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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不以为然地笑道:“快别谦虚了,谁不知你绣工好。”
话题随之转到了刺绣、丹青这些事情上来。萧瑜说起自己疏于练习。琴棋书画和女红都不好。
林晓萱心直口快地问:“阿瑜妹妹平日里不做这些,那忙些什么?”
萧瑜抿嘴笑道:“在乡下,当然是种田了。”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不知谁鄙夷地道:“果然是山里来的村姑。只会种田也好意思说出口,真是笑死人了。”
声音虽不大,但是旁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围顿时静了下来。
凌燕气得立刻转头。便要发作,就听旁边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道:“农事乃国之根本。诸世家先祖又有哪个不是农耕出身的呢?”
这话词锋很利,不仅暗讽有些人忘祖,还将其拉进了陷阱里。不说大齐的世家名门,就连当今的皇族李家,往前五代也不过是田舍翁而已。
何况正如刚才那位方才所说,农乃立国之本。
所以轻视种田这种话,心底想一下就罢了,可不能像鄙薄商贾那样子,宣之于口。
萧瑜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顿时惊艳。
只见杨玉环的身旁多了一位极其貌美的少女,正坦然望来,之前应该就是她仗义执言。她约莫二八年华,生得容色倾城,艳光照人。在萧瑜见过之人当中也仅有花玥可以与之相较。她亭亭站在那里,脸带浅笑,旁边的娇美少女就变得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片刻的失神之后,萧瑜就又听到了那惹人厌的声音:“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从那种肮脏的地方出来的艳伎。难不成你家先祖……”
那绝美的少女脸色一白。
“三姑娘慎言!”
“哼!”
萧瑜循声看去,后边有个长得还挺清秀的小姑娘抬着下巴,不屑地别开脸,她旁边的侍女正自劝阻。
这番动静引起了其他那些女孩子的注意,纷纷朝此处看过来,窃窃私语。
凌燕沉下了脸道:“陈姑娘,且不说这里是萧府,你对阿瑜妹妹出言无礼就等于辱及萧家,就说你刚才那句话,若传了出去,花家追究起来,怕陈转运使也保不了你。”
听到凌燕这么说,那陈姑娘脸色一变,还欲接口,旁边两个侍女早慌了神,忙将她劝住。
这边萧瑜已从林晓萱口中知道了这两个少女的身份。
那个出言不逊,看上去很骄傲的小姑娘是常州转运使娇宠的独女,闺名叫陈锦画。
转运使掌州郡各道食粮财货水陆转运,还和通判一起监察着地方官吏,是个掌有实权的肥差,任职者皆是官高秩重、很得皇上青眼的人,官职细论起来比州牧还有分量,所以常州大小官员都给他几分面子。
如此一来,各府千金平时也对陈锦画诸多相让,加上家中宠爱,养成了她骄纵的性子。
而那个长得极美的少女则名唤花瑶。
萧瑜感觉自己之前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下意识地问:“莫非和花玥公子有什么关系?”
却见林晓萱有些茫然地问:“那花月是何人?也是海宁花家的嫡系吗?”
