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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着的人身子一抖，“小人一个菜农，好好地走自己的路，实在……实在不知夫人带小人来是何意？”颤抖的声音配上畏缩的表情，十足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民形象。
这个菜农名叫张申，从贡院出来就被人打晕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谁，长相绝美，可是声音恰千年的寒冰，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让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不知道这是上位者的气势。
他本来就有心虚之事，如今被掳来这里，早就担心事情败露，神情就不自然的带出来，上辈子就跟无数富豪官员这样的精英打交道的林婉月不可能看不出来，如今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有说话。
气氛一沉寂下来，面前这个菜农更是张皇起来：难道她知道了那件事？不可能，如此机密的事情，谁也不会知道的。
况且那个人并没在这里，可见她没有正凭实据，我切莫自乱阵脚。他强自吞了吞口水，硬撑着跪在那里没有吭声。
林婉月余光看着张申面色变了几变，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然而脑门和鼻尖上的汗却是出卖了他，显示出他内心的恐惧。看来，还得加把火。
林婉月放下茶碗，嘴角上扬一个弧度，用手指弹了弹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闲闲的道：“听闻南疆有一种刑罚，说是将人的天灵盖上的皮肤割开，灌入刚沸腾的水银，脑子接触到水银，突的一声就会蹦出来，有趣的紧，我只是听闻，未曾亲眼所见，看来今日有机会了。至于你的尸身，就埋在后院那株牡丹下，可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张申一个激灵，如此可怕的刑罚，眼前这个女子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来。他不禁抬起眼皮看向林婉月，只觉得这样的花容月貌放佛变成了小时候祖母嘴里那吃人的妖精。
玄风则是嘴角一抽，王妃果然和主子是一家人，吓唬人的本事也是一绝。
“去将水银端来。”林婉月将茶杯放下说道。
玄风应声出去了，张申想着或许这个美丽的小姐只是说说而已呢，当看见玄风真的端着一碗水银进来的时候，张申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先撬开天灵盖。”
玄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张申大汗漓淋，想要躲闪，但是这个屋子就这么大，躲到哪里呢。
还没等他行动，眼前人影一闪，那个端水银进来的男子就欺到他身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一手举起了刀。
“这……这位夫人，你想知道什么，小人都告诉你！”张申连忙磕头，恐怕磕的慢了，玄风的匕首就招呼了过来。
“先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我得看看是你说的有意思呢还是看活人脑子蹦出来有意思。”林婉月抬手制止了玄风，似笑非笑的样子在张申看来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小人名叫张申，是京城脚下的菜农，一个月前有人找到小农，说是贡院的菜品由小人提供，但是需要小人每日在厨房徐厨娘哪里取一个荷包，荷包里面除了当日的菜钱还有一张白纸，然后小人会将一样的白纸给徐厨娘，来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并且警告小人，若是告知其他人，就杀了小人全家。”
张申连连磕头，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说了出来，唯恐说的慢了这位姑奶奶变了主意。开始不说也是因为来人的威胁，早知道当初就不贪图那一百两银子了。
☆、第八十五章 考验的就是默契
淡淡的烛光下，林婉月宛如九天的玄女，可是张申不敢瞧上一眼。
“你何时与人交换白纸？”林婉月出声道。
“每晚子时在小人的菜园子。”
“昨晚可有人给你白纸”
“未曾，昨日只是将徐厨娘的白纸拿了出来。”
“白纸呢？”
