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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听到响动,苏颖抬头望了一眼外面,但见微风细雨,林叶簌簌,却哪里有人?她清秀的黛眉不由微微蹙起,仍低头缝补,嘴里却不由自语:“云起出去都这般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是心有灵犀,未几,一个年轻男子携满身水气进了屋子。
“怎么样了?”苏颖忙放下针线快步迎上去,为其解下湿透的披风,问道。
“我已给宛儿备足粮食等物,她素来聪慧乖巧,又有花花为伴,定然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
萧逸飞,表字云起,年方二十有八,眉目清朗,举止沉稳。不过,想到女儿才七岁就让其独居野兽出没的深山,他也不由露出一丝心疼,比起这小村子,那里更加危险。
无奈如今这边大敌环伺,只能将宛儿送走。
而苏颖早泪盈于睫:“幸好宛儿没事。都是我不小心,害得俊哥儿被他们抓了去。若他有什么,我定然会后悔内疚一生!”
萧逸飞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揽过娇妻轻声安慰:“估计王府抓走俊哥儿只是想拿孩子要挟你,一时半会也不敢动他。我再往王府去一趟,看能否将其接回来。”
“为了宝库。那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苏颖难抑悲愤,忍不住一阵剧烈地咳嗽。
“别急,我定会将俊哥儿平安带回来的。”萧逸飞安慰道,转身再次出门。
苏颖望着萧逸飞背影,慢慢坐下。想到俊哥儿,她顿时心如刀绞。若她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儿多好,就不会像现在累及孩子。世人皆以为苏氏后人知晓宝库在何处。可她从来没听母亲说过。
难道是给了宛儿的那块玉佩?苏颖突然想起。眉头皱起。
那宝库事关重大,如果线索真的在那玉佩之中,一不小心就会带来祸患。不能留在宛儿身上。
可是如今宛儿独自去了山居。苏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抓紧了手上的衣服,脑海中浮现出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
俊哥儿已经被人抓走,若宛儿也有什么事……
苏颖不敢再想下去。
隔了数日。萧逸飞才回来:“王府守卫森严,轻易无法进去。万幸的是俊哥儿应该没受什么折磨。得尽快救他出来。”
苏颖点点头,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潮红。她缓过气来,立即将玉佩之事告诉了萧逸飞。
萧逸飞道:“敏敏你都不知晓那玉佩的玄机。旁人就更不了解了。若此时贸然取回玉佩,万一有什么意外,只怕会落入那些无耻之徒手中。到时候那些人反而会因此而怀疑我们知晓宝库的下落。倒不如当作不知道,玉佩仍由宛儿收好。以后再说。”
苏颖斟酌片刻,同意了。
为确保宛儿的安全,苏颖和萧逸飞立刻寻了妥当之人将其送到京中好友张静怡的夫家暂住,临行前匆匆嘱咐了她不要将玉佩轻易示人。
不久,两人再次夜探越王府。
方进了城不久,暗夜下的街道突然从旁边跃出众多劲装并手持刀剑的蒙面人,杀气腾腾。借着昏黄的灯光,还可以看到两边的屋顶上也出现了一排挽弓拉弦的黑影。
“有埋伏,敏敏你快走,我断后!”萧逸飞道。
“一起走!”苏颖横剑将劲矢扫落。
“不必在这你谦我让,两人都别想逃!”领头高大男子长笑道,“给我上!要抓活的!”
蒙面人得令扑了过来,声势骇人。
苏颖娇叱一声,左手轻扬,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前面有十几人瞬间倒下。
“有毒!”刺客抽身避让。苏颖和萧逸飞趁此空隙纵身往人圈外飞掠,转眼就要出了重围。
那首领寒声喝道:“退者死!下一队补上!”
话音未落,退去的刺客又纷纷挺剑而上,包围圈外突然闪出另一批人,朝苏颖和萧逸飞扑来。
两人身形微滞,被拦了下来。苏颖较弱,虽奋力抵挡接连用毒,无奈来敌似乎无穷尽,倒下一批又来一群,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萧逸飞亦自顾不暇。
苏颖和萧逸飞对视一眼,均是又惊又怒。
对方似乎有备而来。
陡然外围又有两箭朝激射而至。苏颖躲开一支利箭,眼见另外那箭避无可避,心中一片死灰。
“小心!”