这下轮到萧瑜诧异了。她本来以为,既然连李璋都退让三分,那花玥身份肯定不一般,怎么林晓萱却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虽然心中不解,萧瑜也点了点头。
花玥确实是海宁花氏的嫡支。
其实花家祖籍原在岭南,不过当时的花家高祖只是个花匠,到周朝武圣帝起事的时候,这位先祖投到他的麾下,随之征战四方,立下了汗马功劳,故得天子赐姓,封地海宁。上千年来,花家人才辈出,到汉代到达极盛,代有名卿贤相、豪杰俊迈。
到了本朝,海宁花氏虽然人丁寥落,但余芳犹存。
花瑶再怎么不好,也是花家之人。陈锦画那句话虽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谁都能大概猜到。
不较真还好,否则陈锦画就是辱及花家先祖,谁也保不了她。
肮脏地方出来的……
萧瑜突然想起了在什么时候听过花瑶的名字。在前段时间南越宝藏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肖玉成他们提到过,凌轶从青/楼楚馆救出了花玥的堂妹,就名唤花瑶。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而且还是这样的美人。
或许陈锦画此刻也已经回过神来,她不忿地甩了下手中那方绣帕,领了两个侍女离开,临走还嘟哝了一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让众人不仅面面相觑。L
ps:我原本想了个故事,是花瑶作女主的,所以后面会有一个她的番外o(n_n)o~
☆、第146章 合奏
其实虽然明面上各府姑娘皆对萧瑜笑意盈盈,诸多恭维,可许多人也和陈锦画一样看不起她在乡下的经历。只不过碍于她如今的身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如今陈锦画直接说了出来,倒让不少人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可惜萧瑜并不在意这些贵女的想法,于她而言那都是不相干的人,没必要与之一般见识。
不知是谁提议开社作诗,萧瑜不擅长这个,就找了更衣的借口,和夏至回自己的院子清辉小筑去了。
拾翠阁与梅园仅一墙之隔。
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笑语,钟朗忽然对花玥道:“萧姑娘会已认祖归宗,往后在常州必无人敢欺她,子琛可以放心了。”
花玥摇头:“我不会让她独自留在常州的,有个萧氏贵女的身份就够了,高门大宅的阴私那么多,她心思简单,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钟朗提醒道:“萧老夫人未必舍得自己的孙女。”
花玥捏起白瓷茶盏抿了一口,放回桌上,道:“我会让老夫人松口的。那边怎么样了?”
钟朗道:“目前没什么问题。”
花玥想起今日才收到的消息,道:“若清早得的消息无误,那少女多半想借容貌相肖而有所图谋,让人盯紧一点。”
钟朗点了点头。
冷风将门帘吹开了一条缝,灌进来彻骨的寒意。花玥手微顿:“远志,上回猎到的几只白狐皮毛不是带过来了吗?让人送去给萧姑娘。”
远志领命而去。
改户籍、弄假画……花玥凡事皆为萧瑜考虑得长远周到。钟朗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烦躁,他走到琴案边坐了下来。
萧瑜再回梅园坐下,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琴声。仿佛是从拾翠阁那边传来的。
只是起势而已,园中就已静了下来,就连不太懂声乐的萧瑜也不由自主地侧耳细听。
琴音清冷,如雪一样纷纷扬扬。
萧瑜只觉得好似独自行走于茫茫雪野之中,说不出的寂寥。
这时候,不知从何处飘来清澈的笛声,就如雪中梅花悄然绽放。散发清冽悠远的冷香。融入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梅花朵朵含笑风雪中。
寂寞的雪景忽而变得生动而诗意了。
但很快,萧瑜就感觉到了漫无边际的寒意,点点红梅如血一样刺眼。她顿时惊醒过来。发现手还紧扣桌子的边沿。
众人没有像萧瑜那样的阴影,还沉醉于踏雪寻梅的曲意里。
萧瑜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花瑶的身影,她隐约记得。刚才花瑶素锦绣红梅的长裙上似乎系着一支短笛。
未几,旁边的凌燕也回过神来。怔道:“弹琴的是钟将军,那吹笛相和的是谁?”
因为萧瑜清楚凌燕对钟朗的心意,顿时感觉不好。
果然凌燕扫视一圈不见花瑶,脸色大变。一下子站起来就往拾翠阁而去。萧瑜忙与小雪追了上去。
到了拐角花木遮挡的地方,萧瑜伸手将凌燕拉住了,道:“燕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凌燕顿了一下,黯然垂下眼眸:“对呀。我这是做什么呢?”
旁边的小雪见状气恼道:“到底是那种地方出来的,每天就会变了法子勾引别人……”
“住口!”凌燕不待小雪说完便喝道,“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若有下次,直接打发出去卖了!”
小雪自知失言,急忙跪下请罪。
凌燕虽然知晓小雪是护主心切才如此,但这样乱说话只会惹事,当即又训了她几句,还罚了她半年的月钱。
看到凌燕对小雪发过脾气之后,冷静了许多,萧瑜这才稍微放心。
两人一直站在拐角处,这时候却见三夫人许氏自对面行来,看到她们,略带诧异地问道:“燕儿、阿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萧瑜立即笑盈盈地见礼:“二伯母安好。方才我好似看到有只喜鹊落在这边树梢上,就赶紧拉了燕姐姐过来看,却没找到。我正和燕姐姐说呢,难道是眼花了?”
凌燕也忙问好。
旁边的梅树枝头落满积雪,许氏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