张申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正是让玄风注意到他的那只荷包。玄风接了过来，将白纸拿了出来。
林婉月瞧了瞧，说道：“你先在这里看着他。”说完就去了药室。林婉月相信这张白纸上一定有什么猫腻。
菜农和厨娘，这样容易被人忽视的小角色，太子的计划还真是做的挺隐蔽啊。
林婉月取来药剂，先是在白纸上涂了一番，然后在烛火上烘烤，不多时，字迹就显现了。
“三日考题：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林婉月眸子一缩，竟是多了几分神采，原来是买卖考题啊，林婉月心中嘲弄，一国储君，竟然是官场上最大的蛀虫。
将另一种药剂涂在白纸上，片刻后字迹就消失了，恢复如常，林婉月将白纸叠好，回了凝馨苑。
“这白纸你今晚依旧给找你的人，若是他再让你传递消息，天亮之前你要先给我。为了保证你不会偷偷溜走，这是七日散，事情完成后，我自是给你解药，否则你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林婉月一扬手，一颗药丸落入了玄风的手里，后者则是一个巧劲儿，将药丸塞入了张申的嘴里，一拍后背，整个都咽了下去。
“小人一定按照夫人的吩咐做事，绝不敢有二心，绝不敢。”张申连忙磕头，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玄风将张申的眼睛蒙上，将他带了出去。
林婉月倚在美人榻上，好看的细长柳眉有些微皱，此事必须告知赫连宸风，来个里应外合才好。
再者说，此次秋闱由他主持，万一出了岔子，他难辞其咎不说，还得防止太子那里有什么阴谋。
再者秋闱大考关系到众多考生的命运，若是试题泄露，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依着皇帝的性子，事情不会闹大，毕竟京都代表的是一国之表，出现泄题事件会让臣民寒心的，说不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么最好不要将事情捅出，而是秘密将证据呈现在皇帝的面前，让太子失去圣心，林婉月思索着如何做，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日，林婉月吩咐玄风备好了马车，带着莲心出了门，随着热闹的人群，来到东皇之都最大的制衣坊，莲心高声对驾车的车把式道：“王妃要和坊主商量新衣服的款式，没有个把时辰完不了事儿，林叔你且去松乏松乏，未时三刻在这里守候即可。”车把式应了一声，驾着马车走远了。
过了半个时辰，制衣坊后院的小角门走出了两个人，一个玉面公子并一个小书童，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巷子。
辗转换了三两马车，最后坐上一辆一般的马车去了贡院，好像大多数进了贡院考生的家属过来探看一样。
马车停在贡院墙角，并不见有人下来，稍后，一阵琴音袅袅，正是宁王妃林婉月在抚琴，一阵阵悠扬悦耳的琴音从马车泄出，让人心神为之一宁。
此时赫连宸风正和吏部尚书罗宇商议秋闱大考结尾之事，熟悉的琴音想起，赫连宸风耳朵一动。
一别许久，自打秋闱伊始，为了避嫌，他就没有回过王府。每到夜晚，处理完事物的他，总会站在院子的一角，望着宁王府的方向，想象着林婉月在做什么。
今日她怎么来到贡院抚琴了，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麽？
赫连宸风借口休息，走到临近琴音的院墙傍边，静静的听着琴音。
一首曲子结束，另一首曲子响起。
“王妃，您歇一会儿吧。”看着林婉月一直抚琴，手指尖都有些发红了，心疼的说。看到王妃如此思念王爷，莲心很开心，可是看到她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莲心又很心疼。
林婉月没有回应，只是琴音不断的从指间流淌而出，直到第四首曲子结束，林婉月将手指按在琴弦上久久不动。
看到林婉月终于停了手，莲心赶紧递上被热水泡好的帕子，将她发红的指尖包裹起来。
“回府。”林婉月声音有些疲惫，不知道赫连宸风能不能听出自己的意思，不能相见，又不能传递消息，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法子了。
此时赫连宸风站在墙下，脑海里回想着林婉月弹奏的曲子。他不信林婉月闲来无事跑到贡院弹曲。一定是要告诉自己什么。
赫连宸风确定记下了这几首曲子，快步走进书房拿起笔，写下林婉月弹奏的曲子。《明月调》、《谢春风》、《题林山》、《寒衣调》。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呢，赫连宸风突然瞳孔一缩，原来如此，这个小女人果然聪慧，攥起纸张，片刻就一堆粉末从手掌中流出，被风一吹，就散了。
夜色渐浓，起风了，徐厨娘打开门，见四周没有人，悄悄将门关上。黑夜里，一双眼睛盯着厨娘离开的身影，仿佛