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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房中,凌轶看到赵如意的尸体迅速溃烂化成脓水,即使他在沙场见多了血腥的场面,面对如此诡异的蛊毒,也不禁心下忌惮,露出几分凝重。
片刻之后,榻上仅剩下些许赵如意所穿衣服的布料碎片,甚至连床板亦被那漆黑的脓水腐蚀出凹凸不平的坑洼。
后面几个侍卫脸上早已现出骇然之色,其中一人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这样的脓水,若有人大意沾上,后果不堪设想。凌轶不由沉声道:“好厉害的毒!”
这边萧瑜安抚了凌燕一番,陪她回到了舱房。
凌燕服下解毒的香龙木汤之后,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萧瑜坐在床边,想起了刚才花玥的阻拦。她对于蚀灵蛊的认识是在母亲的手札中而来,只大概了解其毒性,并未真正见过此蛊夺去人命时的情状,没想到花玥竟然也会知晓。
实际上,花玥对蚀灵蛊也略知皮毛而已,只不过他对于赵如意毒发身亡的一幕曾有过深刻印象,才会拦下了萧瑜,以免她受到惊吓。
此时岸上不远处那蒙面女子脸色阴沉,她遥望凌轶所乘海船缓缓离开港口,极为不甘。
手持蛊虫的女子小心地开口道:“那小贱人已经暴毙,大人所寻宝物应该也随之损坏了,定没有落入凌轶那贼子手中。”
蒙面女子心疼不已,冷哼了一声:“如今也只能希望凌贼子没找到那物件了,否则不仅是我受罪,你等也将小命不保。”
想到宗门刑法之严酷,蒙面女子心中发寒。她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了那帛书,知晓此物与传说中的宝藏有关,自以为奇货可居,就悄然留在了身边。没想到近日还是被监察使发现了,她正取出准备上交,又遇上了凌轶之事。
女子本待设局将凌轶等人毒杀之后,再献上帛书,上头念在其立下大功,应该不会追究她私自留下帛书之事,何曾料到看管的手下一时不察,竟给赵如意将帛书偷了去。
如今帛书没有了,凌轶等人似乎也安然无恙,想到回去还不知该如何面对门主的雷霆之怒,蒙面女子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毕竟但凡牵扯到那宝藏,宗门都极为看重,否则那监察使知晓此事后,就不会露出那般激动的神色了。
终于,蒙面女子用刀子般的目光剐了那几个没用的属下一眼后,无可奈何地回去想办法应付此事。
就在萧瑜思索蚀灵蛊之时,凌轶等人经过仔细搜寻,在赵如意换下的衣物中找出了几样特别的东西,其中就有半卷文字奇特的帛书。
凌轶看到这些字竟与上次从毒门中人身上得到的另外那份帛书如出一辙,当即露出惊喜的神色,而后又皱起了眉头。
这帛书应该与那传说中的宝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字如天书,至今没有人能够看得明白。
凌轶略微沉吟,郑重地将帛书收了起来。L
☆、第142章 抵达
碧海青天,云波浩渺,微带湿润的海风徐徐吹来,使人神清气爽。
萧瑜与凌燕在窗边遥望远处的海鸥翱翔觅食,忽然看到两只海豚露出水面,似在追逐嬉戏,顿时惊喜地叫起来。
凌燕自那日受惊后,就有些精神不振,晚上还会梦魇,所以萧瑜索性搬过来作陪,与她同住。
除此之外,萧瑜还每日为其针灸调理,并用手上的药材香料做了几个可以宁神静气的香袋给其佩戴和放在枕边。
在众人的开解之下,如今凌燕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凌轶也才松了一口气。
半夏小雪几人听到凌燕和萧瑜惊喜的叫声,纷纷挤到窗边,看到那两只海豚也兴奋不已。
时下海豚因为领航以及救人的举动,被渔民及出海之人唤作神兽,故而有幸见到也被视为吉兆。
少顷,两只海豚隐于碧波之下,不见了踪影。
凌燕手上拿了一柄折扇,含笑说道:“没想到竟能遇见这海中的神兽,希望前路别再有什么波折才好。”
萧瑜笑道:“燕姐姐放心,这些日一切顺利,以此船速不出意外还有小半个月就到了。”
凌燕点了点头,让小雪将折扇收起来,道:“还好那药汤仅扇坠就够了,倒没用到扇骨,不然就可惜了。我都不知道这香龙木竟如此贵重,以后得仔细放好才行。”