萧逸飞惊骇扑至,生生用手臂挡下那箭。蓦地,他睁大眼睛,感到胸口冰冷刺痛,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抽干。
苏颖转头,猝见一柄长剑刺入丈夫的后心,肝胆俱裂,她身子猛地晃了下,伸手接住萧逸飞,挥手将得意的凶手击毙,强行提气飞掠至旁边的楼阁。
这厚德楼是靖南王李建律修的,先帝曾驾幸停驻,后便严管起来,只放李建律这一支脉的封旨和宗志。
打斗惊动了楼中的守卫,与追击苏颖的人先交上了手,倒让苏颖得到逃脱的机会。
“云起!云起你醒醒,云起!你睁开眼看着我……”
苏颖慌乱地撕下衣襟给萧逸飞捂住伤口,那暗红的血却依旧迅速渗透的衣服,从她白皙的指缝间流出来。
“醒醒,云起,你醒醒……”苏颖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可萧逸飞已再不能回应于她。
“云起!”苏颖凄厉悲呼,声音在城中连绵的屋宇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檐瓦间的雀鸟,从暗沉的天幕下飞过。
苏颖万念俱灰,一瞬间就想随萧逸飞而去,但她随即记起了俊哥儿和宛儿,终于冷静下来。
此时若带着萧逸飞势必无法脱身,任其留在这只会被歹人糟践。心思闪过,苏颖一咬牙,将桌上油灯打翻,点燃了帷幔。L
☆、第188章 药引
听到外面已有人追至,苏颖抬头,火光中正看到对墙数幅画像,仪态威严,高高在上,不由冷笑。
“云起你先行一步,我忙完就下来陪你。”苏颖柔声细语,反手将长发绞断,衣袖微抬,美如妖姬。火势陡然变大,烈焰冲天而起。她最后望了萧逸飞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后面有人追来,苏颖在巷道间转来绕去,终于将之尽数甩脱。
过了头七,苏颖双鬓已有零星白发。她再探王府,却发现俊哥儿已经不在那里,而隐身于王府的地道秘口处时,她意外见到了京城皇帝派来的特使和靖南王苏樊在院中的亭子中交谈。
听了几句,苏颖得知一个消息。
太子李显突患奇症,太医束手无策,后来国师紫玉真人诊断太子乃中了奇毒,只有越王王室秘药九珍丸可解。
这九珍丸据说可解百毒并延年益寿。只可惜药方早已散佚,苏氏嫡支也只传到宛儿,已经吃掉了。倒是当初清宁对李建律情深似海,给了他一丸。
“下臣也想为陛下分忧,无奈九珍丸早年已用去,还请舍人替我在陛下面前分说明白。”苏樊装模作样地叹气道,“也许苏氏那边还有九珍丸,而今既有其子在手中,要拿到药想必不难。”
特使杨舍人道:“太子殿下的毒已不能再拖,如今国师寻得另外的法子,并非一定要现成的九珍丸,只需靖南王你的心头血作药引子便可。”
苏樊闻言惊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大胆!”
若萧瑜知晓此事,必然也会惊讶万分。想到后来话本上让她觉得无比荒谬的心头血解毒之举。
杨舍人并没有被其吓倒,依旧不紧不慢地道:“靖南王切莫动怒,微臣乃是奉君命而来。且不说这要不了你的命,便是陛下真让你舍身救太子,你难道还抗旨?”
苏樊气得浑身发抖,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道:“既要心头血做引子。殿下身边能人众多。为何定要本王千里赶到京都?”
“靖南王有所不知。”杨舍人微笑客气道,“这作解药引子的心头血定要让服用过九珍丸的人身上取得,所以只有靖南王你才能尽快解除太子殿下之危。替圣上分忧。”
“舍人此言差矣。”苏樊已冷汗淋漓,沉声道,“苏家小子已到京都,连傀儡散都对其无效。他定然也吃过九珍丸。”
苏颖贝齿暗咬。
俊哥儿在王府其间这苏樊果然给其下过药,幸好她自小给孩子吃过辟毒强身的奇珍。而俊哥儿亦心志坚韧,不然被喂下傀儡散还不被当做木偶一样摆布?想到俊哥儿不知受了多少苦,苏颖就心疼悔恨不已。
好好的为什么要带阿瑜和俊哥儿逛街呢?
那边杨舍人笑了:“若是那小娃子服过,在下哪还需要过来找靖南王你?”
“可是那苏家小子自己说没用过的?那小子诡计多端巧言令色。未必可信!”
“这就不需要靖南王你操心了。陛下身边既然有人懂得如何解毒,又岂会不知解药从哪里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