的?掐指一算?
“看来我说对了。”
钟朗从萧瑜的神色猜到了答案,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还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萧瑜无奈地把脸转开。
高人就是深藏不露,传说中还擅长看人面相。与其对视,可别自己没看出什么来,倒被人给看透了。
钟朗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目送钟朗的背影远去,萧瑜坐在桌边两手托腮陷入沉思,想着关于钟朗的事情。
两人本该毫无关联,是从建房子郝俊让其择日才算扯上丁点联系。
起屋、择日、郝俊、钟朗……
郝俊盛赞钟朗,说其神机妙算十分灵验其挑选的日子必是好的,从这次预测山洪来看,倒是真的。
以前钟朗还预测过什么?
宝藏!
萧瑜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后又坐回去,自我鄙视:真有宝藏也跟你没关系,你激动个什么劲。
记得去年起新屋动土时挖出了木匣,后来给郝俊带回大将军府,没过多久有官兵出现在牛角山,郝俊说是钟朗测的方位,要寻找宝藏……
要是钟朗一如既往地灵验,那牛角山此次洪水坍塌了一片,会不会露出什么端倪?
难怪上次灾后过去看情况,见到有官兵在牛角山上忙碌。原来不是在加固以防再次塌陷,而是寻宝?
萧瑜觉得自己真相了,将钟朗问其生辰八字之事都忘到九霄云外。
闲着无事,萧瑜就往外边走去,准备到碧瑶池去赏荷。
出了暗香阁没行多远,迎面看到两个少女分花拂柳而来,均是妆容娇艳,衣饰精致,其中尤以身材高挑那位更为美貌,比肖佩还漂亮几分。
但相较凌燕,二人却还是及不上。萧瑜暗想。
那两人也看到了萧瑜。她们较高的那个是永安郡沈太守的千金,闺名秀莲;另一个则叫赵婧,乃清河县父母官的幼女。
今日萧瑜仍著箭袖戎装,两人见一男子竟明目张胆地在她们身上打量,心下恼怒。
“你是何人,怎么在大将军府内宅乱闯?”
萧瑜正想这二人有些面熟,似乎之前在府里远远见过,就听到有人斥道,抬眼看去,是个子娇小的那位少女。
赵婧更加生气:“还敢乱看,你眼睛要不要了?”
这么骄蛮?萧瑜微怔后笑道:“两位姑娘,这进院子住的是大将军和另几位将军,平日也素有男子出入。凌姑娘的暗香阁还在内里,若要避忌可从西南侧门进来。”
沈秀莲闻言涨红了脸。其实刚才那侍女是让两人在竹林小径那里稍候,赵婧见这边景色宜人,才拉了她一起过来。
赵婧恼羞成怒,打量了萧瑜的衣饰,见虽简单布料也是上好的,道:“你,你这是说我二人跑将军的住所来了吗?告诉你,是凌姑娘身边的侍女带我们过来的!看你贼眉鼠眼好生无礼,莫不是哪个将军的长随?”
这番话就有些心虚了。萧瑜看到不远处秋露已急步过来,没再跟两人纠缠,转身离开。
赵婧见状自以为被她说中,正得意不想让萧瑜走,沈秀莲扯了她衣袖一下,道:“好了,我们走吧。”
晚上凌轶设宴,贵客云集。
萧瑜本不想去露面,奈何凌燕凌维翰盛情相邀,她实在无法推却,只得答应到时会和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