刚接过扇子的小雪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称是。
之后的航程果然顺利,半个月后一行人就到了扬州港,于是换过船只,改走运河水路。
此时已临近初冬。江南颇有几分寒意,但两岸繁华,并无萧瑟之感。
及至进了内河,但见水道纵横,舟楫往来,高低错落的民居依水而建,两岸拱桥相连。旁边砌了石阶以供下河取水。
到处一片水城风光。
半日之后。客船在一个港口停了下来,却已到了常州。如今天已渐冷,凌燕见萧瑜穿了大红绣竹叶的上袄配淡粉牡丹长裙。裹了白狐斗篷,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裳,众人这才弃舟登岸。
只见上边候了不少侍女下人仆妇。乃萧家接到传信,早早派了人过来。在此迎接。
萧瑜抬眼望去。
那些家仆皆衣饰不俗,远非寻常富户可比,且行事举止进退有度,可见兰陵萧家这等望族底蕴深厚和治家之严。
其中一个周身气派的老妇人见到几人。立即含笑迎了上来,口中道:“大将军和表姑娘辛苦了。”
众家仆皆恭敬行礼,并将几人的行礼接了过去。抬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这位老嬷嬷是萧老夫人当年的陪嫁,又是五舅的乳母。即使在老夫人跟前也分外体面,凌轶当即点头为礼。
凌燕则笑道:“邹妈妈,外祖母可安好?”
老妇人正打量萧瑜,闻言微笑回道:“表姑娘有礼了。老夫人身子健朗,自月前得了消息后,就日夜盼两位少主子早点过来,今日总算等到了。”
凌燕笑道:“有劳邹妈妈在此久候。”
老妇人立即躬身道:“表姑娘抬举老身了,这原是老身分内之事。”
随后,老妇人目光一转看向萧瑜,眼中隐约带了水光,如悲似喜。她抬手抹了下眼睛激动道:“这位就是大姑娘了?果然与五爷有几分相肖。”
萧瑜见状如凌燕刚才那样盈盈一礼,道:“见过邹妈妈。”
却见老妇人立即热泪盈眶,道:“大姑娘如此,折杀老身了。几位少主子一路辛苦,快请上车,府中老夫人只怕已等急了。”
当下一行人登上马车,朝萧府驶去。
萧家府邸的围墙占了大半条街,显然占地宽广。马车径直驶进了偏门,片刻后才缓缓停下。立即有侍女上前打起了车帘,放好脚凳。半夏等几个侍女下了车,然后伸手分别将凌燕和萧瑜扶下车来。
旁边早有一大群身穿绫罗的侍女妇人围上前,行礼问好之后,言笑晏晏地簇拥了两人往内院而去。
而凌轶等人则从另一边进府去了。
萧瑜有些忐忑,好在凌燕不时提点她几句,又安慰她不必紧张,心神才慢慢安定下来。
移步换景,只见府中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雅致可人。
长廊下摆放了粉白金黄等各色秋菊,如今开得正盛,其中不乏名贵的品种,朗风吹过,沁人的香气随之而来。
没走多远众人就来到了一处宽敞的院落,但见门前的匾额上题了几个颇见风骨的大字。
春晖堂。
门前站立的清秀侍女立即躬身行礼,打起了帘子,朝内笑道:“姑娘到了!”
就听到里面传出急切的脚步声,随后一位白发苍苍面色红润的老太君在两个美妇人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外祖母!娘亲!”凌燕又惊又喜,飞奔上前扶住了这位老夫人。
“这位就是阿瑜妹妹了?”
站在旁边的一个美貌少妇含笑问凌燕,而老太君见到眼前的少女,浑浊的双眼泪光闪动。
萧瑜略微迟疑,敛衽下拜:“孙儿见过祖母……”
话未说完,萧老夫人已在凌燕的搀扶下来到跟前,伸手将她搂入怀中,霎时老泪纵横:“我的儿,你受苦了!”
那言语间流露的深切悲痛和怜爱,让萧瑜为之动容。
萧老夫人已自顾哭了起来:“小五实在太过心狠,为了丁点小事就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如今又一声不响扔下我们孤儿老母就去了,这般没有良心,我当年就不该生下这孽障,临老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旁边与凌燕有几分相似美妇人已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忙取出帕子擦拭。
其余人也皆红了眼眶。
萧瑜对于失去至亲的悲痛感同身受,想起父母,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